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去省院的時候,聽學長說了姚曼的情況:“大出血,已經不可能再懷孕了,那個陳華聽說孩子沒救過來,衝進病房對姚曼拳打腳踢,臉上現在還腫著呢,自作孽啊......”

我推開了病房的門,看到了病**形容枯槁的姚曼。

此時的她已經瘦成了一副骨架,皮膚蒼白又黯淡,眼窩還帶著淤青,臉頰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醒過來,盯著我:“你來幹什麽。”

“來算賬。”我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雙手抱臂,俯視著虛弱的她。人說風水輪流轉,我們的角色終於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問她:“我母親到底是怎麽死的?”

姚曼輕蔑的笑:“你母親啊......她比你有血性多了,直接拿著刀來找我拚命,可是她的運氣實在不好,反而自己送了命。簡小單,我有時候覺得,你就是個懦夫。”

我沒說話,聽她繼續說。

“沒錯,你爸是被我氣死的,也是我故意絆倒了你媽,讓刀子紮入她自己的心髒。可是你是個醫生,盡管你恨不得立刻殺了我,隻要我送來了醫院,你就必須得救我。”姚曼勾起嘴角笑了笑,牽動了臉上的紅腫,疼的齜牙咧嘴,“我要是你,管他什麽醫德,直接一刀結果了算完,出了心中一口惡氣再說。可是你不敢,”她看著我,無聲的挑釁。

“我不是不敢,”我麵色冷峻,死死的盯著她,“我有我的職業操守而已,你放心,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算。”

姚曼嗬嗬笑著,像是瘋子一般:“簡小單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一句話,你欠我的,我都會從你兒子身上討回來。”

小過現在在全封閉式幼兒園,有陸致遠派去的十幾個保鏢一刻不停的看著,這些姚曼恐怕不知道。

我嗤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臨走的時候,姚曼對著我的背影說:“我還沒有輸,我們走著瞧。”

從醫院出來,我又去超市買了些東西,趕在幼兒園放學的時間去接小過。

小朋友們一個一個的出來,我從第一個等到最後一個,都沒有見到小過的影子。

我想起姚曼的話,心裏咯噔一聲,忙不迭的往幼兒園裏跑,抓住一個老師就問:“陸過呢?”

老師疑惑的看著我:“陸過被他爹地接走了啊,你不是他媽咪麽,連自己老公接走了孩子都不知道?”她嘲笑道:“原來還沒扶正啊。”

我顧不得跟老師鬥氣,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打電話給陸致遠:“你把小過帶到哪裏去了?!為什麽都不跟我說!”

陸致遠那頭有些吵鬧,“我帶他回了陸家老宅。”

我一聽就頭皮發炸:“你憑什麽帶走他?小過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小單,”他的聲音有些暗啞:“我想跟你結婚。”

我愣住。

他後麵說了些什麽我已經聽不清了,腦海中徘徊的一直是電話裏他的那句話:“我想給你和孩子們一個家。”

陸家老宅對我來說,是心底的陰影。

我站在門口徘徊,聽著裏麵歡聲笑語,久久不敢敲門。

這道門之後封存著太多並不怎麽美好的記憶,我曾經想方設法的想要成為一個好妻子、好兒媳,可每一次都被一盆涼水潑的渾身發冷。

深呼吸了幾口,剛想敲門,聽到裏麵婆婆的聲音:“致遠,你不是說你有了想結婚的對象,那個女孩子怎麽樣?”

陸致遠似乎頓了頓說:“特別容易哭,不好哄,還固執的很。”

婆婆嫌惡的說:“那你還要娶她?”

“嗯,”陸致遠說,“她隻在我麵前張牙舞爪,對其他人卻善良的不可思議,自己連買菜的錢都沒有卻還要幫別人養孩子,為了不給孩子丟臉寧願在老師麵前說自己隻是個保姆。她是個用錢哄不好的女人,那我就隻能用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