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天,每日裏薑雨楠不是下河捕魚就是在山上獵捕野雞,又設置了幾個陷阱,方便沒有時間照顧陸子越的時候也能夠有獵物。
陸子越的身體在慢慢的恢複健康,從臉上的膚色就可以看出,隻是除了湯湯水水,其餘的陸子越根本無法進食,好在從第八天開始,陸子越喝藥漸漸的恢複了自主意識,吞咽的基本反應有了,喂藥就不再那麽麻煩了。
雖然說很喜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不過那藥確實苦澀得讓人不喜。
為了方便,薑雨楠在將陸子越的衣裳全都剪開之後扔了,然後每日裏都是直接給陸子越蓋著被子,方便喂藥換藥,還有給陸子越擦拭身體。
剛剛將熬煮好的魚湯放到微涼,薑雨楠匆匆的吃了飯,然後端著湯靠近躺在地上的陸子越,地上鋪著厚實的野草,還有一層被褥,在這樣的天氣裏不會擔心沾了地氣著涼。
將人小心的托起放置在自己腿上,這樣才能讓昏迷中的陸子越更順利的進食,喂了魚湯,又要喂藥,雖然陸子越能夠自己吞咽了,但是速度極慢,有時候還是會弄到身上,順著嘴角流到薑雨楠的衣服上,薑雨楠從未在意過,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將魚湯跟藥全部喂下去,用帕子擦了擦陸子越的嘴角跟臉,這才又小心的將人托起安置好。
留在鍋裏的水已經熱了,薑雨楠倒了出來,添了些許冷水,感覺水溫差不多可以了,便端到了陸子越身旁,將帕子放進去,然後撈起擰幹水,小心的替陸子越擦拭著身體,從剛開始的生疏羞澀到現在的淡然。
等照顧好陸子越了,薑雨楠才端著木盆朝山下走去,山洞不大,已經添置了許多東西了,實在不適合洗澡,薑雨楠便選擇每天到山下的河中洗漱,完了順帶的將衣服洗了。
從將陸子越就回來,今天是第十五天,正好半個月的時間,山裏淋淋瀝瀝的下起了大雨,等到下半夜開始,轉為了小雨,看著外邊的情況,該是要下四五天才能停。
好在提前準備了充足的糧食跟柴火,隻是這濕氣太重了,薑雨楠擔心的看著躺著的陸子越,山洞裏不能時時刻刻點著火,不然氧氣會不夠,可是不點著,濕氣就會侵蝕陸子越,那受傷的骨頭最經不起濕氣的侵蝕。
而這場雨之後也晴不了兩天,薑雨楠現在正在準備一個可以背著陸子越出山的用具,不能直接背著,會擠壓到受傷的肋骨,隻能借助道具,而這道具隻有自己製作才行,而且,要將陸子越背出這座山,遠比自己一個人背著雜七雜八的東西要困難得多,那些東西不怕磕著碰著,哪怕自己摔了也無大礙,但是如果將好不容易恢複了些的陸子越摔著了,造成二次傷害便不好了。
可是雨季到來,這大山健康的人呆著還是可以熬得過的,受傷體弱的人卻不可以。
原本以為陸子越這兩天就該醒來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人就是不醒,好在脈象很強,氣息也穩當了,不然薑雨楠還真的怕有個萬一。
雨終於停了,薑雨楠給陸子越穿好衣裳,將人小心的扶到做好的道具上,一個像椅子一樣的道具。給陸子越帶上防雨鬥笠,披上油布避免山上的水珠落到陸子越身上,小心的將人背起,除了貼身帶著的那些東西,其餘的全部不要,包括那一身被薑雨楠拖回來的銀甲,也被薑雨楠遺棄在了山洞裏,不過薑雨楠小心的將鎧甲收好了,一般人是不會發現得了的。
下了雨之後的山裏帶著冷氣,薑雨楠卻滿頭的大汗,背著陸子越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走著,時不時的借助周圍樹木的力,懸掛在樹木上的水珠唰啦啦的落下,打濕了薑雨楠的長發,合著汗水分不清你我。
而背著陸子越的薑雨楠正努力的看著腳下朝前走去,沒有注意到背後的人輕輕的動了一下手指,終於爬到了山頂,薑雨楠不敢將人放下,隻是找了棵大樹稍稍依靠了一下,作為休息。
而背後的人睜開了雙眼,入眼一片白茫茫,是鬥笠的紗布遮掩住了視線,而且被水打濕了,不過卻沒有沾到陸子越的臉,而是順著紗布滑到了油布上,又滑落到地上。
雖然醒了,但是陸子越並沒有亂動,回想著所發生的一切,然後輕輕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看著自己坐的位置,感受著那晃動,陸子越知道現在是一個人背著自己,這個人應該就是救自己的人,而自己現在確實不適合亂動,第一容易造成自己的損傷,第二容易幹擾到背著自己的人,最後不單自己要受傷,還會連累這個救了自己的人。
對於救自己的人,陸子越心中十分的感謝,運動功力遊走筋脈,發現內傷好了七層,可見救自己的人十分用心,自己受的傷有多嚴重,陸子越還是知道的,而且隻會比自己預算的要重,原本以為活不下來了,倒是沒想到最後還是得救了,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這兩天就已經能夠感覺到外界的一切了,但是就是身體不能動彈,耳朵朦朧的能夠聽到聲音,隻是救自己的人話很少,陸子越也沒有掌握任何的消息。
這一路薑雨楠硬是一聲都沒有吭,實在是怕自己一說話,力氣就泄了,哪怕陸子越因為受傷,體重急速下降,但是那麽高大的一個人,就是骨架子那也是有重量的,而且又剛下過雨,山路濕滑難走。
終於下了山,薑雨楠背著陸子越直接朝小鎮的藥鋪走去,正是那位大夫家,大夫一看來人就知道是薑雨楠,快速的上前幫忙,沒辦法,薑雨楠給人的影響實在是太深了。
“大夫,你這可有空餘的房間?”有人幫忙扶了一把,薑雨楠才避免了腳一軟差點摔倒的險境。
“有的,平日裏也有重傷的病人,所以專門預留了一間屋子。”
“勞煩大夫帶路,這屋子我要租住一段時間,等人好了才離開,該給的錢我都會付,大夫也正好幫忙檢查看看他的身體恢複狀態如何。”
“好,跟我走。”那大夫也不推辭,麵前這位的手段他是領教過了的,快速的帶人到了空餘的屋子裏,不等薑雨楠說,便動手將陸子越身上的鬥笠跟油布解開,然後動手將被子弄好,支撐著陸子越的身體,讓薑雨楠解脫下來。
陸子越在到了醫館之後便閉上了眼,怕人一下看到自己醒了被嚇到,而這耳邊的聲音有點熟悉,但是一下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加上身體虛弱,想久了腦袋便會難受。
等將陸子越安置好在床榻上,薑雨楠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雙腿顫抖,大夫見狀立刻上前將人扶起,薑雨楠也借著大夫的力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靠著椅子終於覺得自己舒服多了,隻是雙腿還在顫抖,這樣強度的體能消耗,薑雨楠隻能想到在沙漠那一次了。
大夫轉身去拿了銀針進來,掀開薑雨楠的褲腿,一針針的紮進去,替薑雨楠加速血液的活絡,薑雨楠這才覺得好受許多,雙腿終於不再抖了。
而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床榻上的人正側著腦袋看著薑雨楠,眼裏帶著不可置信,身體連動都忘記了。
“小兄弟還是趕緊換身衣裳吧,雖然你身體健壯,不過這番消耗下來,又淋濕了衣裳,總是容易生病的,我去給你拿一套我的衣裳,雖然不是新的,不過小兄弟先將就著穿,等你衣服幹了再換過來。”大夫倒也盡心盡責的說道。
“好的,謝謝大夫了。”薑雨楠對此並不在意,這一身濕噠噠的確實是不舒服,大叔還沒好呢,自己可不能倒下了。
大夫快步的出去了,薑雨楠抬頭朝床榻上看去,正好對熟悉的麵孔,與以往不同的是,原本一直緊閉的雙眼睜開了,明亮明亮的,隻是那眼裏的情緒讓人不太了解。
“大叔,你醒了?”說完,薑雨楠的淚水一下就跑了出來,接著很快就動手擦幹,這是好事,自己幹嘛要哭,然後揚起了笑臉。
“太好了,大叔,你都昏迷半個多月了,雨楠找了你很久,結果在河邊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你,你現在有什麽需要的?要不要喝水?”薑雨楠說著,就開始找起茶水來。
“不用,雨楠過來。”聲音有些嘶啞,應該是許久未出聲的原因。
“那個,大叔,你還是先喝點水吧。”薑雨楠還是倒了一杯水端到了陸子越麵前,極其自然的想要坐到床邊上將陸子越托起放到自己腿上,這動作做到一半才想起不對,立刻停了下來。
“嗯,雨楠將我扶起來。”看著眼前的水,陸子越微微點了一下頭說道。
薑雨楠一愣,然後想到這樣確實不好喝水,將水放到一旁,然後伸手將人托起,拿了枕頭墊在了陸子越身後,這才端著水放到了陸子越麵前。
陸子越抬起的手抬到一半又倒了下去,薑雨楠便直接端著水貼在陸子越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