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澤顯然對沈之珩多出一個女兒感到十分意外。

他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酒杯, 盯著瑟瑟發抖的丫丫,說道:“花童?”

沈之珩點點頭,說道:“是啊, 我在想這對新婚夫妻的婚禮籌備應該沒有考慮到花童的存在吧。”

鏡澤沉默了一瞬,方才的從容優雅被沈之珩這不著調的話語完全擊碎了。

笑意盈盈的雙眼霎時變得深沉無比。

【麻辣兔頭】直播間:

【??沈老師在幹什麽?我cup要□□燒了】

【不要著急,等沈老師發揮】

【總覺得沈老師在放大招】

【不,我總覺得是那boss在放大招】

沈之珩隨手拉了一隻酒席間的座椅, 將丫丫放在椅子上,自己則做在了丫丫邊上,對著鏡澤微微抬起下頜, 說道:“請坐吧。”

這幅做派仿佛他才是這間酒店的主人。

鏡澤落座,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之珩波瀾不驚的臉上。

“說實話, 鏡澤先生,您的演技一直非常拙劣,”沈之珩率先開口, 他一眨不眨地回看鏡澤,說道,“你也不需要玩弄無聊的把戲,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鏡澤困擾地皺起眉毛, 看著沈之珩的神情猶如在看一隻冥頑不靈的狡猾動物, 說道:“不好意思,沈先生,我想我們才是第一次見麵。”

沈之珩麵無表情:“我可從來沒說過我的姓名。”

鏡澤並不在意自己的謊言被揭穿,修長的手指搖晃著酒杯, 看著那粘稠的**來回搖晃, 說道:“我是酒店的主人, 自然無所不知。”

沈之珩單手支撐在桌上, 托起自己的下頜角,眯起眼睛:“缺少的第七天,就是這場婚禮嗎?誰和誰的?”

鏡澤搖晃酒杯的手一頓,滿場亮得晃眼的燭火突然暗淡,賓客們的喧囂聲漸漸停止,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敞開的宴會廳大門。

從大門中央走來了兩個人。

位於左側的應該是婚禮中的新郎,他西裝革履,皮膚蒼白,走路的姿勢僵硬呆滯,毫無神采的眼眸直視著前方,仿佛一隻提線木偶。

在他身旁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白骨骷髏,若不是它身上繁複又敷衍的紙紮婚紗,定會以為這位威風凜凜的白骨骷髏是從魔窟裏走出的終極魔獸。

即使早有預料,沈之珩見到這穿著婚紗的白骨骷髏,還是眼前一黑,他啪地一聲拍向自己的腦門,懊惱地喊了一聲:“可憐的周石弗。”

說實話,自從遇到周石弗以來,沈之珩也不知為何,他總是處於被迫害的位置。

上一個副本,周石弗被白骨菩薩捅了好幾個血洞,來到現實也被打了個半身不遂。

好不容易養好傷勢,跟自己進入副本。

他竟然還穿上了婚紗,要跟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孤魂野鬼結婚!

沈之珩捂住了自己的雙眼,幾乎不忍直視,過了片刻後,他才挪開兩隻手指,偷偷觀察周石弗。

它的骨骼結構還是完好無損,行走自如,隻是眼窩之中的森綠鬼火變得微不可見。

“你好像對這對新婚夫妻並不會感到驚訝。”鏡澤觀察著沈之珩的神情,見他這樣自欺欺人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雖然早就有預料,可是這樣的場景還是給了我極大的震撼。”沈之珩嘴上如此說,可還是忍不住給周石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截屏。

等周石弗清醒了以後發給他,這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

丫丫瞪圓了雙眼,她歪著腦袋,看著那一身白骨的周石弗,也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很熟悉,好像冥冥之中在哪裏見過。

死人與骷髏的組合走在了一起,他們都邁著僵硬的步伐,緩緩地走到宴會廳地中央。

“婚禮完成之後會怎麽樣?周石弗會死嗎?”

沈之珩將目光從周石弗的身上轉移,重新端詳著眼前的鏡澤,壓低了聲音,說道:“他也會變成明珠大酒店副本中的一員?”

“我想想應該是什麽……”

沈之珩裝作思考的模樣,不等鏡澤開口,繼續說道:“應該是替代二樓宴會廳之中不斷舉辦婚禮的那位白骨新娘?”

鏡澤雙指交叉在了腿上,姿勢優雅愜意,說道:“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聰明,看來你明白了很多。”

沈之珩對他的讚美照單全收,他環視了一圈,果然在賓客之中見到了熟悉的麵孔,例如兩位前台小姐、清潔工、富商……

當然還有那位膠皮黑衣人,他在角落裏扒著一根鋼管,姿勢還是那麽的銷魂。

隻是那名售票員並沒有來,是因為他拐跑了這場婚宴原本的主角,那位真正的白骨新娘。

沈之珩依靠在了婚禮座椅的靠背上,很放鬆地說道:“讓我來猜猜明珠大酒店的由來,跟你的關係。”

鏡澤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首先,我在猜想你的能力,你的能力應該是可以汙染,或者是異化人類的靈魂,他們變成我們口中“鬼”的形態,不知道這樣理解,是否正確?”

鏡澤微微一笑,說道:“很正確,你真的很聰明。”

“謝謝誇張,”沈之珩毫不客氣地收下他的表揚,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這間酒店原本的人類,都被你影響,變成了鬼的模樣,但是他們仍舊有親人掛念。”

他隨手抽過一旁的紙花,將捆紮好的精美紙花展開,變成了紙錢的模樣。

“所以這些都是他們的紀念品?”

沈之珩用食指將紙錢推到了鏡澤的麵前。

鏡澤對沈之珩的結論大致認同,可還有幾點需要補充:“並不是我挪用了他們死後的東西,而是我的冥府酒店需要這些,讓這些鬼魂有認同感。”

“並且,”鏡澤的眉毛罕見地微微蹙起,說道,“這些人類並不是我殺死的,他們的死亡,跟我無關。”

沈之珩坐直了身體,目光逐漸銳利,盯著鏡澤臉上輕微的無辜神情,說道:“真的嗎?蠱惑人心不是你慣有的手段?你隻能以鏡像的形式存在,前台小姐因為鏡子的原因互相殘殺,清潔工死亡的廁所也有鏡子,至於那間奇怪房間的水床之上,應該也有鏡子,鏡子的存在能夠放大人類心中的欲望,自然引起他們之間強烈的情感衝突。”

聽到那張水床,鏡澤明顯流露出遐想的表情,他的眼神逐漸露骨,直勾勾地盯著沈之珩形狀漂亮的嘴唇,說道:“可惜,那張鏡子不見了。”

“是天泉集團的人拿走的,”沈之珩刻意忽略他愈發過分的目光,輕輕地別過臉,說道,“他們發現了你的存在,他們建立起酒店,是打算用源源不斷的靈魂供奉你的存在,但是你的力量過於強大,他們不得不封印你,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鏡子不再出現。”

“有趣,有趣。”

鏡澤不禁輕輕地拍掌,偌大的宴會廳之內頓時鴉雀無聲。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之珩,說道:“你都猜對了,隻可惜,我之前說過,你永遠都出不去了。”

“事情還沒有完,你不需要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坐下。”

沈之珩仍然氣定神閑,他保持著原有的輕鬆姿態,隻是挑起眼皮,眼尾上揚成漂亮的弧線,看著鏡澤,說道:“接下來,才是我要說明的重點。”

鏡澤竟然聽話地坐下,他絲毫不擔心沈之珩會在冥府酒店裏掀起什麽風浪。

看待他的模樣,猶如看待一隻困在鐵籠之中的小獸,特別新鮮。

沈之珩將手中的紙錢揉在手上,說道:“其實天泉集團差一點就成功了,當你影響到第一個死者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著手對付你,一共是七天,他們同你對峙了七天,我不知道他們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但是冥府酒店的時間一直困在了七天之內,你一直處在循環的時間之中,不是嗎?”

原本鏡澤的臉上一直呈現出一種淡淡的戲謔,但是隨著沈之珩的訴說,他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變得深沉嚴肅,一雙點漆似的眼眸黑得發亮。

鏡澤:“那又如何?”

沈之珩把揉皺的紙錢撕成了七份,取出其中一份紙錢碎片,說道:“這間酒店之中的時間和人物,對你而言如同積木般,你可以隨意地轉移他們。”

他把其中六塊紙錢的碎片聚攏在一起:“你將之前時間線中的死亡人物都挪到了這一天,但是畢竟他們的成為鬼的順序有前有後,所以我判斷,天泉集團封印你的方法,正是用了那七個可憐的人類,第一天死亡的是前台小姐,所以是他們先迎接我們,以此類推,我們接下來遇見的是投資失敗的富商,因愛而死的黑衣膠皮人……”

“你因為捉弄他們的生命而愉悅的時候,卻沒想到自己也落入了人類的陷阱,他們雖然因為心中的欲望而死亡,但是他們生成的怨念也同樣困住了你。”

鏡澤的雙眸愈發深邃,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額頭,笑著說道:“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對我如此了解。”

正在努力推理分析的沈之珩聞言一頓,下意識地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對你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嗎?”

“如果是你的關心,那麽我坦誠接受,”鏡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因為你所說的一切,我已經全部知曉了。”

說的也是……

沈之珩輕咳一聲,掩蓋了自己小小的尷尬。

“作為禮尚往來,也作為你對我如此關注的答謝,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鏡澤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紅色濃稠的酒漿搖晃,在白桌布上濺出如血般的斑點,說道,“比如說,你們並不是第一次進入這間酒店。”

“我知道,”沈之珩並沒有顯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取出了手中的日記本,大大方方地放在了桌上,說道,“往複不斷的七天輪回不僅影響到了你,同樣也影響到了我們,七天的輪回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時間輪回,而是我們的記憶會在七天後再次消除,但是你是永遠清醒的存在,所以這間酒店的設施在日複一日的輪回中逐漸破舊,但我們卻是永遠不變的。”

“我猜,我們大概率先是經曆了原本的時間線後,再經曆了一次提前的時間線,最後你將七天之內枉死的靈魂一步步地往前挪,一直到了今天,我是指,我們經曆的這一天。”

也就是係統標注的第一天。

坐在位置上的青年慢慢地站起身,逐步附身靠近了鏡澤,屬於人類的雙眼中跳躍著熒熒燭火,他看著眼前酷似人類的鬼魂,說道:“因為你想要我們的靈魂,來衝破這個禁錮著你的牢籠。”

“秘密就在於這場婚禮。”

這次輪到沈之珩居高臨下地看著鏡澤,他精致白皙的下頜角邊緣都鑲嵌上了燭火的金邊,柔軟的嘴唇裏說出的卻是讓鏡澤越發驚訝的話語。

“最重要的第七天,天泉集團找來了一對真正的冥婚夫妻,”沈之珩看向宴會廳最中央的白骨骷髏,“本來就是最詭異的習俗,自然是封印步驟之中最重要的部分。”

“那你認為我會怎麽做?”鏡澤好整以暇地發問,並沒有被揭穿秘密而感到惱羞成怒。

“自然是用一名玩家替換掉最關鍵的那名新娘。”

沈之珩想起影廳中的售票員,他因為癡迷電影《白骨新娘》,對進行冥婚的那位屍體自然是異常著迷。

他取出附帶在係統空間內的鏡子碎片,對著鏡澤說道:“這鏡子碎片其實就是你定位我的坐標,你的目的就是讓那群供你驅使的倀鬼來讓我一步步進入你的圈套,讓我成為這場冥婚的替代品。”

“不不不。”

鏡澤用食指輕輕地搖晃,柔順烏黑的期間長發倒映出一絡絡金色流光,更加襯托出他俊美邪異的五官,以及狹長雙眸中閃動的情意。

“我怎麽舍得讓你嫁給那個死鬼,你隻需要當我的新娘。”

沈之珩的臉都氣綠了。

他很想上去扯住這個鬼的脖子使勁搖晃,並且貼著他的耳朵大喊道:“你到底懂不懂目前的情況啊!你的陰謀被我全部看穿了啊啊啊!”

很可惜,沈之珩沒有這個膽量。

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平複下自己的心情。

坐在他對麵的鏡澤卻十分開心,他看著沈之珩臉上生動的表情,並不存在的心髒似乎也在跟著跳躍。

鬼的神情很愉悅,說道:“我就喜歡看你生氣的表情,可惜每次輪回,你都太冷靜了,這樣可愛的神態總是不能常見。”

沈之珩搞不明白鏡澤的腦回路,他發現自己能夠更正常人類交流,更能夠用言語和表情欺騙、迷惑具有正常思維的生物,可是麵對鏡澤這種滿腦子都是奇怪玩意兒的鬼,他的每一次出擊都打在了棉花上。

鏡澤用手指夾起晶瑩剔透的鏡子碎片,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沈之珩的手心。

修長蒼白的手指裹住沈之珩的手掌,慢慢地合攏,直到碎片的尖銳邊緣硌到了沈之珩的皮肉。

沈之珩的眉心因為疼痛不自覺地一皺。

鏡澤停止了動作,他虛掩著沈之珩的手掌,漆黑的雙眸直視著沈之珩,語氣異常珍貴:“這可是你費盡心思從我身上取下的碎片。”

沈之珩的手不經意地一顫,幹巴巴地說道:“我之前那麽勇的嗎?”

鏡澤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眼睛微眯,弧度優美的眼尾勾勒出愉悅的笑意,說道:“每次你都很努力,有一次的輪回,你差點殺死了我,可惜最後失敗了。”

手心的碎片似乎正在隱隱發燙。

沈之珩掙脫了鏡澤手掌的禁錮,說道:“但是你也沒有成功對嗎?問題是什麽呢?”

鏡澤眼眸一閃,說道:“因為每一次的人選都不太合適,除了你,其他的人類都太愚蠢了,我又舍不得你去。”

“不過,”他側頭,看著身材高大的白骨骷髏,眼眸之中聚氣深沉的濃霧,“你倒是對他非常在乎,每次你都會阻止他進入陷阱之中,隻是這一次,我將他帶到了這場婚禮之上。”

他貼近了沈之珩,幾乎是用氣聲低聲道:“這一次,你輸了。”

沈之珩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他苦惱地歎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自言自語了一句話。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可鏡澤敏銳的聽覺還是捕捉到了沈之後的話語——

我能相信你嗎?

他要相信誰?

冥府酒店的主人鏡澤罕見地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握。

“你要相信誰?”鏡澤看著他。

沈之珩微微一笑,拿起手中的那本日記本,說道:“當然是相信我自己。”

他話音剛落,手中的日記本瞬間換成了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舞台之上的周石弗。

嘭!嘭!嘭!嘭!

連續而劇烈的槍聲響起。

一顆顆子彈毫不留情地打在周石弗的身上。

沈之珩特意瞄準了他身上每一寸的白骨關節,幾乎打完彈匣中所有的子彈,周石弗隻剩下一堆破碎的骨頭散落在地上。

一旁的死鬼新郎被嚇了一大跳,丟下手中的那截白骨,跑到了舞台的角落裏,但被沈之珩的最後一顆子彈直接送走了。

死鬼化成了一道煙霧。

鏡澤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情,他愣愣地看著沈之珩下手如此無情狠辣。

竟然會為了阻止儀式的形成,殺死了自己的隊友。

“你很果決。”

鏡澤稱讚了一番沈之珩,而後他揮了揮手,那七零八落的碎骨慢慢地抖動爬行,每節骨塊都在飄出氤氳的煙霧,匯聚成一個模糊的白骨人影,隨後消失在了空中。

“很可惜,他並不會死亡,下一次婚宴開始的時候,他照樣會成為儀式的替代品。”

沈之珩收起槍,說道:“我知道,冥府酒店所有的時間線隻能存在同一個鬼魂,但我還是暫時阻止了你的陰謀。”

鏡澤並沒有任何慍色,他佯裝苦惱地說道:“沒關係,我隻要再等七天就行了。”

“不,”沈之珩搖搖頭,說道,“這次不一樣了,我還有個幫手。”

鏡澤不經意地看了眼一旁的丫丫,說道:“她?”

丫丫嚇得鑽進了桌子底下。

沈之後伸出雙手,朝著鐫刻著複雜花紋的天花板,平日裏冷靜理智的麵容呈現出一種可怕的虔誠和偏執,說道:“當然是我心中最敬重的神祇,偉大的欺詐之神。”

掛在他胸前的阿帕忒徽章驟然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在見到那刺眼光芒的一瞬間,鏡澤就立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力量。

它衝破了這個世界的結界,蠻橫無比地撕開了冥府酒店的一部分,肆意展示著自己的存在。

鏡澤感到了憤怒。

他未曾預料到,沈之珩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同伴。

並且,他還是那麽信任它。

偌大的宴會廳霎時變得陰暗,目之所及的所有物品,紙花、鬼魂、座椅、吊燈、蠟燭等等,皆是化作嫋嫋黑霧,匯聚成一道道漩渦狀的黑霧氣,裹挾著可怖的力量衝擊向那不請自來的神祇。

沈之珩的臉龐被這道亮光照亮,整個人都沐浴在欺詐之神的光輝中。

他睜圓了眼睛,想要看清他所崇拜神祇的真實麵容。

很可惜,他什麽都看不見。

[迷茫的孩子,你召喚了我,依照約定,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個願望。]

“什麽都可以?”

[任何要求都可以,我是至高無上的神祇。]

沈之珩並沒有立即回答,他似乎在思考提出什麽願望。

翻湧的濃鬱黑霧不斷壓迫著灑落的白光,一張張驚恐的人臉在猶如波濤的黑霧中,若隱若現,不乏沈之珩熟悉的麵容,他們還維持著生前的麵容。

痛苦、扭曲、嫉妒、悲傷、驚恐。

躲在桌子下的丫丫突然尖叫了一聲,本就是靈魂的她也被拖入了黑霧之中。

”救救我,救救我,警察叔叔!”

丫丫的臉上滴落下一縷縷烏黑的鐵鏽,她伸出纖細的雙手,想要抓住沈之珩。

沈之珩不由地伸出手。

未等兩人的手掌相觸,丫丫就被強行融入了黑霧之中。

她哭泣的、濕漉漉的臉龐隻在黑霧上方顯露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其他死者的麵容覆蓋。

沈之珩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他抬起眼,看向不遠處的鏡澤,終於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欺詐之神,我許願,摧毀明珠大酒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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