果然,五天後,一隊將近五百人的隊伍進入了彭城,幾乎兩人一匹馬,隊伍中間是十輛馬車,浩浩****以勻速前進。
自從十年前彭城就沒有再接收過什麽人了,就是官奴也極少,最近的一批就是因烏圖事件被流放來的
而這一行人明顯不可能是流放的,因為都是乘馬而來,不過卻全都多多少少身體有不健全的地方,但是這些人身上的氣息與普通人又不一樣。
陸子越親自將人接了然後帶到了安置處,將近五百人,暫住的都是陸子越讓親兵搭建的帳篷,城裏沒有那麽多住所。
“還真懷念以前的日子。”男子們看著正在操練的士兵,皆忍不住感歎。
“是啊!可惜回不去,我們這樣的人連個平常人的日子都過不上,那拋頭顱灑熱血的日子也隻能回想一下了。”手裏拿著馬鞭,靠在樹幹上,單腳站立的男子也羨慕的看著下邊的人。
“想什麽呢,雖然想要再像他們那樣是不可能了,不過將軍既然讓我們來西南,又怎麽會不管我們,不過也是遇到的將軍,不然誰還記得我們這些人。”又一男子走了過來,腳步一高一低,一邊眼睛用布給遮了起來,耳朵也缺了好大一個口子。
“那倒是,也就將軍心中記著咱們,想想我回到家中,受到的那些白眼跟閑言碎語,當初如果不是我願意頂替哥哥去,又怎麽會有他們現在的好日子,還嫌棄我吃白飯,好在老子有心眼,一個銀子都沒給他們。”
靠著樹的男人說完大聲笑了起來,如果不是那發紅的眼眶,或者真的就讓人聽著跟嘴裏說的一樣不在意呢。
“人不落魄如何看得清身邊的是人是鬼,我是決定了,就跟著將軍了,就是做個刷馬桶的那也是個有用人。”一開始說話的男子也是心中深有感觸。
“你們呀,將軍可不是那讓兄弟刷馬桶的人,我剛從將軍那回來就是給你們送消息的,將軍讓咱們帶著馬種地去,過那老百姓的平常日子。”耳朵缺了一大塊的男子笑著說到。
“這是好事,不過這地裏活早就忘了,馬倒是還騎得好,可是讓馬兒耕地,咱們行嗎?別把地弄壞了都。”靠著樹的男子欣喜的同時忍不住擔心。
“不怕,每個村子都有老農幫著一起,咱們控製好自己的馬,配合著就好,將軍說了,如果我們喜歡村子,到時候就讓我們直接在村子裏落戶,然後給大家娶媳婦安家,這馬兒以後要是舍不得讓下地,再給咱們買牛或者騾子,平日裏趕個車也能掙個錢花,還能借出去給村民耕地拉東西,收個租金還不用咱們自己管牛吃草。”
陸子越為此特意讓司農所的人來了一趟,了解了關於耕牛的事情,準備安排一部分人進司農所,那些實在無法下地耕種的,讓他們有個收入,反正司農所全都是無品階的牧官,跟村長一個性質,不過歸朝廷管就是了。
這對司農所來說是好事,互惠互利,又不裁剪他們的福利,有活兒銀錢還漲了,而且有了牛馬,這司農所才是真正意義的司農所,不然再養不出牛就該把他們給遣散了都。
進入了春耕,經過了幾天磨合,村民跟陸子越帶來的這些人也都熟悉了,配合起來更好了,村子裏的婦孺跟孩子一開始有點害怕臉部殘缺比較厲害的人,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而且村裏本就男人少,突然多了些男人,雖然長相身體有缺陷,但是一個個都是正氣的人,加上這些人都是為了保家衛國才變成如此,家中同樣有征兵了的人家看他們反倒越發親近熱情,也覺得心中安穩。
這些都是大家在帶著一身病痛後回鄉見慣人情冷漠世態炎涼後,第一次覺得心中被暖意環繞,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被需要的,自己失去的那些跟堅守的那些被人重視了,看到了。
一共來的四百八十七人,隻有四家是帶了家屬,十輛馬車騰出了兩輛給他們,剩下的裝的就是大家夥的東西,也不至於讓陸子越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添麻煩。
帶來了兩百八十六匹馬,有自己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有來時買的,整個彭城自然花不了那麽多人跟馬,加上陸子越起了要給這些人在村子裏找媳婦的想法,按照西南一共大大小小一百零九個村,將耕種能力還好的,人手比較足的村子先放一邊,然後剩下八十二個村子需要幫忙分配了下去。
此時各個村裏地裏的人都忙碌著,他們進入村裏直接居住在專門讓人打掃出來的屋子每日由村子安排人給做飯送飯洗衣裳。
別說,這一場春耕下來居然半數的人都找到了媳婦,人家也不嫌棄他們長相,也不求多少聘金,隻求安穩過日子,有個男人可以依靠,而且大多居然都是女子主動或者女方家人上來詢問。
西南人口多,多是老弱婦孺,一個女人往往家裏要養兩到四個老人,還有下邊的孩子,家裏女子多的,還不少已經二十出頭都未出嫁,實在是被征兵耽擱了。
這一下解決了一批人的成家問題,雖然一下子花了一大筆錢出去,但是陸子越一點都不心疼,下邊的人都想要推脫不要,卻被陸子越強壓著拿。
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雖然活著,但是在陸子越心中,他們並不比那些死去的兄弟們過得好,身體的殘缺,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很大的打擊跟壓力。
換來的錢也不過是讓他們好過一點,但是有了人願意跟他們一輩子照顧他們那就不一樣了,所以這聘金陸子越統一每個兄弟給五十兩。
然後就是一人一頭耕牛,以及二十畝耕地,可以自己種也可以租給別人,自己種不了,以後還能留給子孫。
耕地全都從陸子越自己的地裏劃出去,然後用西南一般的地補到自己份額裏,省去自己這些兄弟去受罪。
看著欣欣向榮的西南以及自己這些恢複活力的兄弟,陸子越心中的一塊大石算是落下了,招工的事情以及西南的事務都有人管,陸子越直接當起甩手掌櫃。
他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追妻!房子要加快速度蓋,跟自己夫人的感情培養也不能落後了。
於是乎府衙裏是忙得腳不沾地的陸五跟陸一,陸子越陪著薑雨楠跟八寶進山去了,一去就是半月。
陸子越負責兩人的安全,薑雨楠陪著八寶尋找藥材的同時觀察山裏有什麽,西南的人太窮了,大山裏最是不缺寶貝,不過太過危險,一般人都不會進入深山。
這半個月的時間,加上八寶要采藥,他們三人都沒有走得非常遠,這途中已經遇到了四次狼襲,三次野豬,還發現了熊的腳印,也是陸子越陪著,不然這趟他們還真是才進山就要無功而返了。
“好了,咱們該出山了,不然這些藥材就等不及炮製了,浪費了就不好了。”八寶心滿意足的看著自己背簍裏滿當當的藥材,完全不嫌重,這幾天雖然驚險,不過卻也刺激得不得了。
在第一次遇到野豬的時候,八寶被薑雨楠給帶樹上了,觀看了陸子越一人手拿弓箭匕首大戰三頭成年野豬,那時候才進入山裏沒多遠,八寶看到一顆年歲不小的何首烏,因著是進山第一天,所以準備做好標記,出山的時候再挖,然後就遇到野豬了。
陸子越手執弓箭射殺了兩頭,一頭離得太近,衝到陸子越麵前的時候讓陸子越用匕首直接切喉了,不過沒有立刻倒下,薑雨楠也不敢大意的帶八寶下樹。
確認三頭野豬死了,薑雨楠才帶著八寶下的樹。
“好肥的三頭野豬!我還是第一次見那麽胖的野豬呢!”八寶忍不住感歎,她是見過野豬的,不過大多隻有百八十斤重,遠不比神農穀養的家豬大,而現在躺在地上的三頭野豬可是差不多家豬那般大,估摸有一百八十到兩百斤重。
“額,我們這吃不了,就丟了又太浪費了。”八寶突然想到,雙眼帶著可惜的看著地上的三頭豬,自從經過洪災被困山上一事之後八寶就變得尤其珍惜食物。
“嗯,確實,這正是春耕,哪怕便宜賣給村民也能多口肉吃,不賣給你的親兵們加菜都是停不錯的。”薑雨楠也有些可惜,想著要不要把野豬先拖回去,可是這才進山就回去,一趟趟也麻煩。
“不用擔心,我放個信號讓人進山來拖回去就好,反正才進山,不過這野豬確實夠胖,想來是沒有什麽人獵殺的原因,這西南草木豐盛,他們不缺口糧,長得胖也是正常。”陸子越可沒想過浪費,一聽自己夫人說要進山,陸子越就已經想好帶兩人進哪座山了。
這山下就是陸子越親兵駐紮的地方,一個信號,沒一會就能夠有人來,這趟進山也沒想著一定要走到哪,全看八寶,所以在不清楚周邊山林的情況下,在這進山最安全,有事發個信號,可以讓人及時來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