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鍋碗是新的,床還有桌子都是在當行裏買的二手的,這裏的當行更前世的二手市場一樣,日常的用品家什都有出售,同時也可以典當價格比買新的要劃算得多,根據家什的新舊程度還有材質劃分價格。
都是木質的,可以拆分了再重新組裝起來,原本還想著買那麽多東西要怎麽弄回去呢,人家這當行還有牛車,買得多了,距離不太遠的就免費送,少得或者太遠的添兩個錢也會幫送到。
牛車上放上一個水缸一下就占了老大一片,一大一小用草壘起來放,中間正好好將買得糧食調料一類的東西放到缸裏,連著還有好幾匹布跟一大袋子的布頭,以及一套大鍋。
原本陸子越是打算買兩三套衣裳給薑雨楠的,加上被褥一類的,雖然現在還是夏季,但是也該盡早準備起來,但是到了鋪子裏,正好店家在處理被水浸泡過的白棉布。
棉布的價格比麻布貴,白棉布又是最基礎的,經過染色後價格便又翻一翻,但是這店家也是沒注意,那放白棉布的屋頂被老鼠弄壞了一處,夏季本雨水多,加上院子裏有棵老樹,葉子常年落在那房頂上,雨水一泡,顏色就變得髒兮兮的了,滴在純白的棉布上,一層層的滲下去,等發現的時候都挽救不了了。
隻能忍著心疼低價給處理了,本來就壓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貨,想著日子慢慢好了,自己低價進購了些,到時候染了色,能賺上個好價錢,這個時候一般人家那舍得花錢買布,還是這白色純棉的,幹活不耐髒也不及麻布耐穿,有點錢的人家那個又會看得上這布。
於是這棉布的價格賣得比麻布還便宜,薑雨楠就壯著膽子跟陸子越提了意見。
“大叔,我可以跟您說件事嗎?”薑雨楠扯了扯陸子越的衣角。
“嗯,說。”陸子越將視線從櫃台上收回,店主現在滿心都在惆悵自己這一批被水浸壞的棉布的事情,抬眼一看陸子越跟薑雨楠的穿著,也懶得介紹,留著兩人隨意看,反正價格都在牌子上畫著,陸子越也不喜人介紹太多,正好樂得自在慢慢看。
“咱們買那棉布吧,比麻布要便宜,而且我知道怎麽處理那棉布上的痕跡,拿來做被褥帳子或者衣服都不錯,我手腳快,縫衣服什麽的都會,能省好大一筆錢,這一匹布能夠做好多東西,比直接買劃算。”
這裏的布料大多以灰色為主,剩下是昏暗的黃色以及紅色,顏色多暗沉,而恰巧薑雨楠前世玩過草木染,對於給布染色還有紮染蠟染都有過一段興趣,隻可惜後來工作實在太忙,便沒有再去觸碰。
這些棉布正好可以按照被浸濕弄的汙跡深淺程度分成一塊塊的,然後將最髒的部分用藍草染成深藍色,這樣就可以完全遮掩住汙漬的顏色,還可以用艾草將幹淨的棉布染成中灰色,製作衣服正好合適,耐髒又舒適,而這兩樣自己在路邊可都有看到,可惜自己這具身體現在是男孩子的身份,不然的話,那滿山的野**把布料染成鵝黃色絕對好看。
“你可以嗎?”這棉布的價格卻是便宜,哪怕自己都買了也花不上多少錢,不過卻不打算輕易浪費錢。
“可以的,我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做的。”這衣服還確實是原主自己做的,在路上撿的一套大人的衣裳,然後自己動手改成了合適自己穿著的,而掮客對於這種不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自然是不阻攔,一套破衣裳而已,而薑雨楠原本那身衣裳也早就快衣不遮體了,又怕自己女子的身份被認出來,路上也沒少幫轉手她的掮客縫縫補補,隻是針線這玩意掮客是不會讓孩子揣在身上的。
“嗯,那你去挑針線還有你需要的東西。”陸子越也想看看自己買下來的這小家夥都會些什麽,畢竟賣身契上可寫著,這孩子也九歲了,一般人家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是半個勞力了,該記得的也都記著呢,隻是這個子確實是小了些。
陸子越看了一眼點頭算是認可了,兩人的對話掌櫃的自然沒有注意到陸子越,陸子越計算了一下要買的東西,然後動手將東西挑斂出來放在了櫃台前,掌櫃的這才回神。
“這些您都要?”這兩張床單還有兩套衣裳兩雙鞋,雖然東西看著不多,但是都是棉布的,鞋選的還是厚底的,價錢上可就不少了。
“嗯,還有他選的東西以及那邊那幾匹棉布全都要了。”
“好咧,這就給您裝好。”這心煩的事一下解決了,掌櫃那有不樂意的,一樣樣的算了價格,還抹了零頭,末了薑雨楠看著那還有一袋子布頭,有的還不小,便問掌櫃的怎麽處理,這要是在往常都是做個添頭給的,那一大袋堆著也久了,這年頭生意不好做,這要不是自家祖輩留下的家業,掌櫃的都不想守了,直接大手一揮說送給兩人當添頭。
陸子越看著那一大袋,也沒多說什麽,反正當初想要將這小家夥買下的時候就是想著多個人,省得自己跟老師太寂靜了,對於薑雨楠,陸子越沒有什麽要求,起碼想著的陸子越沒有,隻是想著就這麽先看著。
買買買,女人的天性啊,Shopping之後心情就是愉悅,這也讓薑雨楠意思到,大叔家雖然窮,不過對於花錢,還是舍得的,自己以後有需要花錢的地方,隻要用途正當,大叔就不會說啥,突然感覺自己不像賣身為奴的,更像是被大叔認領回來養著的孩子一樣,不過這也是大叔人好,遇到不好的人,隻怕自己現在想死的心。
牛車因為東西多,走的速度並不快,而薑雨楠直接從那一大袋布頭裏找了幾張大的,用剪子三下兩除二剪成自己想要的模樣,動手快速的穿針引線,將布塊縫合在了一起,有點像枕頭套,不過中間的位置卻是開口的,確定縫結實了,有找了幾條長度差不多的布條編織成繩,然後固定在了布袋背麵的中間,袋子兩頭一番,就成了簡易的斜挎包。
隻是少了遮袋子的,不過弄這個袋子就是為了等會摘藍草用的,艾草院子附近就有,可是藍草卻是在路上見著的,將這兩袋裝滿也就差不多足夠熬一鍋染料了。
“大叔,等會再往前走一段我要下車采些藍草,你們可以不用等我,我很快就能夠追上你們的。”將針線剪子放好,薑雨楠便抬著小臉對陸子越說道。
“藍草是什麽草?要來做何用?”蘭花陸子越倒是知道,這藍草也不知是不是蘭花,但是這一路上哪裏會有。
“用來給布染色的草,因為染出來的顏色是藍色的,所以叫藍草。”薑雨楠隨便扯了個幌子解釋道。
夏國繡娘裁縫多以女子為主,但是其中精良的男子也不在少數,國度最出名的裁縫師便是一名男子,而對於自己這樣一個擁有手藝的奴役居然會被轉手那麽多次,看來這小人也是有自己的思量的,不過也罷,這樣才有趣。
陸子越不再多問,點頭算是答應了,到了位置,陸子越沒有跟著牛車一起走,而是讓牛車順著道先行離去,自己跟在了薑雨楠身後,看著薑雨楠的動作。
這說在路邊還真的就是路邊上,下了牛車往草叢裏一蹲,薑雨楠就快速的動起手來,兩手同時動作,一手拿刀快速割去一手抓著需要的部分,然後塞到袋子裏,不消多久就裝的滿滿的了,第一次染,薑雨楠也不打算一次就染完。
先拿最髒的那部分先染了,要染成老藍色需要重複染上十七八次才成,這個過程可不輕鬆,來來回回的,就是前世自己十五六歲發育得好好的時候,手臂折騰完都是酸的,何況這小手臂的。
這一匹布足有十米長,好在自己也打算分成幾份來進行染,不然得累死。
兩人速度都不慢,牛車還沒到村裏就追上了,而這個時候除了地靠路邊的村民看到了,其他的人都在地裏忙活著,還不知道村子裏多了戶人家的事。
東西卸下來極快,牛車卸完東西後就走了,跟來時不同,沒了一堆東西,牛車的速度還是挺快的,染布的事情,今天是急不來的,這午飯沒弄,屋頂沒補,衣服床單也有現成的了,自然先弄好這些東西再說。
不過這藍草也要浸漚起來才能用,所以也不急於一時,午飯簡簡單單,煮了點糙米湯就著買回來的鹹菜以及陸子越那沒動過的最後一張大饢餅,兩人快速的解決了午飯就開始動手準備修整屋子。
屋頂需要茅草,這個東西好解決,這屋子裏剩下的可不就那堆薑雨楠睡覺時候抱著的茅草嗎,邊上又有竹子,那脫落下來的竹衣可是好東西,薑雨楠的主要任務就是撿竹衣,修繕屋頂的事情通通都有陸子越承包了。
竹衣很輕,就是有毛紮人,不過小心點的話就好了,用籃子裝滿了提回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