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早,給您拜年了,這些是年禮,那個,師娘得麻煩您幫忙拿一點,這手有些勒著了。”薑雨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真是的,快快放下,這麽凍的天,看吧這手給勒的,手還要不要了。”梁氏一聽立刻上前將薑雨楠手裏的東西幫忙放了下來,果然看著那手上的印子勒了老一道了,手指上的血都凝成紫色了,不免心疼起來。
“嘻嘻,沒事,一會就好。”薑雨楠笑著活動了一下手,這才感覺手指有了些許知覺。
“學生給先生拜年了。”堂屋裏,方先生端坐在堂前,為了今年下場,手裏正拿著書本在認真的看。
“雨楠來了,這是壓歲錢,拿好,你這孩子有心了,家翊都還沒起呢。”方先生從袖子中將一早準備好的紅包拿了出來。
“謝謝先生。”薑雨楠笑著將紅包放到懷裏。
“雨楠,剛煮好的甜湯,喝一碗。”方婉兒從廚房端著冒著熱氣的甜湯走了過來。
“謝謝婉兒姐姐。”雙手接過甜湯,原本有點微涼的手瞬間覺得暖暖的,喝了一口下肚,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你還這麽客氣呢,家翊一會估計就出來了,我給你準備了年禮,我去拿給你。”方婉兒笑了笑,自家娘親提著那一堆東西進廚房的時候可把方婉兒嚇了一跳,這可是第一次見人送這麽厚的年禮,這不一煮好甜湯,梁氏就讓方婉兒端了送到屋子裏。
孩子間互送年禮的事情方先生一向不管,而且雨楠也不是一般人,方先生繼續認真的看著書,任由孩子間相互的互動。
果然,方婉兒轉身去了自己的閨房,方家翊就穿戴整齊的跑了出來了。
“孩兒給爹爹請安。”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拿了紅包,這才跟一旁的薑雨楠說起了話。
“雨楠,你還真早,我也有禮物給你,你看。”說著,方家翊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用布包裹著的長條的東西放到了薑雨楠麵前。
薑雨楠雙手接過,這手感,打開來看,果然是一支毛筆,模樣說不上多好,不過拿著還是十分順手的。
“謝謝。”薑雨楠笑著收好。
“哈哈,我自己做的,雖然沒有名師大家做的好,不過,那筆尖可都是狼毫,是我幫一個獵人寫書信時候換的。”
“這個是送給你的,上邊有玩法說明,這東西叫象棋。”薑雨楠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木盒,表麵上刻畫著線條,打開一看,裏麵有著一顆顆打磨好刻了字的棋子,分成黑紅兩色,一下的將方先生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裏邊的小冊子上細細的寫著玩法,方家翊高興的接過了禮物,薑雨楠原本也想不到要送方家翊什麽,後來突然看到方先生跟方家翊兩人下棋,想起了象棋,便做了一副,其中還讓陸子越幫了不少的忙。
方婉兒準備的東西倒是不出奇,不過卻是仿著薑雨楠最愛背出門的大包做的,上邊還繡了花,而方婉兒的女紅功底要比薑雨楠的強多了,而薑雨楠自己那包因為經常背上山,有些地方也已經勾破了,而且在市集熱鬧的地方,那一堆花花綠綠的,也就薑雨楠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方婉兒卻注意到了,本也不覺得如何,不過卻不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被人說道。
“謝謝婉兒姐,我也有禮物給你的。”說著就從自己那大包裏掏出了用白色棉布包裹的一個包袱交到了方婉兒手裏。
方婉兒看著手上這一大包袱,沒有急著打開看,入手的手感就感覺到非常的不一樣。
“姐,雨楠送你的是什麽,打開看看,這麽大一包呢。”方家翊手裏的手冊被自家老爹拿了去,隻能將目光轉移到自家姐姐跟薑雨楠身上。
打開一看,淺藍色的布料與白色的兔毛交織著,一朵朵手工做的絹花點在裙襖上,方婉兒小心的拿起來將裙襖展開,十分的漂亮,淡雅中帶著調皮,而且裙襖是三件套的,可以合在一起穿,也可以分開穿。
“雨楠,這一身衣服我不能要,光是從這布料還有這上邊的兔毛就知道一定不便宜,又這麽好看。”方婉兒雖然不舍,不過卻還是小心的疊了起來。
“婉兒姐放心收著吧,這是我自己做的,而且,我一男孩子,這裙子收著又沒什麽用,倒是我這針腳比不上你,你試試,不合適的地方隻能勞煩婉兒姐自己改改了。”薑雨楠笑著將裙襖又放到了方婉兒懷裏。
“這是雨楠做的!真是苦了雨楠了。”梁氏一進來就聽到了幾人的對話,雖然沒能仔細看那一方,不過疊的好好的模樣感覺是不錯的。
“師娘,你陪婉兒姐姐把那裙襖換了唄,這也是玩兒姐姐未出嫁,這可就是雨楠唯一能夠送給婉兒姐姐的禮物了,可要讓雨楠看上一眼才行。”雨楠對著進門的梁氏撒嬌道。
按理薑雨楠現在是男孩子的身份,這樣做很不妥,偏偏梁氏就吃薑雨楠這一套,而且這過不久,女兒就要出嫁了,而偏偏雨楠的身份,哪怕梁氏以及方家翊怎麽說,薑雨楠還是選擇不參加方婉兒的婚禮,為的就是不給方婉兒添晦氣。
“好好好,咱們雨楠有心,婉兒既然也喜歡,收下吧,你雨楠弟弟的一片心意。”這一句雨楠弟弟,比起往日裏雨楠二字完全不同,是真心的認可,也是一種宣言,薑雨楠笑著收下了。
於是梁氏帶著方婉兒去了裏間,外邊的薑雨楠三人擺開了象棋,方先生一手拿著小手冊,薑雨楠一邊演示玩法,看得方家兩父子心癢癢的,可是到底方先生輩分要大,方家翊隻能退讓一邊看著薑雨楠跟自家老爹玩。
方先生畢竟是第一次玩,沒一會就漏洞百出的被薑雨楠將軍了,而這一盤棋下來,方先生以及方家翊兩人也算是對著象棋的玩法了解得差不多了。
而裏間,梁氏在自己女兒將那裙襖再次打開的時候也是驚豔了一番,一件坎肩,白色的兔毛鑲邊,陪著淺藍色的布料,純淨得沒有一絲花紋。
淺藍色交領廣袖上衣,配著撒花大裙擺的下裙,層層疊疊,點綴著精致的絹花以及白色兔毛絨團,配著的居然還有飾品,淺藍色的蝴蝶發帶,尾端同樣點綴上了兔毛,看著便十分的喜人,還有那一對兔毛流蘇耳墜,光看著就讓人喜愛不已。
梁氏看著自己有些粗糙的雙手,那一瞬間都有些舍不得上手去摸,就怕給弄壞了,最後還是弄了點脂膏將手潤了潤,這才幫著自己的女兒換上這一身衣裙,又將那一頭青絲解開,重新梳了兩個垂髻,縷縷青絲飄揚,係上那發帶,換上那耳墜,輕點唇脂。
看著自己女兒換上這一身衣裳猶如誤入人間的小仙女一般,這些年也是苦了自己女兒了,如果女兒生在富貴人家,這是捧在手心裏疼著都還來不及。
“婉兒真是漂亮,這衣服配著我們婉兒真真是美,娘親再去給婉兒買些布料回來,照著這樣式給婉兒再做幾套衣裳壓箱底,雖然沒有這兔毛了,不過繡上花兒,想來也是極美的,倒是這絹花得讓雨楠教教,真想不到雨楠一個男孩子還有這等女紅手藝,不過也是個命苦的孩子。”梁氏雙手撫著方婉兒的臉。
“娘,不用那麽破費的,這樣的裙子有一套就已經足以,等爹爹將來進了仕途,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不過雨楠弟弟的手藝確實極好。”方婉兒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雖然模糊不清,但是大致的輪廓還是可以辨認的。
“走,出去讓你爹還有你兩個弟弟看看。”
方婉兒挽著梁氏的手,兩母女走了出去,而外邊的三人聽到腳步聲也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方家翊看著自己的姐姐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姐姐居然能夠如此的好看,比起往日的樸素著裝,這一身多了女子溫婉天真的同時也靈動俏麗了起來,十五六的年紀正是如花一般,麵容姣好,恍若明珠,嬌豔如花。
“姐,你這樣真的太美了,不行不行,這要是直接穿出去,那得多少人迷了眼。”方家翊有些擔心了起來,鎮裏的姑娘方家翊沒少見,日常大街上都能夠看到出來買東西逛街的富家小姐,方家翊都沒太在意過,而且一般的農家女子也沒有自家姐姐這氣質容貌,這一下的,自家姐姐比那些富家小姐都要美上幾分不說,這通身的氣質,一下就把人給壓下去了。
薑雨楠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衣服確實好看,方婉兒穿上更是好看,比起這鎮上富家女子穿著,這絲毫不遜色,而一般人家的女子過於出色並不是件什麽好事,不過轉念一想,這方家是要走仕途的,而方婉兒的夫家明顯也是打算走仕途的,現在的方婉兒還年少,過了幾年之後,兩家步入仕途,到時候這番顧慮便不存在了,接觸到的人事物自然也是另外一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