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個連床都爬不上去的病秧子,還有那個愣頭青?”安藤希哈哈大笑起來,“小相思,你以為拿出他們兩個的名頭來壓製我?你真是太幼稚了。”
唐馳的車子已經瘋狂地駛入了貧民窟,貧民窟的道路極為狹窄擁堵,看著層層疊疊的房子,他心急如焚,手機上的定位在滴滴地響著,似乎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然而,隨著車子的行駛,又變得遠了。
唐馳幹脆從車子上跳下來,奔著眼前的爛樓瘋狂地衝了上去,一路上,攔截他的黑人打手在和他對打著。
程蕭帶來的人很快就幫他清理了道路。
對方拿著鋼管,砰砰地衝著唐馳的方向瘋狂重擊,兩邊的火拚一時間凶猛起來。
聽到外麵的打鬥,荊姬心口一緊,她知道唐馳帶著人來救她來了。
安藤希眼露凶光,扣響了手中的扳機。
“砰!”
已經衝到了門外的唐馳胸口一滯,腦袋瞬間如同爆炸了一般,眼前一片黑暗,腦海裏隻有她會死三個字。
“砰!”
森琳的身子僵在了門外。
“砰!”
一槍打在了天花板上,荊姬的身子如同僵住了一般。
她看著安藤希已經扭曲變形的臉龐,說不出話來。
安藤希哈哈大笑,“小相思,就算唐馳來也救不了你了,你看天花板,下一秒,你的腦袋就會變成和它一樣,四分五裂,變成一堆漿糊血水。”
“砰!”
安藤希說完這句話,手中的槍口對準了荊姬的心髒,毫不遲疑地射出,荊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陣悶痛從胸口傳來,一股血腥味從嗓子口奔騰而出。
她說不出來話,眼前一片白霧茫茫,巨大的疼痛感出來,她的身子麻木而尖銳地撕裂著,她仿佛看見喬沐躺在白色的手術台上,帶著白色的翅膀慢慢地飛了過來。
他抱著她輕聲安穩,“相思,別怕,我來了,我們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砰!”
又一聲尖銳的聲音震顫著她越來越遠的靈魂,她再也站不那裏,捂著傷口的右手沾滿了鮮血,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更多地鮮血從口中湧出。
“相思,我們走,我們走,”穿著白色衣服的喬沐拉著她的手沿著白色光芒的痛到朝著天國走去。
她緩緩地倒下,隨著靈魂的流逝,疼痛感慢慢地減弱,她唯一的遺憾是沒有能看到安藤希繩之以法,如果以現在的狀態去見林謙,她該怎麽說,父親會不會怪她沒有報仇,會不會怪她沒有照顧好少陵?
咣當!門被重重地踹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了門口,荊姬用盡力氣看了最後一眼這個世界,緩慢沉重地閉上了雙眼。
外麵的打鬥聲持續不停。
隻聽見唐馳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相思。
所有的聲音都遠去,這個世界再也和自己沒有關係,愛恨情仇隨風飄散,她終於再也感受不到痛苦,感受不到溫情,感受不到冰冷和嘲諷……
沿著光芒她越走越遠,她恍然記得,在維也納的那個大雪飄飛的早上,那個穿著一身黑色呢絨外套的清雅男人拉開車門,沉默望著她,她穿著紅色的裙子,裙擺在冷風中舞動著,她默默地祈禱,停下來,停下來,為她停下來……
布宜諾斯艾利斯醫院血液科。
“砰!”
醫生在用電擊喬沐的心髒,他的身子如同枯葉一樣被電擊擊中,高高地彈起,又重重地落在病**。
“加大功率,”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條不紊地命令護士。
“砰!”
喬沐的身子再次如同破敗的木偶一樣被彈起,又落下。
心電監控設備裏,他的心髒跳動頻率極為微弱,直到變成一條長長的線。
他的生命已經到了垂危的邊緣。
在無影燈房間裏,冷到了極致,他絲毫感受不到溫度,微弱的生命裏,他似乎看到了荊姬微笑著朝著他走來。
她的身體那麽透明,那麽透明,他一伸手,就穿透了過去。
“相思啊相思,”空洞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回**著,他那麽用力地愛著她,她怎麽能先他而去?
他想用力握著她的手,兩人的手都變得透明。
心電設備在尖銳地鳴叫著,搶救在繼續中。
荊姬經過漫長的黑暗,隱隱聽到唐馳迫切的呼喊聲,一字一字,帶著泣血的哀求,“相思,我的相思,你不要拋下我,快醒醒……”
荊姬握著喬沐的手,聲音空靈,“阿沐,我得回去了,你要好好的,好好活著。”
巨大的疼痛感傳來,一瞬間,一股力量將她從黑暗中拉了出來,她緩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知道,她又活過來了。
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緩緩地問唐馳,“阿馳,安藤希是不是已經被抓了?”
唐馳歎息一聲,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相思啊,我知道你是拿命在搏,這個局你是不是已經布下了很久?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去的及時,安藤希打中的就是你的心髒、頭部。”
“唐馳……”荊姬伸出手,撫摸著他胡子邋遢的臉龐,抱歉地說道,“讓你為我擔心了。”
為了這個局,她費盡心機地挑釁安藤希,挑起他的怒火,讓他狗急跳牆,讓他出手,然後抓了他一個現行。
無數個黑夜裏,她恨安藤希恨得牙根發癢,她想了無數次,才鋌而走險,將安藤希所有的談話都錄下來,現場也錄下來,到時候,安藤希就不能狡辯了。
“我身上帶的有微型攝像機,我和安藤希之間的每一次對話都錄了下來,你取下來沒有?”
唐馳將她臉頰上的頭發輕輕地別到了耳朵後麵,歎息一聲,“我已經讓人給拷貝走了。相思,你真是拿命來報複安藤希,你要是死了,你讓我怎麽辦?”
怎麽辦?他無數次想起這個問題,一想到漫長的一生沒有她的陪伴,唐馳都覺得人生是黑暗的,麵對她嘴角虛弱的笑意,唐馳心裏的怨氣在慢慢地消散,隻有心疼和不舍。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