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說……”

荊姬屈膝蹲在他的輪椅麵前,想去握喬沐的手。

他的手生硬地一躲,輪椅一滑,和荊姬保持著距離。

“還有什麽好說的?你費盡心思地接近我,和寰亞唱片簽約,現在為了聲動亞洲的導師,居然拿我交易?我是你的跳板,還是你的棋子?我早應該明白,你和那些急於上位的女人並沒有任何區別,眼看著就要被雪藏了,別人伸出了橄欖枝,你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嗬嗬,荊姬小姐!”

他頓了頓,眼睛淡漠地看著落地窗外雲霧繚繞中的高樓大廈。

“你應該目的更直接一點,像某個明星一樣,幹脆接受幾個億的分手費,足夠讓你後半生錦衣玉食,為什麽非要擠進聲動亞洲的導師隊伍裏自取其辱?”

荊姬慢慢地站起身來,吸了吸氣,“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的身體拖不得了,隻有我放棄你,唐馳才會答應和你一起進入手術室,為你做骨髓捐獻……”

“嗬!”他輕歎一聲,轉過頭來,蒼白如紙的臉龐上帶著嘲諷的笑意,“你還真是聖母,為自己找出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愚蠢的女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聲動亞洲的導師團隊裏,根本沒有出線的機會?”

荊姬靜默地看著喬沐。

“連你對我都失去信心了嗎?”

“盲目的自信就是自負!”

喬沐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劇烈地咳嗽之後,臉頰浮現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聲動亞洲這個綜藝節目投入了巨資,不是你想象中的小孩子過家家,能參賽的歌手都是實力唱將,名氣遠遠在你之上,他們憑什麽要跟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你的存在不過是一場炒作,會有人罵會有人嘲笑,節目未播先火,而你的結局是,聲名狼藉,就算你出現在了舞台上,沒有一個歌手會選擇你當導師!”

喬沐緩緩推動著輪椅,來到荊姬麵前,凝視著她黑亮的眼眸。

“以宋暖在音樂界的地位,以及有安藤希在她身後撐腰,她尚忐忑她旗下是否有優質歌手留下來,而你,又有什麽資格讓歌手選擇你作為他們的導師?”

“你確定我必敗無疑?”

荊姬認真地看著喬沐。

喬沐嘴角勾了勾,淡漠地推動著輪椅到落地窗前,俯視著霧霾下的海城,緩緩吐露出幾個字。

“必敗無疑!”

荊姬走到他背後,傾身,從後麵抱住了他。

“就算我必敗無疑,我還是依然希望你身體安康!”

她聲音輕柔,一個吻落在他蒼白的臉頰,“所以,我選擇了不歸路!”

他聞言,驟然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心意直通心底。

就這麽,一個吻,一個牽手,他就輕易地原諒了她,就算她將他當做棋子,他也心甘情願。

回頭他捉住了她的唇,熱烈地吻住她帶著清香的唇齒。

他已經為她入迷。

她究竟愛自己幾分真假?是單純的撩撥,還是真心實意地愛自己?喬沐不願意多想。

一陣纏綿的擁吻後,他捧著她的臉頰,貴族氣息的臉龐上浮上一層豔麗色。

“荊姬,你知道不知道唐馳覬覦你已久,你選擇離開我,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唐馳吧?你可想過,他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你是想讓我們兄弟倆為你撕破臉?唐馳給我捐獻骨髓的條件就是讓你離開,於是,你順水推舟成全了父親的條件!”

“原來,你在意的是唐馳?你居然這麽看我,一舉兩成全,也算功德無量,你可曾想過,為了和你在一起,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喬伯父,慕夫人,宋暖,唐馳他們一個一個都給我壓力,讓我離開你,我頂著壓力堅持著,可是,這一次不同,我得讓你康複,隻有你康複了,我們才能長相廝守!所以,我們必須分開!”

荊姬靠在他懷裏,他身體很單薄,單薄得如同秋蟬透明的薄翼。

長相廝守?多麽美好的詞語。

喬沐的身體微微一震,低頭,俯視著她美麗的容顏,黑亮的眼睛,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我隻是擔心,擔心你不是真的愛我!”

後麵的話,喬沐沒有說,他孱弱蒼白的手指插入她光滑柔順的長發中,一次又一次地梳理著她的長發。

辦公室內,立地花瓶內黃色的相思花幽幽地散發著清香。

她將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抬眸,凝視著他的眼神,“感受到了我的心跳嗎?那就是愛你的語言。”

喬沐心口一暖,將她緊緊地抱在胸口前。

她的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想起什麽似的,愉悅地說道,“阿沐,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

她從包裏取出一塊A4紙大小的冰包,放到喬沐掌心裏。

冰包是用純手工縫製的,外麵繡了兩粒火紅色的相思豆,灰色柔軟的牛津布,銀色的包邊,針線手工很細膩,幾乎看不出是純手工縫製的,別致精美。

荊姬低頭,指尖滑過冰包,笑容動人。

“這個料子我找了好久,你經常發燒,皮膚又敏感,普通的牛津布斷然不適合你的,所以,我跑了很多市場,才找到這種料子,你摸摸看,是不是特別柔軟寒氣又不會散發得特別快?”

他的手覆蓋在她柔軟的手掌上。

看著他難得一見的笑容,荊姬鬆了一口氣,抬眼,視線就被他牢牢地鎖住了。

“怎麽了?”

荊姬柔聲問道,抬手用掌心試了試他的體溫。

“有些發燒呢!整日吃藥也不是辦法,這個冰包能物理降溫呢!”

見他不言語,她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心裏還不舒服對不對?你要怎麽樣才不生氣呢?可是,就算你生氣,也得讓我給你物理降溫,好不好!”

她的聲音越發輕柔,仿佛哄孩子一般。

說完,她伸手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攙扶著他走向了長沙發。

喬沐躺在沙發上,頭枕著她的雙腿,一股淡然雅致的馨香從四麵八方蜂擁而來。

她將冰包放在他額頭上,溫柔的雙手,輕輕地按摩著他的頭部。

困倦感慢慢地襲來,從來沒有現在這一刻,他這麽疲倦放鬆。

春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耀了進來,落在他的長睫上,襯托得他格外清雅矜貴。

荊姬的裙裝也被陽光鋪滿,纖塵不染。

她低頭,長發傾瀉下來,手指輕柔地滑過喬沐的臉,眸光溫柔。

宋暖站在玻璃牆壁外麵,看著溫馨的情形,驀然握緊了掌心,指甲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中,麻木而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