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宜嫁娶宜安家,大紅的布條燈籠掛滿了街道,鎮國縣公府與薑府更是紅綢滿掛,百花爭豔,連仆人都身著新衣紮紅腰帶以示喜慶。
薑雨楠打著哈欠被拉起來了,看看那西洋鍾,才淩晨三點,薑雨楠真想倒頭再睡會,可是太平長公主派了嬤嬤親自坐鎮,經過將近三個月的**,薑雨楠對嬤嬤還是有點怵,眯著眼起來了。
先是沐浴,嬤嬤直接讓人抬了浴桶進來,浴湯飄著一股香氣,麵上還飄著花瓣,薑雨楠進了浴桶裏大了個哈欠繼續睡了,完全不管邊上的人在忙什麽,直到迷迷糊糊的被扶出浴桶。
等穿好衣裳坐在妝台前,薑雨楠才算清醒了。
請來梳妝的全福嬤嬤就在房裏等著,侍女端著溫熱的燕窩粥送到了薑雨楠麵前。
“郡主先吃點東西,不然一會上了妝就不能再進食了。”嬤嬤親自端過那茶盅大小的燕窩粥送到薑雨楠麵前。
“嬤嬤,這點粥吃不飽,不能一整天就靠這點粥過活吧。”薑雨楠盯著嬤嬤手裏的燕窩粥實在不敢苟同,太少了,估計喂貓都喂不飽。
“這是規矩,也為了避免中途解手麻煩。”嬤嬤也知道這點粥填不飽薑雨楠的胃,但是宮裏的主子都是這樣熬過來的,那家閨閣姑娘不是如此。
“嬤嬤,這迎親的時辰可是下午,如今才什麽時辰,隻怕等到人來了,連上轎的力氣都沒,讓人換正常的早飯,午飯也都準備好,這上妝更衣午飯之後再弄都不遲。”雖說嫁人的是自己,之前還忐忑,現在卻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心慌了。
“郡主,這不合規矩。”嬤嬤無奈。
“嬤嬤,規矩是人定的,隻要不耽誤這迎娶,晚一點也不無不可,民以食為天,哪能連個飽飯都吃不上,要不這樣,早飯正常吃,午飯提前一個時辰,可以少吃點,然後再重新沐浴更衣上妝,這府裏就曾外婆一個長輩,我又不需要做什麽,飯就別耽誤了行不行?”
嬤嬤拿不定主意,但是看著撒嬌的薑雨楠也狠不下心直接拒絕,想了想,吉時確實比較晚,如果隻這點粥肯定是撐不到傍晚拜完堂的,這要是拜堂的時候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老奴去請示一下長公主,如若長公主同意了,那邊按著郡主說的,不過之後郡主可得配合。”
“嬤嬤最好了,我先將這燕窩粥吃了,等嬤嬤的好消息。”薑雨楠高興的接過了嬤嬤手裏的粥。
一小碗燕窩粥下肚,不單沒帶來飽腹感,反而感覺更餓了,可是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嬤嬤回來,要不是屋裏有全福嬤嬤,薑雨楠都想提裙擺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好不容易聽到外邊有腳步聲傳來,薑雨楠都激動死了。
“長公主同意了,不過這早膳已經傳到了長公主處,不知郡主是去陪長公主一同進膳還是另外讓人準備。”
“當然是跟曾外婆一起吃。”說著薑雨楠就站了起來,身上穿的一身紅色華服,不過卻還不是成親用的正裝,在府裏走動卻是可以的。
等了許久的薑雨楠原本還以為太平長公主不會同意,不過結果卻是喜人的,而且就是嬤嬤不說,薑雨楠也想要好好陪太平長公主吃餐飯,因為三朝回門之後太平長公主便要離開了。
吃了早飯薑雨楠也沒有離開太平長公主住的地方,反倒是屏退了眾人後拿著繡凳直接坐到了太平長公主跟前。
“曾外婆,你給我梳頭好不好?”說著,腦袋直接枕在了太平長公主的雙膝上。
“好孩子,曾外婆也想給你梳頭,隻是曾外婆命數不好,今天是你大婚,請來的全福嬤嬤雖不是什麽貴重之人,但是家中子嗣俱全,子孝孫賢,難得的四世同堂,讓她給你梳頭添福氣。”
太平長公主慈愛的摸著薑雨楠的腦袋,烏黑的發雖然紮著卻沒有用任何的裝飾物,十分的柔順。
“人生本就充滿了起伏,比起全福嬤嬤的福氣,我更想要曾外婆的勇氣與毅力,不是什麽人都能夠像曾外婆一樣那麽勇敢果斷的。”
這一別,自己與曾外婆應該再也不能相見了,沐浴時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夢醒之後雖然由著人給穿上了衣裳,但是整個人的心思卻不斷的回想著夢裏的一切,有種迫切的想要與太平長公主好好相處相處的感覺,不然會遺憾後悔。
“好孩子。”太平長公主無奈又慈愛的笑了笑。
“曾外婆您就同意吧!”薑雨楠用手輕輕的晃了晃太平長公主的腿。
“好好好,不過曾外婆已經很久沒動過手了,要是弄的不好,楠兒可就要成為最不漂亮的新娘子了。”經不住薑雨楠的撒嬌懇求,太平長公主還是同意了。
“才不會,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是最美的新娘子。”薑雨楠孩子氣的自戀道。
“對,我們的楠兒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臥室中,太平長公主拿著桃木梳小心仔細的給薑雨楠挽著發,邊上的全福嬤嬤與侍女低聲的提點著,一頭烏黑的青絲慢慢纏繞盤結在了頭頂上。
“我們的楠兒果然漂亮,要是你爹娘也能親眼看到多好。”太平長公主忍不住感歎了一句,從全福嬤嬤手中接過鳳冠用金簪固定在了薑雨楠的發髻之上。
“長公主,郡主安,姑爺的催妝禮已經送到了。”侍女連忙進來通報。
今天八寶負責攔門,對於自己唯一的好姐妹出嫁,八寶其實舍不得,所以為了為難未來的姐夫,八寶在看診的時候沒少打聽攔門之法,設計了一通關卡等待陸子越闖關。
太平長公主與薑雨楠都知道八寶的主意,不過卻無一人阻攔,甚至還讓嬤嬤也將一些關於攔門的事兒當趣事告訴八寶。
手拿麻杆打新郎,進門第一關,不過這個時節沒有麻杆,八寶讓人給準備了麻杆粗的幹樹棍,新郎是練武之人,帶的迎娶隊伍也都是上過戰場的好兒郎,麻杆粗的樹棍完全不擔心打傷人。
長達十米的木棍陣,不得動手傷人隻能硬闖,梅花樁過橋,箭穿同心鎖,催妝詩,其中紅包自然是少不了了的,這樣總算是進到了新娘子的院子了。
紅毯一路鋪到薑雨楠的閨房前,陸子越站在院門口的紅毯盡頭,等著太平長公主跟八寶將薑雨楠送出來。
“咯吱”一聲,那緊閉的房門打開了,太平長公主拉著被珠簾遮擋住容顏的薑雨楠走了出來。
陸子越大步一抬走上了紅毯。
“從今日起,楠兒便交付與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兩人從此同心同德,甘苦與共。”太平長公主將薑雨楠的手遞到了陸子越麵前,交付到了陸子越伸出的手上。
“子越此生定不辜負楠兒。”將人接過,陸子越鄭重的承諾。
陸子越與薑雨楠兩人麵對著太平長公主,兩人十分默契的鬆開了手雙膝跪下。
“楠兒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麽?”太平長公主見狀想要將人扶起。
“我與楠兒既成夫妻,又得您專門來為楠兒送嫁,作為晚輩,這跪謝之禮是應當的。”話落,陸子越帶著薑雨楠齊齊的給太平長公主磕了個頭。
“好了好了,別誤了時辰。”太平長公主欣慰的點頭。
新娘子離了紅毯腳便不能著地,一直要上了花轎才行,陸子越一把將人打橫抱起朝外走去,橋上的梅花樁已經被下人撤走,兩名侍女在其後撒花,一直到上了花轎。
撒花的侍女提著籃子跟在了陪嫁的隊伍中,樂聲響起,迎娶的隊伍調轉方向準備繞彭城一周再進入鎮國縣公府。
一路上小廝不停的從籮筐中掏喜錢拋灑在街道上,觀禮的人群高興壞了,真真的繞著彭城的主街逛了一圈兒錢就灑了一圈,鎮國縣公府沒有大辦流水席。
因為西南如今雖然糧食不算緊缺,但是之後開荒需要大量的糧食種子,所以直接將錢換成了銅板,一路拋灑喜錢算是請鄉親樂嗬了。
鎮國縣公府府中都是陸子越的親信以及出生入死的兄弟前來,為了不增加鎮國縣公府的麻煩,大多都是進了心意派個代表前去,於是鎮國縣公府中也就擺了十桌,軍營直接另外在營地開席,大家夥也覺得在營地自在。
八寶讓薑雨楠留在了薑府,時刻注意太平長公主的情況,雖說有禦醫,但是禦醫總比不上八寶貼近,自己這一嫁人,有八寶在太平長公主身邊逗趣也能讓太平長公主心情好一些。
等迎娶隊伍回到鎮國縣公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紅燈籠掛滿了樹上房簷,紅彤彤一片照亮了整個鎮國縣公府,十分的喜慶,待客的前庭也賓客滿朋,見迎娶隊伍進府了紛紛喝彩,熱鬧不已。
陸子越這邊沒有長輩,規矩也就不像薑府多,兩人在禮官的唱禮下拜了天地便算是禮成了。
陸子越看著盛裝打扮的薑雨楠,那顆不安的心算是回到了該呆的地方,伸起手將那遮蓋容顏的珠簾給撥開,嬌豔的容顏一下闖進了陸子越的眼眸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