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癱軟的宋暖看著一臉怒容的唐馳,連滾帶爬撲到他的懷抱中,語不成調。
“唐……唐馳,她要殺我!她發瘋了,精神病複發了!”
宋暖渾身哆嗦得不成樣子,鮮血順著宋暖的肩膀流淌下來,沾染到了唐馳的棉質襯衣上。
“把她抓起來,關起來!關起來!”
宋暖仰起布滿淚痕青紅交加的臉龐,繼續說道,“如果不把她關起來,她會傷害更多的人!”
“宋總監!”荊姬幽幽地說道,“你在說什麽?你為了栽贓我,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真是醉了呢,如果我真的要殺你,會將你一刀斃命,而不是將玻璃插到無足輕重的部位!”
荊姬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聲音格外輕柔,怡然自得地靠在病房內的櫃子上,嘴唇微微上揚。
病房外麵,電閃雷鳴,雨水用力拍擊著大樹,呼嘯聲如同鬼魅吼叫一樣刺耳。
“何況,誰能證明是我傷害了你,沒人證,又沒有監控,對不對?”
唐馳將宋暖抱在懷裏,用力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去護士站包紮一下!我和她有話要說!”
說完這句話,唐馳的目光陰狠地落在了荊姬臉龐上。
宋暖遲疑的目光落在唐馳和宋暖臉龐上,猶豫了一下,捂著滲血的傷口一步一步地朝著護士站走去。
她仿佛被打落牙齒吞到肚子裏一般難受,荊姬說得對,沒有人能證明是荊姬故意傷害她,更沒有監控拍下當時發生的一切。
但是,這口氣她無法下咽,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拿起手機,用力地握了握,撥通了一個電話。
“冰姨,你的轉機來了!”
“對,唐馳和荊姬就在海城醫院骨傷科病房……”
門外,宋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了。
唐馳手握成拳頭,青筋格外突出,他咬著牙,臉色暗沉,眸色裏滾動著濃重的情緒,朝著荊姬,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重重的皮鞋聲踏在荊姬的心頭。
閃電一道又一道,照亮了病房和她誌得意滿的臉龐。
“你想殺了她?”
荊姬嘴角的笑意加深,無所謂地纏繞著肩頭落下來的長發,“怎麽?你替她來報仇?”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玻璃碴,“看,地上還有,你撿起來,朝著我最脆弱的地方,脖子,哢擦,致命一擊,從此你的人生就清淨了,再也沒有人給你帶來麻煩!”
“你真是瘋了!”唐馳強忍住怒氣,雙手握成拳狀,克製著情緒,“你這樣做,除了激怒她,給你帶來麻煩,還有什麽用?”
荊姬笑得花枝亂顫,手抵著下巴,“當然是看你為她著急上火啊!你清楚地知道,我還恨你,挑戰她,就是在挑戰你,你看,你不是來了嗎?”
“別再和我廢話!”唐馳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告訴我,你倆因為什麽起了衝突?”
“為什麽起衝突,你不知道嗎?裝傻啊!”荊姬嘲諷地凝視著唐馳,眼瞳裏跳動著兩簇紅色的火焰。
“當年,她也是個受害者!”唐馳皺著眉頭,眸色全然是不解,“你和她一樣都是受害者,為什麽你要處處針對她,而不是憐憫她?”
“是嗎?”她側了側頭,不以為意地說,“如果你真這麽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
七年前的那晚,和今天一樣,電閃雷鳴,閃電撕裂了黑夜的口子。
林相思衣衫淩亂地打開林家別墅的門,正看見宋暖穿著被撕裂的睡袍,衣衫襤褸,眼淚婆娑地跪在林媽媽麵前。
“林阿姨!都怪我不好,我聽到林叔叔臥室裏的響聲,就小心翼翼地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我看到了林叔叔正拿著針筒往胳膊上注射毒品,我衝過去,拉住林叔叔不讓他吸毒,但是……已經晚了,他抱著我,親我,說我是最美麗的妖精……要和我……睡覺……”
宋暖頭垂到胸口,長發遮麵,哭得不能自已,“林阿姨,不能怪林叔叔對我那樣,我知道這些年,你們資助我讀書,養我長大不容易,我不怪林叔叔……”
林媽媽震驚地宋暖,手中的包滑落到了地上。
“你說什麽?你林叔叔吸毒,強bao你?這怎麽可能……”林媽媽哆嗦著癱軟在羊絨地毯上,“你林叔叔從來沒有吸過毒,這怎麽可能……我了解他……”
“林阿姨,你要有心理準備!”宋暖抬起滿臉淚水的臉,“你去樓上看看,林叔叔他毒品注射量過大,已經不在了!”
轟!隨著一聲悶雷。
荊姬跪倒在地上,大雨橫掃著林氏別墅,瘋狂地拍打著落地窗,雨水衝刷著跪在門口的林相思。
林相思腦海一片空白。
爸爸死了?爸爸死了!
媽媽已經失魂落魄手腳並用地往樓上爬,幾次,她從樓梯上滾下來,又開始往上爬。
“爸……爸……”林相思喃喃自語,她站起身來,被門口的台階絆了一下,重重地栽倒,渾身痛到麻木,失去了官感。
“林阿姨!你要挺住!”宋暖爬到樓梯上,攙扶著失魂落魄的媽媽。
臥室內的地板上,一片淩亂,針管,白色的粉末,林謙的屍體**著,渾身發青,死狀極為詭異。
“你說謊,我爸不是吸毒死的!你看他的身體,吸毒不是這個樣子……不是的,一定有其他原因!”
林相思慢慢地扶著門框,思維終於拉回一點點,她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宋暖猛然回過頭來,看著渾身濕淋淋,頭發淩亂的林相思,可憐楚楚地走到她麵前。
“相思,我聽唐馳說,在學校後麵的小巷子裏,你被強bao了?林叔叔強bao了我……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討厭我,咱們倆是一樣的了,應該做同病相憐的姐妹!”
林相思用力甩開她的手,“你無恥!”
“什麽?”林媽媽抬起渙散的眼睛,鬆開握著林謙的手,“相思……是真的嗎?真如小暖說的那樣嗎?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林氏別墅,一向被林謙寵愛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林媽媽在遭遇丈夫突然暴斃,女兒被強bao,以及兒子仍然白血病住院的巨大變故下,搖著頭,雙手深深地插入到頭發裏。
她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瘋了!
“哈哈,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不是真的,林謙,我去給你做飯,不要嚇我!”
林相思衝過去,將媽媽抱在懷裏,內心驚懼,“媽,你怎麽了?你看看我,我是相思,不是宋暖說的那樣……我沒事兒,我好著呢!你看看我啊,看看我!”
林媽媽推開相思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消失在暴風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