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公司的董事會上。

喬沐、慕青果真沒有出現,雖然他們二人缺席,卻不影響公司重大事項表決。

荊姬坐在會議室最中央的位置,所有人都靜靜地凝視著最大股東,等候她的任命。

要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毫無疑問,慕青、喬沐要跟著倒黴了。

果不其然,荊姬緩緩開口了,她清了清嗓子,手指輕輕地桌子上敲了敲。

“根據工作需要,我宣布,免除慕青、喬沐的董事會職務,免去宋暖音樂總監職務,音樂總監由琳達擔任,在座的各位,有異議嗎?”

在場的一片死寂。

坐在她旁邊的是唐馳,他隨意地坐在椅子上,手隨意搭在她的椅背上,從正方向看過來,就算是如此重大的會議桌上,他依舊在擁抱著她,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荊姬環視一周,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唐馳深沉如墨的眼眸上,她緩緩開口。

“既然沒有異議,下麵我宣布一項重大決定,為了感謝唐馳少爺麽多年在公司辛苦付出,我本人拿出全部積蓄為唐馳少爺在瑞士購置一套海景房,”她眸色略深地凝視了唐馳一眼。

唐馳微微有些意外,嘴角的笑意在加濃,他從來不知道荊姬心思如此細膩,知道他喜歡瑞士這個國家,他記得,他在讀書的時候,和荊姬曾經討論過,老了去哪裏養老,他說,想在瑞士購買海景房頤養天年。

“即日起,免除唐馳少爺在公司的一切職務。”

她的聲音極度清晰,眸色布滿霜花。

唐馳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緩緩地抬頭,凝視著那張冷漠到無任何熱度的臉龐,依舊美麗驚豔,黑瞳如針,麵部如同精雕細琢一般美麗。

唐馳腦海一片空白。

會議室內,溫度瞬間降到零下幾十度,冷得令人發抖。

程蕭和程笛憤怒了,他們拍桌而起,手指著荊姬,“荊姬小姐,你也太過分了,如果沒有唐馳少爺,你怎麽可能有今天,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無視程蕭程笛的憤怒,她的聲音冷淡到不容置疑。

“唐馳少爺,這是公司各位股東的決定,先提請董事會審議,董事們沒有異議,你可以走了。”

唐馳眼前一片霧氣,腦袋有些發蒙,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荊姬怎麽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僵硬地站起身來,機械地走出了董事會會議室,木然地回到自己的總裁辦公室,看著手中價值連城的藍鑽,痛到肝膽俱裂,苦澀感蔓延到了周身。

荊姬啊荊姬,你究竟怎麽想的,做出這樣殘酷的決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裁辦公室的門輕輕地推開了,高跟鞋的蹙音蹋在地麵上,蹋在他的心頭。

唐馳抬起沉重的腦袋,望著他千辛萬苦守候來的女人,望著捧在掌心中的女人,她殘酷嗜血,不帶任何的情誼。

“荊姬,”他緩慢地開口了,嗓子仿佛是失水的桐木,嘶啞燥裂,“你這是釜底抽薪?你在利用我?等著我一步一步地將寰亞唱片重新奪回來,然後摘取了勝利果實,一腳將我踹開?”

荊姬嘴角漸漸地泛起笑意,聲音柔和。

“唐馳,你胡思亂想什麽呢?我幫你買了海景房,實現了你兒時的夢想,幫你買了基金,保障你老了有所依靠,我幫你解決了一切後顧之憂,我知道,你討厭喬家,討厭喬家將你作為一個活體,你幹幹淨淨地離開這裏好了,去瑞士重新開始,打造你的夢想王國,我相信,這對你不難,而這裏,我驅逐了喬沐、慕青和宋暖,我知道,他們一定會聯手殺回來的,這裏有我在,我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荊姬傾身,俯視著那個桀驁不馴的男人,曾經,十七歲的心為他怦然心動過,卻又死得了無生息。

“唐馳,書房那個夜晚,你講述了一切,我知道,這麽多年,你一直默默地承受著我對你的怨恨,這是我的不對,所以,我彌補你,讓你享受更幸福的生活,而我,繼續接受生活的懲罰,繼續頂著壓力和那些惡人鬥爭,你看,他們成了我手下敗將。”

唐馳終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胸口如同一隻大手狠狠地**著。

“荊姬,你還是沒有忘記我對你做的那些錯事,你在報複我……”

荊姬眼眸中的笑意逐漸消失,站起身來,複仇的快感一點一點地浮現在她的臉龐上。

“唐馳,當你遞給我情書,告訴我讓我去學校後的相思巷等你的時候,當你情真意切地告訴我,會在精神病院下水道的出口處等我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心多麽地緊張、興奮,多麽渴望幸福和自由嗎?你親自讓我體會了忐忑,體會了這些美好的情感,又狠狠地將我推向了痛苦的懸崖……你知道我多痛?那是痛到想死!”

她咬著牙,似乎言辭不足以表達她的痛苦,指甲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中,她克製著顫抖。

“所以,你答應了做我女朋友,熱烈地擁吻我,讓我錯誤地以為你要嫁給我,讓我不擇手段地得到了寰亞唱片,親手送給你,你再一腳將我踹開?”

唐馳閉著眼睛,內心的痛苦在蔓延,神經痛到了麻木。

一切是咎由自取,還是因果循環?

“相思,你要我怎麽才能證明我對你的一片真心?”

唐馳痛苦地說道,他伸手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一用力,她跌落在他的懷抱中,伸出粗糲的手指細細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相思,甚至,昨晚你問我,能不能給你婚姻,你知道我去了哪裏嗎?”

“我不想知道,”她打落他的手掌,“不要和我講這些,你這個虛偽的騙子,你為了得到寰亞唱片,你答應了娶喬錦,我怎麽可能相信你的鬼話?”

“我沒有!”

“夠了!”

兩個人一個在拚命解釋,一個厲聲拒絕聽對方的解釋。

“我為你買了藍鑽婚戒,我以為董事會之後,就是我們幸福生活的開始,相思,你為什麽要如此執拗?”

“我執拗?”荊姬哈哈大笑,“對,我很執拗,你不是我,你體會不到家破人亡的痛苦,你不知道什麽是親情,不知道思念會讓一個人在深夜裏哭泣,不知道思念會讓一個人的複仇之心變得更加堅定,唐馳,不要和我談幸福,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