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有實影的人
徐亞鏡和夏修沒有砍下女人的雙手。
回到屋子裏,果然被姑姑罰了。
“叫你們做一點小事也做不好,既然不做,那今天的晚飯你們就不用吃了。”
這正合徐亞鏡與夏修的意思。
“今天我們有事要外出,你們兩個好好在家裏反省反省,為什麽總是什麽事也做不好
。”
姑姑和家裏的大人們平常很少外出。他們的生活就像是徐亞鏡堆積木一樣,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呆在家裏的客廳裏或是廚房中。吃爪子和看報紙就是他們的每日內容。
時間對他們來說永遠都是如此悠閑和毫無意義的。
今天他們忽然要外出,是要去做什麽呢?
家裏麵的大人都出去了,屋子裏安靜得連呼吸也能聽見。
樹上真的藏有大蛇,那麽大一條吃人的蛇,可是家裏的人卻從來沒有提起過。要麽是他們也不知道,要麽是他們知道了也不說。
夏修的夢被證實是真實的,會不會,那個女人的確有一個名字叫做左坷欣呢?
徐亞鏡對叫做左坷欣的女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走。我們去看看她。”
家裏的大人都不在了,這是研究那個女人的最好時機。
徐亞鏡和夏修一塊又來到了院子當中。拔開覆蓋在上麵的枯草,徐亞鏡發現那個女人的身體似乎更加腐爛了一些。
她的身體半陷在泥土裏,身體下麵的一半也化作了烏黑和粘稠的**。
“你的夢裏麵,她還說過什麽嗎?”徐亞鏡問夏修。
夏修搖搖頭。“沒有。她說話好像很痛苦。”
女人的痛苦直達的傳到了夏修的腦海中,讓夏修感受到她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疼痛折磨。
“她說她的手很痛。”夏修一邊說一邊蹲了下去。因為今天還沒有開始鋸女人的雙手,所以她的雙手還好好的長在她的胳膊上。
夏修伸手過去,碰了碰她的手。
驀然間,有什麽東西像是閃電一樣的湧進了他的腦海。
“啊。”太過吃驚,夏修像觸電一樣的收回了手。
“怎麽了?”
“我看到……”
……
左坷欣坐在桌子邊,握著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麽。
“希望有一個白馬王子一樣的男生走過來,喜歡上我。”
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公主夢,就算不一定非要白馬王子,但是也總希望能有別人發現自己的優點,特點,進而喜歡上自己。
筆跡在紙上寫得非常的整潔,這是一筆左坷欣的私人秘密日記
。
才剛放下筆,身旁就好像站著了一個人。
左坷欣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個男生。
唇紅齒白,眉目清秀,身上透著幹淨的氣息。
“左坷欣,放學後我們去約會吧。”男生嘴邊綻出了笑容,整張臉像太陽光一樣的耀眼。
“啊,可是……我……”左坷欣立刻拘束了起來,她沒想到自己剛剛寫完的心願,立刻就能成真。
“你不願意嗎?”男生像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拿出了一支玫瑰花。
“如果你願意的話,這支花送給你。”
願意,她怎麽會不願意呢?沒有一個女孩會拒絕長相好看的男生的邀請。
左坷欣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談戀愛,因為從小到她,她一直都被人排斥著。
和男生的約會很開心,兩人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吃飯,一起逛街,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到了該結束的時候,男孩依依不舍的望著左坷欣。
“我不想放你就這樣回去。”
左坷欣羞澀的低下頭,她的初吻在電影院裏送給了男生,這對她來說已經是進展最快的速度了。
“明天我們可以再見。”
“不。我今天晚上就不能沒有你。”
男生堅定的說道。
左坷欣更加羞澀了。
“我們可以電話聯係。”
“電話聯係也不能滿足我。左坷欣,我帶你回我的家吧。”男生說:“有一個人很想見你。”
誰?是什麽人?
因為推拒不了男生,左坷欣半推半就的情況下,隨同男生一起來到了他的家。
可是,他的家怎麽就在她老家的附近呢?
從公車上下來,入眼是熟悉的景致,最高隻有兩層樓的民居房子,四通八達的羊腸道路,黃色的泥土坯,雜草的形狀,以及一條連接著河水的小溝渠。
這裏,不是左坷欣的家嗎?是她的老家,她曾經拚命想逃離開的地方。
為什麽會忽然回到這裏呢?她不曾記得在自己的村子裏,會有如男生這樣的一號人物。
村子裏的每家每戶人左坷欣都非常清楚,這男生,他住在村子裏的哪一家?
“是誰想見我?”左坷欣一路上問了幾次,男生都不願回答
。這次再問,男生依然隻保持著神秘的微笑。
“等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男生緊緊的握著左坷欣的手,甚至是用“抓”的。其所用的力道,讓左坷欣感到了疼痛。
“你……你……”左坷欣想掙脫之時,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男生的名字。不僅她不知道男生的名字,而且再望向男生的後腦勺時,她便想不起男生麵孔的模樣。
一個不知道名字且連五官也記不清楚的人,很奇怪她為什麽會對他產生了“喜歡”的感覺。
男生粗魯的拽著左坷欣。氣氛忽然變了。
不再是戀愛時的甜蜜,而是被綁架和被強迫時的暴戾。
“放手,放手。”左坷欣伸出兩隻手去掙紮,兩隻手便同時都被男生的手牢牢的拷住。
“就是你,就是你用這雙手把我寫死了。”
男生的臉驀然的變化成了另一張女生的臉。左坷欣一看,認出了這張臉。
是小紅!
是她在村子裏的同學。是那個曾經背叛她之後,無意間被她“寫死”了的同學。
“啊……”左坷欣發出尖銳的叫聲。這個女孩就是她心裏麵的魔咒,是她心裏麵的一個傷疤。
因為心裏對女孩充滿了深深的愧疚,任何形式的打擊都不及這女孩對她的咒怨有效。
“你為什麽要讓我死。”
“我死了以後你居然還能這麽幸福的生活著。”
“戀愛,約會,你想過上平常人的生活?”
“你休想!”
“你這雙手,把我寫死的這雙手,我要把它切下來。把它們切下來之後,你就再也不能害人。”
“切下來,你就再也不能害人!”
小紅的眼裏迸射出怨毒的目光,她緊緊的抓住左坷欣的雙手。她的力氣變得非常大,一隻手掌就能緊握住左坷欣的兩隻手腕。
然後,她的另一隻手拿出了一把鋸子。
鋸子啟動,飛速運轉的齒刃一點點的滲入了她的肌膚,切割著她的骨頭。
“啊……啊……啊……”淒厲的慘叫聲響遍了天空,左坷欣躺在地上,親眼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曲弓著向天掙紮,然後,整個手掌從手腕處掉落
。
“我要把你的雙手切下,這樣你就不能害人。”
“我要把你的雙手切下,這樣你就不能害人。”
這樣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從小紅的嘴裏吐出來,因為左坷欣的雙手在被鋸掉了之後,還會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長出來。
而左坷欣就像是被陷入了無限循環之中,承受著雙手一遍遍被切割掉的痛苦。
……
夏修將他所看到的畫麵內容告訴了徐亞鏡。
“什麽,這麽說的話,這個女人就是那個左坷欣羅?”
左坷欣的經曆為什麽會和姑姑所做的事情聯係在一起。這個女人已經腐爛了,就算她可能還活著,但是也不是夏修腦海中所見到的那個左坷欣的模樣。
“這個女人不是左坷欣,但是她和左坷欣的雙手是聯係在一起的。”夏修說。
“左坷欣的模樣,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她不是腐爛的木樁,而是和你我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
手的部分被奇怪的神秘聯係在了一起,但是人卻在另一個地方。
如果能夠找到那個地方,是不是就能幫助這個叫做左坷欣的人呢?
但那個地方,又在哪裏呢?從哪裏才能進入那個地方嗎?夏修雖然對情況並不太明了,可是他總感覺,那個地方與自己所處的地方,就像是兩個透明的水晶球,被分別隔離開了。
“假如我們是被這個女人‘生’出來的,那麽我們應該救救這個女人吧。”徐亞鏡說道。“其實,每次姑姑鋸下她的雙手時,我總能聽到她的慘叫聲。隻是久而久之習以為常之後,我便自動的忽略了。”
人總是容易被眼前的東西蒙蔽了。一些習慣或是別人的意見,如果反複的出現,那麽真理就容易被埋沒掉。
“我總覺得她和我們是一樣的。”夏修在描述著女孩的模樣時,將重點說出來:“因為我看到她被投射到地上的影子,就和我們的一樣,是黑而且厚實的。而她旁邊的男孩或是鋸掉她的手的女孩,卻根本沒有影子。”
影子很淡,淡到幾乎沒有的人很多,比如他們的姑姑,叔叔,爺爺以及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有黑色實影的,就隻有徐亞鏡與夏修兩人而已。
沒有想到,世界上還會有另一些與他們一樣影子是實影的人。所以,為了這一點,他和她都應該幫助她,尋找她。“夏修,你覺得,像我們這樣有實影影子的人,會有幾個呢?”徐亞鏡腦子裏忽然冒出這一個想法。“如果我們把所有有實影的人都找出來的會,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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