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快速的將破相了的藥材挖了出來,小心的清掉泥土,然後用布包裹了起來,然後放到了一旁的背簍裏,這才走到了薑雨楠身邊,薑雨楠一直保持著剛才抬著一隻腳的動作,這對於現在的薑雨楠來說並沒什麽,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
“還不將腳移開,打算就這麽站著,等著老夫挖得差不多了,然後再來一下?”嚴老沒好氣的瞪了薑雨楠一眼,然後蹲下了身子。
薑雨楠訕訕的笑了一下,幹淨把自己的腳收了回來,兩腳並攏站著,看著埋頭挖草藥的老人家,薑雨楠輕手輕腳的去將那斑林狸撿了回來,看著可憐兮兮的斑林狸,或許是射中之後有一段時間了,流了不少血,薑雨楠也有些不忍心殺了,用樹枝固定住斑林狸的四肢,然後迅速的將箭矢拔了出來,好在沒有傷到筋骨,從自己身上拿了藥粉出來撒在斑林狸的腿上,又用帕子包了起來。
那斑林狸倒也乖巧,除了拔箭上藥的時候抽搐了一下,之後一直乖乖的,薑雨楠解開了它的四肢,他也不跑,就在薑雨楠身邊,薑雨楠試著將長得跟貓很相像的斑林狸抱在了懷中,斑林狸居然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窩在薑雨楠懷裏閉上了雙眼。
嚴老將草藥挖了出來,看著靠在一旁大樹下懷裏抱著已經包紮過的斑林狸的薑雨楠,心裏倒是有些驚訝,居然沒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如果不是嚴老鼻子特別靈敏,這還真聞不到,除了血腥味,還有一股藥味,想來是用來給拿受傷的斑林狸用的,倒是不錯的好藥。
“既然要獵殺,為何還要救,白白浪費那好藥。”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年紀看著也不大,怎麽就這麽暴力,嚴老心裏搖了搖頭。
“我本無意殺它,而它也正好可憐兮兮的望著我,再好的藥,不也是拿來救命治傷的嗎,人用也好,動物用也好。”薑雨楠倒是笑著回答。
“嗯,小丫頭,雖然身體好了,不過還是不要這般操勞的好,別總不把小問題當回事。”嚴老看了一會薑雨楠,突然出聲說道。
薑雨楠先是一愣,然後想起自己身體大好之後便開始將從前落下的武藝撿起來,自然少不了一番辛苦,加上一路走商的,卻是總有那麽些小毛病,不過自己總是直接忽視掉了,總以為是累的,加上確實一休息慢慢的就沒有那樣的感覺了,就更加的不在意起來。
“老人家既然看出了我的毛病,想來是知道問題所在,如何醫治,求老人家出手。”薑雨楠恭敬的站好,手裏抱著斑林狸不好動作,不過卻也彎下了腰。
“要醫可以,不過老夫要求的診金也要你付得起。”嚴老將藥框背在了身後,裏邊都是自己的寶貝,自然不假手他人。
“請老人家提出,晚輩看能否做到。”薑雨楠並不惱怒,這年代,醫術高明的大夫有特權,寧可得罪帝王,也不可得罪這些醫術高明的大夫,比起宮裏那些大夫,這些人用藥刁鑽,但是卻總有奇效,而性情孤傲些再正常不過,而且這先前也是自己有錯在先,這要是不小心傷了人老人家,那罪過就大了。
“黃金百兩,如果你有,讓人送去草閣,三天的時間,老夫走了。”嚴老說完,抬起腳步朝山下走去。
薑雨楠倒是沒想到要求這麽簡單,對於一般人來說,黃金百兩確實很多,但是對於薑雨楠來說卻沒什麽,而且,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往往都不是什麽真正難的事情,那些有錢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才真的棘手。
懷裏抱著一個小家夥,薑雨楠也不打算再繼續進行射獵了,抬腳跟著嚴老身後走了下山,看著麵前年紀歲大,但是步履矯健的老人家,想來醫術十分了得,身體保持得十分的好。
看著老人家去的方向跟自己所走的方向一致,薑雨楠便一直在嚴老身後跟著,直到岔路口分開,薑雨楠記了下來,抱著懷裏的小家夥回了住處,讓人去準備了些生肉喂小家夥,然後便打聽起了草閣的事情。
草閣是嚴老的住所,也是嚴老日常給人看病的地方,雖然嚴老脾氣不好,不過老百姓還是喜歡到嚴老那去看病,因為嚴老不會亂收錢,而富人一般情況是不會去找嚴老看病的,除非特別情況,因為嚴老總會提出奇怪的要求,不過有的很簡單有的卻很難,能夠完成的,嚴老自然會出手,不能的,別人也強求不得,因為嚴老除了會看病,這用毒更是在行,那院子裏的東西一般人哪裏敢碰。
曾經一個毛賊見嚴老的住所整日裏門庭大開,而且平日裏隻有嚴老跟一個打理藥材的小廝,嚴老平日裏總有一段時間出去采藥,就隻有小廝在家,便起了賊心,結果當晚去了,第二天等人發現的時候,整個人癱在地上,嘴角抽搐,不能言語,小廝見了也是嚇了一跳,畢竟一般人都知道偷誰都可以,這大夫家可不行,誰能保證一輩子沒個病痛的,一看這人還是個慣犯,最後直接送去了官府。
薑雨楠聽了各種關於嚴老的傳聞,倒是有些了解了,這百兩黃金自己能夠拿得出來,想來這嚴老是知道的,而也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提的這個要求,嘴角笑了笑,倒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百兩黃金看起來多,但是卻不是自己不能承擔的,而那些求醫的人,除了品性不好的人,其他的提的要求也高,但是卻都能夠完成,可以看出,嚴老並非故意刁難。
第二天,薑雨楠讓人換了百兩黃金,真金白銀的裝了一匣子,然後自己帶著去了草閣,其他人想要跟著,薑雨楠拒接了,以嚴老的性子,還是自己去的好,而且,薑雨楠也不想幾人擔心自己,還是讓他們忙去吧,美顏閣正是發展最重要的時候。
果然,嚴老對於薑雨楠抱著百兩黃金過來一點都不驚訝,隻是看了一眼,然後隨意的放在了一旁,讓薑雨楠伸出了手,認真的看起了脈象。
望聞問切,昨天隻是望,嚴老就看出了薑雨楠身上有毛病,今日裏更是一樣不少的仔細詢問了一番,哪怕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確定,卻也沒有大意自得。
“吃藥,還是針灸,自己選。”嚴老收了手,端起一旁的茶水慢慢的飲用了起來。
“吃藥要多久?針灸又要多久?”如果時間可以,薑雨楠還是比較願意針灸,藥實在是吃怕了。
“吃藥三個月,針灸也是三個月,吃藥就輕鬆一些,針灸三天一次,你自己過來。”在大夫眼裏可沒有男女之分,針灸的時候外衣自然是要脫掉的,甚至裏衣,那最好也是脫了。
“我選針灸。”薑雨楠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針灸,吃三個月的藥,還是算了吧,針灸三天一次,自己還有個緩衝期,反正都是三個月,而且美顏閣剛剛發展起來,三個月的時間也是差不多了。
每三天來一次,薑雨楠每次來的時候都會順手帶點東西,有時候是一把青菜,有時候是水果,或者吃著覺得合胃口的吃食,薑雨楠也會帶上一點過來,慢慢的,兩人倒是熟悉了,而那涼皮則是嚴老最喜愛的食物了。
記得第一次吃的時候嘴裏念叨著薑雨楠總是折騰些亂七八糟的吃食,這東西吃下去,那身體難怪好得慢,偏偏吃了一口之後,嚴老自己也喜歡上了,不過每次都不忘泡上一壺涼茶。
燕國不同於夏國,冬季那麽明顯,從海州出發的時候是六月,到達燕國正好七月中旬,而與嚴老相遇則是九月初了,如今三個月一晃而過,又是臘月了。
這裏的臘月沒有冬雪,就連小家夥都沒有進入冬眠,原本開始的害怕可憐,漸漸的到熟悉,從剛開始隻吃生肉,到後來薑雨楠喂熟食也吃了起來,現在粘人得很,薑雨楠出門,小家夥自己蹦上薑雨楠的肩頭,不吵不鬧的,回到府中就山下亂竄,竄夠了,就回到薑雨楠的屋中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小窩裏。
嚴老也沒想到麵前的女孩會的東西那麽多,初見的時候,完全不輸山裏經常行走的獵戶的身手,然後每三日一見,針灸時從未喊過疼吭過聲,臉皮也厚,但是心底卻很好,每次來都不會空著手,從剛開始的一把青菜,漸漸到各種吃食,慢慢的就習慣了。
時不時的,桌子椅子壞了,薑雨楠還會自己動手修好,院牆的籬笆倒了,薑雨楠默默的去砍了竹子,和了泥搭建起來,哪怕嚴老剛開始總愛瞪薑雨楠,薑雨楠也是笑嘻嘻的,而後喝著嚴老親手衝泡的藥茶,沒有濃重的藥味,淡淡的茶香。
會下棋,棋藝不錯,還會機巧之術,那原本用習慣了的大藥箱換成了薑雨楠弄的拉伸藥箱,箱子變小了,但是能夠裝下的東西卻沒有少,一格格一層層的,倒是十分方便,嚴老十分喜歡,那肩帶做得也寬厚,肩膀的位置特意加了一層,減少了肩膀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