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喬章遠、喬南、喬錦……所有人都圍著主治醫生問喬沐的情況。
荊姬孤零零地站在密不透風的人群外麵,她無法說話,眼睜睜地看著移動病床被他們快速地推走,推到ICU病房內。
不遠處,急匆匆地走來兩個護士,架著荊姬的胳膊也將她重新關到了ICU病房內。
心髒監測儀、呼吸機……各種設備悉數安裝上,手腕處重新紮了針,她側頭,靜靜地看著躺在一旁的喬沐。
儀器滴滴地響著,她抬頭看了看儀器上的心跳圖譜,證明喬沐的確活著,隻是,他現在還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地,天色大亮,早晨的鳥兒的碉啾聲不斷。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等著喬沐醒來。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似乎響起了虛弱的聲音,“相思,相思……”
她以為是幻覺,等她睜開眼睛扭頭望去,就看見喬沐正焦躁地望著她,費力地抬著頭,張著嘴在喊她的名字,看見她醒來,重重地倒在枕頭上,疲倦地閉了閉眼睛。
“相思,你還好嗎?”他的聲音虛弱沙啞,像是失去水分的幹木。
荊姬手腕上的針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護士扒掉,她取下呼吸機和監測設備,穿著條紋狀的病號服,走到了喬沐麵前,握住了他的手。
“阿沐,我很好,很好,你呢?”她屈膝蹲在他的病床前,焦躁地看著他慘白的臉色。
喬沐的手從細細地抹著她打了紗布的手腕,目光裏帶著疼痛憐惜以及自責。
“痛嗎?”
他的手從她的手腕處,慢慢地移動到她的臉龐上,看著她失血的嘴唇,骨節分明的手覆蓋在她的臉頰上,掌心微暖,時光仿佛定格了一樣,她仰著頭,他凝視著她,目光宛若大海,帶著寧靜的力量。
荊姬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苦笑,“我以為你不會看到我給你的留言,早知道那麽凶險,我不該給你留言的。”
喬沐的指腹細細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小傻瓜,是我來得太晚了,對不起。”
他知道宋暖的計劃,一直讓喬南跟進,喬南帶著人去拯救琳達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一波人及時出手了。
喬沐以為荊姬和他在一起一定萬無一失,結果,他洗澡出來後發現荊姬不見了,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最後在床頭看到了便簽留言。
喬沐開著車子到LQ工作室的時候,LQ工作室的門被反鎖了,荊姬的電話打不通,情急之下,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撞爛玻璃門。
當他看到荊姬躺在浴缸中,渾身是血的時候,他幾乎窒息了,大步地走過去,知道她還活著,他的心一下子從低穀飛到了雲端。
“對不起?”荊姬低頭失笑,“你怎麽能說對不起呢?是你救了我,我應該向你說謝謝的,阿沐,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好,很多媒體都在猜測,你重新選擇和我在一起一定想……得到寰亞唱片……”
荊姬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說這句話傷了他的心,她不說,又變成一個疙瘩憋在心裏,於是,她說了,說完之後,靜候著他的狂風暴雨。
瞬間,喬沐嗓子口仿佛堵了一個千斤巨石,嗓子口疼痛難忍。
他摩挲著荊姬的手背,緩緩將胸口的疼痛感壓製下去,“相思……”
“嗯,”她悶聲答應了一聲,“你隻管說,我在聽,你說謊也好,說實話也好,我都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哪怕你開口要寰亞唱片,我也會給你的,畢竟你又一次幫助了我,拯救了我的性命。”
喬沐痛得說不出話來,他緊緊地握著荊姬的手,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意。
“你怎麽能那樣看我?我如果想得到寰亞唱片,我一定不會找你,我既然重新來到你身邊,就沒有考慮過得到寰亞唱片的事情,你放心,我絕不插手寰亞唱片的任何事情。”
喬沐聲音暗啞,帶著某種堅定。
荊姬的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眼眶微酸,“阿沐,你不要寰亞唱片,為什麽要回到我身邊,我寧願你對我有所企圖。”
眼淚幾乎要溢出眼眶,她豁然站起身來,掙脫他溫暖的手掌,背對著喬沐,吸了吸氣,將眼淚吞咽下去。
她答應嫁給唐馳了,她寧願喬沐將寰亞唱片弄走,變成他的公司,她寧願他心狠一點,那麽她的留戀就少一些。
這些年,喬沐在她身上付出了太多,毫無保留地給予了她太多,從十幾歲開始,拿生命在嗬護她的成長和幸福,用一個男孩子所有的力量保護她,成年後,亦是如此。
她欠他太多,一個小小的寰亞唱片算什麽?
喬沐看著她挺直的脊背,閉了閉眼睛,聲音緩慢有力,“相思,我唯一的所圖就是希望你我相伴走一生,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突然之間,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素白的臉龐上全是淚漬。
“阿沐,你就是個傻蛋。”
她快步地走出了重症監護室,被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像個傻子一樣難受得無以複加。
她一定瘋了,她為了向唐馳實現自己的承諾,用語言的暴力刺痛喬沐的心髒,他一定很痛,很難受。
可是,自己不這樣做,他怎麽會舍得放手?
喬沐為她能活著,和李冰做交易,現在終於能輪到她好好地為他做一件事情,讓他好好地活著。
等她哭完,抬眸,重症監護室的走廊盡頭,一個男人拿著打火機反反複複地摁滅有點燃。
他卷著手袖,露出血管和青筋,深邃的眼眸滾動著濃重的情緒,一如窗外的陰霾。
他聲音雄厚有力,帶著些許的譏諷。
“哭夠了?哭夠了就好好地在病**呆著。”
對於荊姬的哭泣,唐馳十分不悅,他能想象得出她為什麽而哭,心裏的煩躁感如同雜草一樣在瘋長,要做他老婆的女人心裏竟然還住著別的男人?
一想到此,他都想抓狂。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