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陸子越也不知道薑雨楠弄這一堆東西幹嘛的,在軍中那麽些年,誰去講究這個,喝茶就圖個解渴,但是看了一次薑雨楠煮茶,用的還是普通的茶葉,那一道道的工序,茶香幽幽,喝了一次便喜愛上了。
經常的讓薑雨楠煮茶,看著看著便自己也動起了手,甚至的還為此買了些上好的茶葉回來,以前的時候覺得王先生的茶難得,現在才發現,這煮茶就是一種工藝,哪怕一般的茶,煮的方法不同,味道也存在極大的差異。
“大叔,方先生明年要下考場了,學堂不開了。”薑雨楠悶悶不樂的坐到了陸子越麵前,連薑雨楠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在陸子越麵前越來越嬌氣了,越發的像個孩子。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們方先生今年也才三十出頭的年紀,這些年的積累,加上原本就是舉人,如果不是戰亂,此時隻怕早已在朝為官了,如今出山也是正常,當初也是為了方便,所以讓你在村子裏啟蒙,如今你已經能夠自己看書了,也合適著去正統的學堂學習,正好鎮子上也開了家學堂,每日上下學負重訓練正好合適。”
陸子越還以為是什麽大事,結果就這麽點事情,之前鎮裏的新學堂在建的時候陸子越便想著將薑雨楠送去,不過卻想著薑雨楠年紀也還不大,如果喜歡在村子裏的學堂,那就讓薑雨楠在村子裏的學堂多呆一段時間,如今方先生既要下場,這遊走一番也屬正常,常人隻怕提早一年便已經專心準備了。
“大叔也知道鎮裏的學堂?”薑雨楠自從喜歡上撈魚之後就極少去鎮裏了,陸子越見狀也不拉著薑雨楠去,與其看個唯唯是諾的木頭,還不如好動點的孩子讓人歡心些。
每逢初一十五,薑雨楠便會跟著陸子越一起上香,每次犯錯的時候,就頂著水盆在雕像前紮馬步背誦課文,薑雨楠也是皮,偶爾玩鬧過頭了,陸子越為了收斂其性子,就會讓薑雨楠頭頂水盆紮馬步。
“大叔煮的茶越來越好了。”薑雨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忍不住讚歎。
“嗯,去鎮裏辦事的時候知道的,這既然要放假了,明日裏就將屋子進行一番大掃除,後日帶你去鎮上,把你那一堆東西收拾一份出來,我要拿去送人,這套茶具帶上,到時候去了鎮裏不用跟我一路,你自己去看著改買些什麽東西,祭祀用品我會處理,家裏不能貼紅,其他的沒什麽講究,茶喝夠了就去做午飯。”
“是,大叔,我這就去做午飯。”事情比想象的要容易解決,薑雨楠一下就把沉悶的心情放下來了,去鎮裏上學呢,不過那已經是年後的事情了,現在嘛,倒是想想後天能去鎮裏玩,自己還剩下多少錢,要給大叔準備新年禮物才行,還有家翊哥跟婉兒姐。
大掃除什麽的一點都不辛苦,平日裏家裏保持得久很幹淨,不過倒是將屋頂什麽的又修繕了一番,以防下雪,原本的竹片茅草下邊又重新鋪了一層木板,而房屋的梁木也換了更結實的,自從鍛煉身體之後,這幹起活來有勁多了,倒是那一大堆吃的,把走廊掛的滿滿的,要是讓人看到了,那得多招人眼熱。
也是這一番收拾,薑雨楠才發現自己屯的糧食不是一般的多,家裏一大堆的罐子,大大小小的,還有一遝油紙,薑雨楠將罐子拿了出來清洗幹淨晾幹後開始裝東西,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值什麽,不過在這個季節還是很不錯的,這大大小小的罐子,然後一個又一個的油紙包,薑雨楠才想到,這明天要怎麽拿。
“大叔,東西裝好了,可是這怎麽拿去呀?這些東西必須用罐子裝,一兩個罐子還好,這十幾個罐子的,磕著碰著都不行。”薑雨楠將最後一個罐子用麻繩細心的紮好便開口叫到。
“都裝好了,確實挺多的,把那魚也帶上兩條,我雇了車,明早上會到門口來接,這個你不用擔心。”王先生最愛這些東西,錢財寶物一類沒有任何興趣,所以薑雨楠倒騰的時候陸子越也不管,這每個壇子裏的東西都吃過,味道確實別有一番滋味,而王先生那有一大廚,該怎麽做,這個就不需要擔心,隻要東西到就好。
三月之期,經書卻沒有那麽快抄完,比起一開始隻想著抄,現在卻慢慢的靜下來心來,反倒成為了一種樂趣,字也越發的進步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有敲門聲,薑雨楠跟陸子越兩人正在吃早飯,熱騰騰的泡菜魚湯跟蒸饅頭,讓門口的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這牛車風大,沒有遮蓋的棚子,好在早上薑雨楠就擔心,特意煮了暖身的泡菜魚湯,這吃得飽飽的,整個人暖暖的,牛車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罐子跟兩個竹編的箱子,箱子裏都是用油紙包裹起來的臘肉,野兔野雞什麽的全都有,那些剝下來的皮都讓人削製好了,薑雨楠給陸子越選了顏色深的做了件夾襖跟披風。
雖然一般人家好像都不會穿披風這東西,可是薑雨楠看著就是想要做一件,而且大叔穿起來就是好看,薑雨楠自己不愛披風這玩意,礙手礙腳的,特別個子也不大,又總愛跑,就弄了兩件夾襖,穿著可暖和了,不用裹得像熊一樣。
方婉兒看到薑雨楠身上的夾襖就特別喜歡,可惜皮毛並不便宜,薑雨楠自己就存了幾塊白色的兔皮,想著當做新年禮物送給方婉兒,不過沒有直接送,這次去鎮裏正好可以采買點布,弄一條裙子,用兔毛點綴一定分外好看,自己不能穿,但是能夠做了讓別人穿呀。
到了鎮裏,陸子越給了三兩銀子薑雨楠,然後就讓車夫趕著牛車去往了王先生的住所。
拿著三兩銀子,薑雨楠攏了攏自己的背包,腰間掛著匕首,腳下踏著小靴,看著倒也不像窮人家的孩子,算了算自己這一身的身價,可比當初大叔把自己買下來還多得多。
薑雨楠也沒直接就往布莊跑,滿大街的開始瞎逛了起來,這塊過年了,街上熱鬧得很,新奇的小玩意特別的多,順道走到布莊的時候,薑雨楠才挑選了質地比較厚的淺藍色布料,又挑選了一紮做絹花用的沙娟,這繡花是不會了的,那可是細活,不過手工絹花什麽的,薑雨楠還是會一些的,做好了點綴在裙子上也是絕對的好看。
而且,過完這個年沒多久,方婉兒就要出嫁了,這一身衣服做出來可以當禮送,也能讓方婉兒箱子裏有點壓箱底的,對方的家境薑雨楠在方家翊的嘴裏也是了解了一番,這要嫁的少年還不錯,公公也可以,就是這婆婆有點死板,對錢財看得也重一些。
不過也是個吃軟怕硬的,這些年梁氏過得節儉也是想要多給女兒存嫁妝,將來有底氣。
這買了布料沒多久,就正好遇到方先生一家人。
“雨楠給先生師娘問好,先生跟師娘也出來采買嗎?”薑雨楠先看到了人,方先生隨後也看到了薑雨楠,兩人相視而笑。
“嗯,除了采買,還陪著你師娘將那養的雞還有魚拿出來賣了,家翊跟婉兒在後邊,一會就上來了。”方先生笑著,雙眼向後望去,薑雨楠也看到了兩姐弟,隻是兩人正低頭挑選東西,沒有注意到方先生跟薑雨楠這邊。
“雨楠是自己出來的嗎?”梁氏看了看也沒有看到陸子越,有些擔心,這要過年的,人販子也多,像雨楠長得這般俊俏的少年最是容易招人惦記。
“大叔也來了,不過有事,讓我自己逛,師娘不用擔心,大叔有教我習武,而且鎮上還算熟悉,不會有事的,我正打算去新學堂看看,大叔同意了送我去,明年還算跟家翊哥在一塊念書,不過,先生原本不是打算讓家翊哥也下場的嗎?”薑雨楠這兩天也才突然想起,方先生那天的意思好像是準備自己下場。
“家翊還是太過年幼,原本我以為家翊可以下場試試,不過後來考慮了一番,覺得還是再過兩年,等家翊再成熟一些,正好這新私塾不錯,可以拓展一下家翊的人脈,你們也有伴,不急於一時。”而這個打算也是在教了薑雨楠之後才日益加深的決定。
方先生看著明顯比自家兒子要沉穩許多的薑雨楠,官場始終不同於一般,太早讓兒子去接觸也不好,到不如自己先去試水,讓兒子跟著薑雨楠兩人相互之間多學習學習,自己年紀已經如此了,這次學堂裏的那位大師可不好請,也隻教未滿十五的孩子,能有此機會,方先生也不希望自己兒子錯過了。
“嗯,我也覺得,外邊那麽複雜,還是要儲備夠能力了再出擊,像過冬一樣,儲備夠足夠的糧食。”薑雨楠笑著打了個比喻,一下又想起了家裏那一大堆的東西。
而薑雨楠的話卻十分得方先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