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想威脅我?”
他晃動著紅酒杯,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雙頰湧現出粉紅色的血絲,唇色格外蒼白。
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進來一下,酒店容留婦女賣**,強迫客戶參與違法活動,通知警察將人帶走!”
Shit,荊姬想爆粗口。
下一秒,她就被生硬地推出了總統套房,然後,套房的門毫不留情地砰地一聲就大力關上了。
沒有通知警察將她帶走已經給了她十足的顏麵。
隨從喬南將酒杯收起來,遞給他一杯熱牛奶,低聲說道,“大少爺,荊姬小姐在這裏已經等你一天了,你說天冷,讓酒店前台不用鎖門……我以為是你的朋友,也沒有阻止她進來,沒有想到發生了這樣不愉快的事情……”
喬沐沒有出聲,神情出奇地平靜,仿佛剛剛的爭吵損耗了他大部分的力氣,以至於喬南說的話,他一個字也沒有聽到。
他站在拱形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路燈下麵穿著紅色裙子的荊姬,抱著雙臂,渾身發抖,長發上落了一層白雪。
雪夜裏,連出租車的影子都沒有,她哆嗦著很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這時,喬沐才眼睛酸澀地收回視線,手中的熱牛奶已經涼了。
“大少爺,你持續低燒,這病拖不得了,況且沒有女伴,明天的音樂盛典開幕式就不要參加了!要不,將宋小姐從國內叫過來照顧您?”
“喬南,”喬沐開了口,語氣清淡,卻帶著迫人的壓力,“你最近話越來越多了,是不是也想被我趕出去?”
喬南立即閉了嘴,縮了縮脖子,將配好的藥伸到喬沐的麵前,盡職盡責地伺候喬沐吃藥。
……
淩晨十二點。
荊姬住在一個沒有熱水沒有暖氣的不知名旅館裏。
寒風從窗戶縫裏如刀子一般刺入肌膚。
附近的房子裏透出橘色的燈光,平安夜的歌聲飄渺地融進帶著冷意的風雪裏。
她用被褥將自己緊緊地裹起來,像一隻粽子,深深地吸著涼氣,捂著凍僵的身體。
包裏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讓她無休止的消耗下去。
她必須盡可能快地突破喬沐的防線,進入喬氏集團。
麵前的電視裏正播放著喬氏集團寰亞唱片公司進軍維也納的消息,“中美貿易戰打得如火如荼,喬氏集團卻趁機進軍國際市場,收購了國際知名公司MIS和brother公司,股價一路上漲,漲勢驚人,一度突破2000美元關口。”
畫麵上,喬氏集團負責人正麵對蜂擁而至的記者做聲明。
畫麵背景是喬氏集團的大樓,大樓聳立入雲,碩大的喬氏集團幾個字在雲霧裏若隱若現。
“喬氏集團已經連續簽下韓國男團MG和東恩,我們集團下一步的目標是進軍國際市場,引領音樂風潮,做頂尖音樂,建立世界級樂隊!”
鎂光燈閃爍如星海。
狂野的風忽地一下將窗戶吹開,大團的雪洋洋灑灑地飄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頭頂的水晶吊燈被風吹得嘩啦啦地作響,攪動著空氣中不安定分子。
荊姬裹著被子,終於站起身來,朝著窗戶走去,用力關上窗戶。
她望著慘白的雪夜,耳邊再度傳來了精神病院般的幻聽,腳鐐聲,電擊時狼哭鬼嚎聲,撞牆聲,哭泣聲……
良久,玻璃窗漸漸蒙上一層霧氣。
她用手指一筆一劃寫下一句話。
“欠我的,雙倍奉還”。
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下午五點。
因為大雪的緣故,入駐科伯閣宮殿酒店的客人早早出發了,一輛輛車子如同蝸牛一般爬行著前往維也納音樂盛典開幕式現場。
維也納市政府雖然組織人力掃雪,但,掃過的地麵上還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鵝毛般的大雪不斷地飄落,一層又一層,晶瑩剔透,長長的冰淩、聖誕樹、蝸牛般滑行的車子……維也納仿佛被凍住了,節奏緩慢得如同瘋狂動物城中的閃電。
維也納已經敲響暴雪險情預警,十年一遇的暴風雪。
荊姬守在酒店外麵。
大雪紛飛,她裹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穿了一雙單皮靴,靴子哇涼,她的腳已經凍木。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隻要他出現就好。
手中的樂譜漸漸被融化的雪水打濕了,她拉開衣服拉鏈將樂譜緊緊地裹在懷裏。
她已經一無所有,這些曲子是她全部家當,改寫命運的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