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沐的掌心緊了緊,嘴角慢慢地浮現出一絲難得一見的笑意。
“又說謊了,對不對?”他聲音極盡輕柔,“你從小到大,一旦不開心,總是愛說反話,而你一說謊話,就不自覺地摸鼻子,荊姬,不要拒絕我,我可以幫你走到聲動亞洲舞台的位置上!”
荊姬慢慢地抬起眼眸,眼神犀利,喬沐不是沒有幫助過自己,正如喬南所說,他沉默地幫自己做了很多事情。
從開始到現在,為躲避對方的迫害將她送入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裏給她找最好的音樂教師,安裝暖氣,訂閱樂壇要聞,陪她走過每一步最痛苦的時光……
在那場手機爆炸事故中,如果不是喬沐撲過來,受傷的將會是她,那麽,自此以後,所有的遊戲就都結束了。
但是,荊姬內心的煩躁感越來越強烈了,她不是不喜歡他幫助自己,如果不是手刃仇人,她的靈魂將始終無處安放。
“荊姬,我的身體沒關係的,我可以的,你看,我不發燒了,白細胞和紅細胞各項指標已經穩定了,所以,不要擔心我,你若想破這次局,也不難,你隻要獲得樂壇重量級人物的認可,得到他們的肯定,你是可以重新走上聲動亞洲導師的位置上的。”
荊姬心尖微微一抖,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阿沐,你還病著,讓你出麵,我心有不安……”
這麽多年,喬沐的話雖然很少,那雙漆黑的眼眸背後,總是能輕易地洞穿她的心思。
“你聽我說,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在你登台之前,我會邀請他們通過熒屏為你發出祝福,為你聲援,形成一定影響力,然後,開展一次民眾調查問卷,用網絡正能量打破網絡謠言!”
喬沐麵色深沉,在謀劃一場破局。
心中有山河,他才氣勢沉穩,穩穩地替她考慮周到。憑借他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實現他說的規劃,他在樂壇隨便找來幾個大佬易如反掌。
若是以前,荊姬一定會欣喜無比地抱著喬沐,親吻他,感激他為自己做的這一切。
曾經,她隱藏在麵具之後,哭笑發揮自如,她能輕易地控製情緒,迎合他的意願。
然而,現在的她。
在喬沐麵前,宛若一縷不著的女人,**地被他看穿她的目的,看著她如何演戲,她突然覺得自己如跳梁小醜一樣可惡。
她變得無比的羞愧,憎惡,仿佛自己陷入一個肮髒的泥潭,渾身沾染了惡心的泥漿,無法清洗幹淨的泥漿。
她猛然抽出自己的手,站直身體,後退一步,垂眸,眼神淡漠地看著地板。
“我說過,不用你幫忙,我自己來!”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喬沐眸色幽深,深情始終不變,他嘴角勾了勾。
“荊姬,如果你覺得我做這一切令你不安心,那麽,明天我就在媒體發表聲明,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女朋友,今生唯一的摯愛!”
“你這是在打自己的臉!”荊姬猛然盯著他,“你是喬氏未來的繼承人,怎麽能出爾反爾?”
“如果能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算打臉又如何?”
喬沐嘴角的笑意**漾在蒼白的臉龐上,臉頰微微泛紅,竟生發出絕豔的美,他半靠在病**,視線始終糾纏在她的臉龐上。
他從來沒有這麽肆無忌憚地凝視過她。
“如果你同意!”
他晃了晃手機,竟然將柯博閣宮殿酒店裏那張親吻照調取了出來,設置成了屏保。
“我可以將這張照片大幅發布在海城新聞頭版頭條!”
那張親吻照,她一襲紅裙,襯托得肌膚細膩如雪,黝黑的眼瞳下,嬌豔的紅唇印在他那張蒼白矜貴的容顏上。
色彩濃烈的畫麵,飄逸的長裙,白色精良的襯衫,兩人搭配起來,竟自帶仙氣般美豔。
“不,不可以!”她斷然拒絕,黑瞳變得越發淩厲起來,“阿沐,你說過的,你不會替我殺人,自己手刃仇人才會徹底帶來靈魂的解脫,而你,現在,是想將我圈養起來嗎?做一隻金絲雀,過著錦衣玉食般的生活?你以為這樣就能使我放下仇恨?”
“阿沐!”她緩了緩氣,語氣有些沉重,“我做不到,我自己的事情必須由我自己完成,否則,我一日都得不到安寧,既然,你已經在媒體發布了聲明和我毫無瓜葛,平心靜氣而言,我的離開,於你於我都有好處,我是時候離開了!”
“荊姬……”
喬沐條件反射似的,突然就去拉她的手,輸液瓶、輸血瓶、監測設備稀裏嘩啦地倒了一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針頭被扯出,雪白的被褥上灑落一串鮮血。
“荊姬,你不要走!”他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像是一個孩子一般祈求她不要離開。
人生好不容易剛剛圓滿,怎麽能轉眼就破碎了呢?
特護衝進來,看著滿地狼藉,責備地看了荊姬一眼,就去收拾。
喬沐揮了揮手,示意特護離開。
“荊姬,你聽我說!”他用力握住荊姬的手,荊姬坐在他身邊,將他抱在懷裏。
笑容再次浮現在他的臉龐上,淡淡的,滿足而充滿希望。
“我知道,七年前那場噩夢,毀掉了你的人生,當初,你僅僅是一個無辜的孩子,任憑是誰都無法承受那樣一場災難,在那樣的災難中,我們都變了,變得麵目全非……”
喬沐調整了一下姿勢,聲音黯啞,“我知道,就算是我,也會選擇和你一樣的道路,然而,這條道路充滿了痛苦、黑暗、艱難險阻,一開始,我是拒絕你回到海城的,現在,如果你已經做好決定,那麽……”
他喘息了一下,眼神變得幽深堅定,“就讓我陪著你一起走下去,讓我給你力量,而不是你一個人孤軍作戰,因為我擔心,擔心我的小相思再一次離開我,這種痛苦蝕心虐骨,我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而我,會好好地和白血病做鬥爭,變成一個健康的男人,做荊姬棲息的港灣!”
荊姬靜靜地看著這個幾乎很少說話的男人,他竟然一口氣說這麽長。
……
方氏別墅。
宋暖整理一下頭發,手裏輕輕捏著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照片很懷舊,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堪,在暗青色的天空下,密不透風的精神病院院內,一個男人和女孩子在安靜地拉著小提琴。
男人正是隱遁樂壇很多年的音樂鬼才方夕文。
她保養得纖細素白的手指捏著這種極為珍貴的照片,推到了音樂鬼才方夕文麵前。
“方老,你是否認得照片上的女孩子?她是不是當下負麵新聞纏身的歌手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