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人啊,總是愛說下次,可往往卻再也沒了下次。”花顫顫搖了搖頭。
“對了,這馬兒擱哪兒?”花顫顫突然又停了下來,若是去朱雀坊的話,馬兒倒成了累贅。
“哎,一看就是沒有去過朱雀坊的人,竟是不知朱雀坊有專門停放馬和馬車的地方。”小五不由得感歎道。
花顫顫略微有些尷尬,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便誇讚道:“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首飾坊啊,倒是為那些富家小姐們考慮周全。”
“還好那朱雀坊停馬不收錢,不然花姑娘怕是連隻看不買都不行了。”小五笑道。
“切,就知道笑話我,待我與然哥成親之後,定要扣你月錢。”花顫顫開玩笑的說道。
“若我能領月錢的話,如今隻怕也能攢下在朱雀坊買一個小件贈予花姑娘的錢了。”小五道。
“喲,你沒有月錢的啊?”花顫顫驚異。
“我們這些做暗衛的,要月錢有什麽用?便是有了錢也沒地方花啊。”小五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我還是不要戳你的痛處了。”花顫顫終歸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這也沒什麽,都是我們自願的,算不得痛處。”小五道。
“也罷,就衝著你這份心意,等本女俠行俠仗義攢了錢後,定要去那朱雀坊買個首飾算作給你未來新婚的賀禮。”花顫顫拍了拍胸脯,仗義的說道。
“那小五便先謝過了。”小五衝著花顫顫抱了抱拳。
……
進入了朱雀坊後,花顫顫才知道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奢華,難怪別人都說這出身啊可以決定人的一輩子呢,這有的首飾看著好看,價格卻也不菲,若不是出身富貴,哪裏又帶的起呢?
立刻便有侍女迎了上來:“二位貴客想買點什麽?是看成品呢?還是想要定製?”
小五已經換回了男裝,花顫顫與小五雖說是做的俠客打扮,穿的也不甚華麗,但是小五手中的劍看起來卻不是凡品。
這朱雀坊的侍女招代過的貴客無數,這點眼裏總歸是有的,就算小五與花顫顫不像是有錢人,但總歸不會是想不開來砸場子的。
花顫顫身上沒帶足夠的銀兩,自然是不可能傻傻的說自己要定製首飾的,便裝出一副挑選飾品的樣子說道:“先看看成品吧。”
“我們不必介紹了,需要的時候再叫你。”小五揮了揮手讓那侍女先退下,也免得他們兩沒錢的人兒看的不自在。
那侍女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淺淺一笑:“好的。”
花顫顫一路看過去,倒也有幾件讓她驚豔的作品,但是問了價格之後便也沒了想買了欲望。
直到看到一枚翠玉鏤空鷺紋簪的時候終是停了下來,這鷺紋雕的栩栩如生,一看便是名家之作。
花顫顫笑著想要伸手去摸,卻被售賣的夥計攔住,笑著道:“姑娘,這枚簪子是雲大師之作,雲大師雕刻首飾少之又少,故而分外明貴,若是不買,是不讓摸的。”
花顫顫還想講理:“可我若是不看,如何證明它好與不好,若是不好我買來豈不浪費?”
小五一直來拉花顫顫的衣袖,卻也沒能攔住花顫顫講理。
邊上又幾個富家小姐笑著瞥了一眼花顫顫,一名玉樹臨風五官棱角分明透露出絲絲英氣的人走近兩步,笑著說道:“姑娘有所不知,這朱雀坊的招牌便保證了物品的價值與真實,而雲大師之作,自然不會有瑕疵,這一點姑娘倒是不必懷疑。”
花顫顫也略微有些尷尬,隻恨自己沒有聽從小五的暗中阻攔,衝動之下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但花顫顫也不是這麽容易認慫的話,裝出一副豪氣的樣子說道:“請稱呼我為女俠,謝謝。”
“好的女俠。”那人笑道。
“這枚簪子我前些日子便定下了,隻是因為有些事情耽擱,今日這才來買。女俠若是喜歡,便贈予你好了。”那人又道。
花顫顫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送我,你出錢嗎?”
隨即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便改口道:“你們這些男人啊,就知道買簪子討姑娘家歡心,人家還不一定喜歡呢,無趣。”
那男子笑了:“我本常年不在京城,一年也難見母親幾次,此番回來便想著送母親些禮物。如今聽女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惶恐了,你們女子竟不喜歡收簪子這類的禮物嗎?”
花顫顫微微一愣,誰能想到這翩翩公子買簪子不是為了贈予姑娘,但是為了贈母,她先前那一席話倒是失策了。
為了挽尊,花顫顫隻得說道:“或許別的更合適呢?”
“別的?女俠是指什麽?”男子好奇的請教到。
“佛曰,不可說。”花顫顫故作深沉的道。
男子也不追問,反倒是換了一個話題:“敢問姑……女俠芳名。”
“既是芳名,如何能夠輕易告知?”花顫顫皎潔一笑,便欲離開。
“女俠如何才願告知?”男子卻是窮追不舍。
“待你將這簪子贈我,我再告知於你不遲。”花顫顫回眸一笑,不再停留。
“女俠若是願意,我現在便可買了贈你。”那人又道。
花顫顫終是停了下來,回頭,嚴肅的道:“我不願意。正所謂無功不受祿,不識不受禮。你我二人萍水相逢,就此別過。若是有緣,江湖再見。”
“再見之日,女俠可願收這簪子?”那人問道。
花顫顫離開了朱雀坊,沒再回答。
出了朱雀坊後,花顫顫便有些後悔自己的瀟灑了,倒不是因為白白錯過了一個免費的簪子,而是因為自己為了不收這份平白無故的厚禮而忘了自己本是先給姐姐選一份禮物的。
前些時日花顫顫與酒卿卿的關係有些緩和,但終歸沒有什麽表示,如今被關了二十餘日,又來了一趟京城,著實該給姐姐帶件像樣的禮物。
小五見花顫顫捶胸頓足的樣子,不由得笑道:“花姑娘這是後悔沒收追隨者的簪子嗎?”
花顫顫無奈:“哪來的追隨者。”
“天上從來不掉餡餅,哪有人平白無故送我簪子,再說了,那個公子一看便是英姿不凡又出手闊綽,想來追隨者也不在少數,我還不至於這般自戀。而且看年齡也早該婚配,指不定兒子都能和我搶冰糖葫蘆了呢。”花顫顫又道。
“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麽?”小五也有些無奈。
“說不定那人其實知道我們的身份,甚至還可能是你師姐易容而成,逗我們玩罷了,誰知道呢。”花顫顫隨意的說道。
“話說回來,說到吃,我倒是想起來我們從雁回城帶回來的賣荷葉鴿子的大娘,她現在還賣荷葉鴿子嗎?”花顫顫忽然想起了荷葉鴿子,倒是許久沒有吃過了。
“似乎是賣的吧。”小五對此有些不大確定。
花顫顫卻當做小五是知道有的,便強迫小五帶路。
小五帶著花顫顫七彎八繞將繁盛的路段都走遍了,也沒有找對地方,花顫顫不由得懷疑小五到底知不知道。
最終還是向路人問了地方,才在一個不算偏僻的地段尋到。
可誰知還沒進門呢,便又看到了那位在朱雀坊碰見的男子,正笑著望著她。
“你……不會是跟蹤我吧?”花顫顫對此著實有些懷疑。
“我不過是聽聞京城新開了一家賣荷葉鴿子的店,據說味道還不錯,便來嚐嚐,卻能偶遇女俠,說明我與女俠還是有些緣分的。”那人笑著說道。
“這倒也是,畢竟這荷葉鴿子原本是雁回城的美味,若不是本女俠將他們請了來,公子怕是沒有這個福氣吃到的。”花顫顫吹噓道。
“那我便先多謝女俠了。”那人衝著花顫顫抱了抱拳。
“九姑娘,你來了。”羽衣姑娘本是見門口有人杵著便來招待,誰知來人竟是許久未見的花顫顫。
“好久不見,我帶朋友來吃荷葉鴿子。”花顫顫笑著說道。
花顫顫口中的朋友自然是指小五的,可是那個陌生公子卻是自來熟的說道:“沒錯,我們是朋友。”
花顫顫也不與他爭辯,反正這荷葉鴿子還算不貴,倒也不擔心那人故意跟著她將賬算在她的頭上。
若是然那公子知道花顫顫此時想的竟是幾隻鴿子錢的問題,不知又該作何感想。
既然說了是“朋友”,三人自然而然的也就做到了一桌。
小五對於那個陌生公子倒也難得的並不反感,隻是安靜的旁觀著這一切。
那陌生公子也終是注意到了小五,問花顫顫道:“這位是?”
小五本以為花顫顫會說朋友之類的答案,誰知花顫顫卻隨意的說道:“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