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場演唱會。

晚上六點半,粉絲已經買票入場,容納四萬人的CBD蝴蝶穀座無虛席,中間是三百平米的大舞台,周圍是現場直播的LED大屏幕。

美輪美奐的舞台在煙花次第綻放下,引起現場粉絲一陣又一陣尖叫。

妝容已經畫好,舞台上傳來重金屬的音樂,暖場舞蹈正節奏感十足地跳著,燈光絢爛,時不時地掃到後台。

外麵,粉絲的尖叫聲不斷地傳了過來。

溫嵐有些好奇,問化妝師,“李姐,暖場舞蹈是誰領舞?”

化妝師一邊給荊姬打腮紅,一邊說,“是個新人,叫什麽來著?聽說以前是個孤兒。”

溫嵐兩眼放光,“是個小鮮肉,和我們公司有沒有簽約?”

“公司高層就是看著他舞蹈感染力十足才和他簽約的,而且,他那張臉很符合現代審美,很有發展潛力的!”

溫嵐沒有耐心,跑到舞台一側,看了看正在揮汗如雨的領舞者,馬上跑回來,“是個小鮮肉,帥得一逼!”

荊姬沒有扭頭,垂下眼眸,淡淡地問道,“他是不是叫餘少陵?”

李姐對著鏡子左右看看荊姬的妝容,略微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一個漂亮的相思豆發夾別到她的頭上。

外麵下起了雨,密密麻麻。

空氣中帶著涼意和化妝台上散發的脂粉味。

荊姬站起身來,看著鏡子上漸漸升騰起來的霧氣,用手指在霧氣上畫出一個相思豆,又一層霧氣浮上來,仿佛暗夜裏綻放的火紅的煙花。

“你是我們家結的的第一顆相思豆,少陵是第二顆相思豆!”

爸爸將林相思和林少陵抱在懷裏,在布滿霧氣的落地窗前畫了兩顆相思,媽媽彈著鋼琴,在舒緩的鋼琴樂中,望著溫馨的父子三人溫和地笑著。

林相思知道父親的意思,父親很愛母親,因為父親滿世界開演唱會的緣故,兩人聚少離多,所以,父親在她們家種下了滿園的相思樹。

“我們家相思和少陵一個遺傳了媽媽的美麗,一個遺傳了爸爸的天賦。”

“爸!”稚嫩的聲音很是不滿林謙的話,“我和爸爸一樣充滿才氣!”

“是,我們家相思一定是未來樂壇上的歌後!”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裏,荊姬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老宅無人看管已經荒廢,大片的相思樹枯萎死去,被人砍掉種上了新的綠植,如果父親還活著,會不會怪她已經忘記這個家,忘記她的弟弟少陵?

……

“宋總監,這是聲動亞洲的日程,明天你需要配合電視台拍攝一期宣傳花絮,”助理遞過來一份文案,繼續說道,“這是參加聲動亞洲的歌手名單,有不少大咖有意與你私下結交,甚至,願意花五百萬請你赴一場晚宴。”

宋暖知道這句話背後的意思,聲動亞洲比拚的是實力,更比拚的是導師手中的滅燈權,隻要留燈就給歌手增加了很大的機會,在這個名利場,誰不是全力以赴?

宋暖將名單接過來,淡淡地掃視了一眼。

助理和經紀人在相互討論誰有可能留下來,誰有可能在第一波的比拚中敗下陣來。

宋暖望著窗外的靡靡陰雨,耳邊又響起了荊姬打她那一響亮耳光。

“我殺人都不怕,更何況打人?”

嗬,我要讓你知道打人的後果,今天是第二天,“姬情無限”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如果今天她不離開……

宋暖抿了抿嘴。

昨天,她簽約了餘少陵。

“少陵,想你姐姐嗎?”宋暖頗為溫柔地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小鮮肉。

“宋總監,這裏是公司……”

“我懂,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林相思不是荊姬小姐,不僅如此,她還是殺死林相思的凶手!你倆都是寰亞的藝人,我不希望你們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仿佛一記重錘砸在胸口,餘少陵渾身悶痛到發麻,嗓子口湧動著腥味,林相思,被關到精神病院的林相思。

他以為那晚在喬氏老宅看到的那個女人是林相思,他還糊塗地叫她姐姐,現在想起來,那個叫荊姬的女人一定是做了虧心事才會閃爍其詞,才會落荒而逃。

看著宋暖意味深長的眼神,餘少陵的目光閃了閃。

“宋總監,在公司我不聊私事!”

……

霧氣模糊了鏡子上的相思豆,她用力擦去。

五彩絢麗的舞台燈光不斷在鏡子中折射出來,打在她精致的臉龐上,荊姬仰頭,將礦泉水緩緩灌下,涼意順著五髒六腑跌落到腹部。

“我給你兩天時間,和阿沐了斷一切,否則,我將你的事情公布於眾”

“阿沐,沒什麽事情,我在和荊姬小姐討論兩天後你骨髓移植的事情!聽我的,阿沐,你的身體已經達到了做手術的條件了!”

“荊姬小姐!”溫嵐在旁邊低聲提醒,該你上場了,她將話筒遞給了一身盛裝打扮的荊姬。

荊姬沉了沉氣,接過銀質話筒,朝著舞台中央大步走去。

一束燈光追了過來,她成為全場的焦點。

尖叫聲,歡呼聲,彼此起伏。

……

海城醫院內。

兩天時間,喬沐經過化療和放療,徹底清除了惡性細胞,在全封閉醫療環境下,荊姬完全接觸不到喬沐。

此刻。

喬沐已經做好手術前的準備工作,被醫護人員推著朝著冰冷的手術室緩緩走去。

而身體康健的唐馳躺在病**,醫生剛剛抽去了他的外周血,抽血對他來講,根本不算什麽,隻是,莫名地,他感到煩躁,仿佛有什麽事情壓在他心頭一樣。

這樣的天氣,和七年前那晚的天氣一樣,都是從密密麻麻的細雨開始下起。

下得他坐臥不安。

病房的門開了,程蕭大步走進來,俯身,低聲向微微閉著眼睛的唐馳匯報工作。

“少爺,餘少陵已經開始動手了!”

唐馳唰地一下睜開眼睛,幽深的眼睛帶著驚懼,“在哪?”

“應該在CBD蝴蝶穀,荊姬小姐的演唱會上!”

唐馳一把扯掉白色的輸液管,一串血珠飆出,灑落在白色的病**,留下斑斑痕跡。

幾分鍾後。

一輛黑色的悍馬車從海城醫院的地下停車場飛馳而過,濺起大片的雨水。

在車流如潮的街道上,悍馬車如瘋了一樣,連續闖紅燈,與一輛又一輛車擦肩而過,險象環生。

悍馬車內,一雙狠厲的眼眸緊盯著雨幕下的車流,單手打著方向盤,拚命地踩著油門,另外一隻手,操縱著方向盤上的快捷鍵,翻找荊姬的電話號碼。

J字開頭的通訊錄裏很快翻到了她的電話。

嘟嘟嘟的忙音回響在車子內,很顯然,她已經走上舞台,無法接聽他的電話。

他重重地拍著方向盤。

焦慮感、失控感緊緊地攫取了他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