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此刻最淡漠的人,當然屬於喬沐莫屬。

他鎮定地給荊姬盛了一碗燕窩粥,仔細地給荊姬挑著魚刺,他骨節分明的手略帶蒼白,分外漂亮,在水晶般地璀璨光芒下,白皙的肌膚,修長的睫毛,立體清雅到極致的容顏,美得令人挪不開眼睛。

這條魚很大,細刺幾乎沒有,隻有大的骨刺。

握在他掌心中的筷子很靈活,很快將魚刺挑得很幹淨。

雪白的魚肉看起來很有食欲。

他將筷子放下,抽出一塊巴掌大的毛巾,仔細地將手指擦幹淨。

“吃吧,飛了幾個小時了,肯定餓了,飛機餐終究比不上家常便飯!”南可客氣地禮讓蘇美琳。

喬錦雖然性格乖張,看到喬沐倒是很客氣,打了一聲招呼。

“阿沐哥哥好!”

誰知道她的話音剛落,喬沐清雅的聲音就在偌大的餐廳裏響起來了,他將手中的餐布往桌子上一放,視線落在了喬錦那張素淡而具有攻擊性的臉龐上。

“她是你未來的嫂子,荊姬,叫嫂子!”

“荊姬?名字挺怪,我剛回來,又沒人主動給我介紹,我為什麽要叫她嫂子!”

喬沐的臉色就陰沉下來,他很少動怒,但是,牽涉到荊姬的事情,他不能不怒。

“你可以不叫,以後也不用叫我哥哥!”

喬錦的臉色頓時白了,她剛想回懟過去,南可立即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安靜。

“是你無禮在先,向哥哥道歉!”南可臉色尷尬地拉了拉女兒的手,在大的原則勝利的情況下,在細節上不必計較。

一陣內心掙紮之後,喬錦終於恭敬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荊姬點了點頭,漆黑的雙眸淡漠地看著喬錦,說了一聲,“喬錦好!”

所有人都叫喬錦為阿錦,唯獨荊姬叫她喬錦。

客氣得具有反攻性,兩人原本就沒有那麽熟識,叫得親昵了,反倒顯得虛偽。

蘇美琳身子往前欠了欠,隔著唐馳,向喬沐微微一笑,“阿沐,好久不見,荊姬小姐,你好!”

蘇美琳刻意和荊姬保持著距離,言辭之下,一個小小的女歌手怎麽可能比得上自己和喬沐親近?

喬沐臉色越發地淡漠,薄唇微微向上,既看不出惱怒也看不出生氣,反倒冷淡得有些疏離。

他側顏,看著荊姬,溫聲問道,“荊姬,要不要再吃一些魚?”

瞬間,蘇美琳的臉色就起了微妙的變化,她緊了緊手,笑意在加深,新歡總是要被寵幾天的,她並不在意。

作為模特,見慣了豪門風月,被玩弄之後被拋棄的女星大有人在,荊姬隻是區區一個小歌手,再怎麽紅也不過是一個尤物。

之後,大家談論的話題都圍繞著喬錦在加拿大的生活和蘇美琳的日常工作之類,蘇美琳總是將話題繞到她照顧喬沐那幾年的歲月。

全然,沒有荊姬什麽事兒,仿佛,荊姬才是後來者。

畢竟,在蘇美琳看來,荊姬作為一個新人,還沒有資格參與到蘇美琳和喬沐生活的那幾年。

荊姬隻管安靜地吃飯,不管如何,飯是要吃飽的,對蘇美琳和喬錦故意刺心的話充耳不聞,相對與宋暖,蘇美琳和喬錦隻是小蝦米。

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還在乎小蝦米興風作浪嗎?

吃完飯,所有人都回到了會客廳,大家閑適地聊天。

荊姬覺得這種聊天很無聊,她滿腦子都是LQ工作室的事情,演唱會,參加格萊美亞洲分賽區的比賽……所有的事情都很重要,唯獨沒有閑心和她們這些小女生鬧小情緒。

中間,琳達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憂心忡忡地問她。

“荊姬小姐,寰亞唱片就一個名額,已經被宋總監占了,你要不要和喬沐少爺好好說說,利用他的資源再向大賽組委會申請一個名額?畢竟艾薇還是很欣賞你的歌唱風格的!”

荊姬接著電話走出了會客廳。

室外月色如水,滿園的相思樹花朵已經凋落,隻剩下濃密的新綠,在淡黃的月色中散發著幽涼。

“不用,我自有打算!”

荊姬掛斷電話,望著不遠處,站在相思樹下兩個兩個身姿欣長的身影,別墅內,微微徐徐,兩人不高不低的聲音傳來。

“阿沐,剛剛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我此次回來,你竟然一眼都不看我,我出去這幾年,你都不想念我?”

蘇美琳的聲音很細膩,很甜,在薄紗般的月光下竟有了幾分醉人的清脆感。

喬沐的身影格外地疏離,和蘇美琳保持著一臂之間的距離,他的手隨意地抄在口袋裏,氣場格外地冷凝。

“美琳,你恐怕有所誤會,你過去照顧我,喬家是按月給你支付費用的,雇傭合同結束,你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不存在想念不想念一說,更談不上生氣!”

聲音冷漠得嚇人,若是正常人恐怕早已經無法繼續談話下去。

唯獨對喬沐心有所屬的蘇美琳,慘淡地笑了一聲,“阿沐,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她是你的真愛嗎?”

蘇美琳不明白,和喬沐青梅竹馬的宋暖走不進他心裏,作為模特出身的她,要身姿有身姿,要模樣有模樣,同樣走不進他心裏。

兩年不見,他竟然對一個女歌手動了情。

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和委屈。

喬沐冷淡得有些嚇人,這些日子他身子康複了不少,蘇美琳記得,曾經的喬沐是拒絕治療白血病的,一心求死的那些日子,唯獨對一個手機感興趣,而且是一個老款黑白屏隻能收發短信打電話的老式手機。

隻有他拿著手機的時候,眼眸裏才煥發出生機和溫度。

“荊姬是我的女人,你不用懷疑,我和她之間容不得外人一丁點的質疑,如果非要說生氣,剛剛我的確生氣,你不把荊姬放在眼裏,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蘇美琳後退了一步,雙手捂臉,失望感和頹敗感緊緊地攫取了她的情緒,原來,她在喬沐麵前隻是一個女傭,隻是一個外人。

原來,她的朝思暮想隻是自作多情。

荊姬原本想悄悄離開,多少留給蘇美琳一點麵子的,沒有想到,她從荊姬身邊直接甩了一句。

“聽到這些話,你滿意了吧?”

荊姬有些尷尬,她不是故意要聽到這些的。

蘇美琳捂著臉低泣著離開了喬氏別墅。

荊姬站在原地,凝視著暗夜裏的喬沐,突然,她覺得這個男人除了具有與生俱來的英式貴族氣息,還有一種淡漠平靜下的力量和灑脫。

“怎麽還想逃走?”月光中的男人緩緩開口。

荊姬低頭,淺笑,穿過海桐形成的隔離帶,行走在散發著清香的花園中,她的聲音有些軟。

“阿沐,我不是故意來偷聽牆角的!”

“是嗎?”

喬沐眸色幽深,凝視著她纖細的身影,輕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