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一直到天亮,她煎熬得疲憊不堪。

喬沐醒來,望著黑眼圈,眼眸裏全是紅血絲的荊姬,聲音黯啞,“一直沒有睡著?”

“嗯!”她老老實實地回答,看著喬沐半躺在床頭的模樣,她掙紮著起來,“我去給你做早餐!”

“不必了!”他將她重新拉回被褥,“時間還很早,你再睡一會兒,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的嗓子一定要養好了,記住,外麵的食物不能吃,外麵的水不能喝,你的嗓子,我給你買了巨額保險!”

荊姬沉默地看著喬沐,他在事無巨細地替自己考慮。

傭人已經開始在外麵準備早餐和他的衣物。

“我今天要去醫院做檢查,你在家休息半日再工作!”

“嗯!”荊姬還是從**爬起來,赤著腳從傭人手裏接過衣服,幫他穿上。

紐扣一粒一粒地幫他扣著,他抬著下巴,微微垂眸,看著晨光中的她,上上下下地給自己整理著衣物。

這一刻,他希望時光就此停住,兩人一直安靜地白頭到老。

“少陵的事情,你不必再操心了!”他緩緩地說道,“昨夜,我去見過他了,我已經安排人將他送到一個戒毒所,隨後,安排他隨同偶像練習生到韓國學習為期一年的聲樂舞蹈知識!”

她的手頓住了,極其緩慢地抬頭,凝視著喬沐。

到底,他不忍心她操心太多。

“少陵是不是為難你了!”她知道少陵的脾氣,雖然是個不成熟的大孩子了,但是,林家倔強的基因是存在的,少陵會不會因為她的事情和喬沐大打出手?

“為難?”喬沐勾了勾唇,“他有什麽好為難我的?已經淪落成那樣了,這種人需要修理!”

“你怎麽修理他了?”荊姬的手再次頓住了,她無法想象一向矜貴清雅的喬沐會怎麽收拾少陵。

“一個字!”他的笑意加深,蒼白的臉頰浮現出好看的豔紅色,帶著驚豔絕倫的美,他緩緩吐露出一個字,“打!”

她無法想象一個美成這樣的男人也會打人,會將打人這件事說的如此雲淡風輕。

“如果不服,打到服氣為止!”

荊姬心驚,少陵是她的親弟弟,他昨晚到底將少陵打成什麽樣子,但是,相比較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打人已經是非常小兒科的事情了。

喬南過來,將喬沐推走,喬沐臨走之前,繼續安排她的生活。

“今天在家待著休息,阿南會給你送一些東西,到時候記得接收一下!”

“嗯!”荊姬站在門口看著他到餐廳吃完飯離開。

她不知道喬南會送上門東西,直到她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時候,門外響起了工人的說話聲。

“這麽高級的別墅,還專門找人送來一張破床?實在無法理解有錢人的生活!”

一個操作濃重口音的工人在調侃。

“專心做事,不該說的話不要說!”是喬南低聲嗬斥的聲音。

荊姬穿著睡袍赤腳站起身來,打開臥房的門,喬南已經帶著工人到了臥房門口,正準備敲門。

喬南的手落空,看到睡意惺忪的荊姬,恭敬地低聲說道,“大少爺吩咐,將喬氏老宅的那張床給搬過來,說是荊姬小姐喜歡這張床!”

荊姬呆了呆,心頭微微一軟,身子閃開,給工人騰出地方,讓他們組裝床。

她站在一旁,聽著工人在旁邊邊幹活邊說話。

“這張床恐怕拆得不止三次了吧?無論如何不能再組裝了,否則都散架了!”

荊姬聽得愣住了,三次?怎麽會是三次?

她走過去,黑亮的眼眸落在床架上,猛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歪歪扭扭的相思豆,她腦袋嗡地一下,下一秒,衝過,蹲下身子,素白的指尖觸摸到那枚雕刻生澀的圖案上。

……

“爸,這張床可以給我嘛?我喜歡!”

“好啊,既然相思喜歡,那就給相思!”

“好,”她拿著小刀,在床架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枚相思豆,“我做上了標記,少陵,你不許和我爭了哦!”

……

荊姬掩住唇,她以為這張床早已經扔掉了,或者賣到了二手市場。

她怎麽可以這樣愚鈍。

……

“荊姬,你不能再吃安眠藥了,我給你找一張床,保準你不會失眠!”精神病院的院長笑嗬嗬地拒絕給她開安眠藥吃。

“什麽床?”

“有人向我們精神病院捐贈了一批二手物資,雖然不新,但是很好用,你試試?我安排人把你的單人床換了!”

從那以後,她竟然安心地睡覺了,失眠現象越來越少。

……

今天,是第三次。

院長說,人可以傻,但不可以蠢。這句話,她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張床一直陪著她,從她進入精神病院到喬氏別墅,再到香郡別墅。

荊姬蹲著,長發傾斜下來,遮蓋著她的臉頰,她的心尖微微地顫抖,疼痛,她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喬南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的手指反複撫摸著那枚歪歪扭扭的相思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床是舊了點,我馬上安排人照著這張床定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

喬南不知道大少爺發什麽神經,非得將這張舊床搬到這裏,買新的不好嗎?大少爺又不差這點錢。

荊姬的喉嚨有些發緊,鼻子有些發酸,她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眼淚沒有流出來,卻順著眼眶流到了心裏,鼻子囔得一塌糊塗。

……

昨晚,他擁抱著她入眠的時候問她。

“你這樣的狀態持續多久了?”

“不知道!”

“我記得你在喬家別墅的時候,睡得挺好的!”

“那張床,喬氏別墅那張床和我小時候睡過的床一模一樣!”

……

他明明在默默地替自己做事,卻什麽也不說,裝傻裝糊塗。

“荊姬小姐,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讓工人繼續組裝了,我馬上去采購一個新的,定製也行!”喬南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很喜歡!”

荊姬的鼻音濃重得嚇人。

喬南愣了一下,一向女王範兒的荊姬小姐哭了?

喬南再看她的時候,她已經恢複了素日裏的模樣。

荊姬小姐會哭?簡直是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