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的力道不急不緩,這個千年前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正在親手替他按摩,漂亮清俊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意。

隻是一雙狹長的漆黑眼眸沒有絲毫喜悅的神采,像一塊沉浸在寒冰中的墨玉,冰冷地看著他。

厭澤心頭一緊,立即起身站好,警惕地盯著魔王的一舉一動。

他動作敏捷,迅速至極,法力盡失的沈之珩幾乎都看不清厭澤的動作,帶起的勁風掃得他手背上細膩白皙的肌膚都紅了一團,手指更是疼得可以。

沈之珩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隨意地瞄了一眼自己發紅的手背,不動聲色地將雙手藏在了衣袖之下。

更加和顏悅色地看著厭澤,淡色的嘴唇輕啟:“這位小友,你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沈之珩,你叫什麽名字?”

沈之珩。

厭澤的舌尖無聲地劃過他的名字,那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再次縈紆心頭。

他仿佛在哪裏聽說過。

是了,這個大魔王被鎮壓在天泉山下千百年,他的名諱雖然很少有村民提及,但或多或少也曾經入過他的耳朵。

所以耳熟也不奇怪。

可是,這個大魔頭到底意欲何為?

自己方才吞下那斷魂草,本來以為要命喪黃泉,可不料現在自己不僅完好無損,而且這個大魔頭的態度也變得十分奇怪。

之前分明要將自己挫骨揚灰,可如今好像被攝魂奪魄了一般。

厭澤不敢掉以輕心,他知曉自己的力量在這個大魔頭麵前,猶如蚍蜉撼樹,但大魔王的突然轉變,也讓他感到了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沈之珩也在觀察麵前的少年。

不得不說,他雖身穿布衣,看上去像是個山野間的藥農,但他發色瑰奇,麵貌更是俊美非凡,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尋常村民。

更何況,他還奪取了自己所有的法力。

難不成,是那人派來的殺手?

沈之珩麵上仍是那副溫柔親和的笑容,可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在了一處,纖長的羽睫將他漂亮的雙眼都要蓋住了,恰到好處地隱藏起雙眸中顯露的鋒芒。

兩人就這樣相互對視了許久。

最先移開視線的卻是沈之珩。

他無可奈何地敗下陣來,睫毛不住地扇動,忍不住偷偷轉過身去,抹去了眼角的淚花。

真是糟糕頭頂!

沒有了法力,就連瞪人,眼睛都發幹發澀!

實在是太丟臉了!

深覺丟臉的沈之珩抿緊了嘴唇,賭氣般地看著空無一物的石壁,又瞥了一眼打敗自己的厭澤,輕咳一聲,恢複了之前的淡雅矜持,說道:“算了,看你是一個小孩的份上,本座不與你爭論。”

厭澤凝重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

他慢慢地放開了攥緊的手心,掌心上已經滿是汗水。

大魔王實在是可怕,僅僅是與他對視,厭澤就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掌心都不禁滲出了一層熱汗,甚至雙頰都在泛著熱氣。

他暗暗地鬆了一口氣,聽到沈之珩的話語,忍不住反駁:“我不是小孩。”

沈之珩莞爾一笑,他指了指自己,瞪圓了雙眼,說道:“我都活了上千年了,即便是你的爺爺,在我眼裏也都是小孩。”

厭澤的眼眸閃了一瞬,剛剛平複的心跳又不受控製的亂動,不悅地皺起修長的眉毛,嘴裏嘟囔著類似我不是小孩的話語。

在一旁觀察的沈之珩卻是稍稍放心,看來這位少年目前的反應,他還沒有意識到身上附著龐大的法力。

也就是說,他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功力盡失。

任何修士遇到此番的境況,定會驚慌失措,方寸大亂,但沈之珩是一個極為擅長調整情緒的修士。

法力隻是暫時沒有了,並不是消失,一切都還有轉機。

現在最重要的狀況就是突破封印,再尋找能夠換回法力的辦法。

他最擔心的便是這位少年若是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力量,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亦或是不願意乖乖交出法力。

無論如何,手無縛雞之力的沈之珩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如今他發現這位少年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身懷法力,甚至對自己的存在還非常忌憚,說不定可以依靠這一層關係,神不知鬼不覺地換回法力。

想及此處,沈之珩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都活了上千年,怎麽會騙不過一個小孩?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坐在前方的羽衣人優雅地攏了攏袖袍,一雙沉著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厭澤。

厭澤動了動嘴唇,卻仍是一言不發。

他強裝鎮定,但洞若觀火的沈之珩依舊看出了這名少年銀灰色的眼眸下意識地往上方瞥了一眼。

“你想要逃出這個地方,”沈之珩嘴角含笑,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似乎找出了他心裏隱藏的小秘密,“我說的對不對?”

“我的確想要出去,”一向以沉默應對的厭澤破天荒地回答了沈之珩有意的套話,“但我知道,你也想出去。”

沈之珩維持的溫和笑容僵硬了一瞬,說道:“這不是廢話嗎?”

“你是想要再為禍人間嗎?”厭澤出其不意地反將一軍,“你方才故意留下我,一定是抱著某種目的,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等一下,等一下!”沈之珩雙眼微微瞪大,終於意識到厭澤一開始莫名其妙的敵意,“我?為禍人間?得逞?”

他分明是救苦救難的修士,怎麽就變成,就變成跟那魔頭一樣的風評了?

一千年的時間,人間到底變成了什麽樣!

難道是那個大魔王逃脫之後統領了全世界,他一直憎恨自己,所以要把沈仙師的名聲徹底敗壞?!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

沈之珩默默地捏緊了拳頭,但又感覺十根手指又紅又腫,疼得直鑽心窩,他倒吸一口冷氣,又默默地鬆開了手指。

……這天殺的魔頭,等自己有朝一日出去,一定要去找他算賬!

厭澤見到沈之珩臉上的表情風雲變幻,先是疑惑,而後轉為憤怒,最後又不知為何,眼尾泛起了一團淡淡的粉,狹長的眼眸中水光閃動,看上去似乎被誰狠狠欺負了一般。

自己隻不過是稍稍斥責了他幾句,難道這魔頭的心靈承受能力如此不堪?

僅僅是幾句話,就讓他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厭澤輕輕地別過臉,故意不去看沈之珩,原本害怕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說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就應知曉這般懲罰對於你而言,也,也不重。”

沈之珩反倒是被氣笑了。

與那個魔頭也對峙了三年五載,雖說那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魔王,但他行事作風頗為磊落,若是從前,沈之珩覺得這種詆毀他人名聲的行為,那個大魔王根本不屑為之。

隻是沒想到過了數百年,這魔頭倒是變得奸邪狡猾,想出這樣的陰招對付自己。

簡直是殺人誅心!殺人誅心!

“你倒是說說,本座犯了什麽罪過?”沈之珩倒是想要聽聽那魔頭是如何編排自己。

厭澤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個大魔頭的癖好倒是十分特別。

他本不想回答,可見到魔頭正捧著臉頰,一雙晨星般的眼眸正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厭澤脫口而出早就傳遍天泉村的流言,“你還喜食生人骨血,據說一頓就要吃一百個小孩,搞得人間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

還未說話,就見到沈之珩笑出了聲。

“噗!”

沈之珩忍俊不禁,一邊搖晃著腦袋,一邊暗自感歎。

這魔頭過了千年仍不該這錙銖必較的毛病,這些話語分明是一些正道修士為了詆毀魔頭瞎編亂造的,沒想到那個魔頭一字不改,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好歹也是一位大名鼎鼎的正派修士,怎麽能一頓吃一百個小孩!

沈之珩笑著笑著,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麽,笑容逐漸凝固在了臉上。

等等。

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的心忽然慌得厲害,伸出尚且紅腫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說道:“我是誰?”

厭澤的目光掃過他紅腫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再聽到他的問話,那一絲疑惑也無限擴大,卻也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你是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啊。”

沈之珩徹底定在了原地。

雙耳嗡嗡作響,隻覺得有一道霹靂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頭頂,心中不斷地回想著三個字——

大魔頭!

大魔頭!!

大魔頭!!!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矜貴優雅的模樣,也全然忘記了法力全失的事實,一步步走到厭澤麵前,惡狠狠地說道:“再說一遍,我是誰?”

厭澤盯著他泛紅的眼尾,咽喉滑動了一下,像是吃了一萬個熊心豹子膽,毫不畏懼地說道:“大魔頭。”

沈之珩慢慢地收斂了張牙舞爪的表情,整個人像是被抽去魂魄般,隻留一個漂亮的皮囊,無知無覺地飄在原地。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名少年對自己總是如臨大敵,為什麽隻是吸了一點點血,他就仿佛要被生吞活剝了般。

沈之珩也從千百年來最倒黴的修士晉升到了史上最倒黴的修士!

他竟然被當成了那個大魔頭!

更過分的是,那些瞎編亂造的胡話經過時間的發酵,已然變成了事實,完完全全加到了自己的身上!

當年,他以生命為代價,布下法陣,想要擒住大魔王,可不料到最後,法陣反噬,自己不僅被困在了法陣之中,還被外界傳成了真正的大魔頭!

人至少不應該這麽倒黴吧?

沈之珩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後退數步,直到脊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這一點點冰涼恰好喚回了他的一絲理智。

沒,沒關係。

不就是被謠傳成了魔頭嘛!

當年那個大魔王對這些流言蜚語都是當做一個笑話,自己身為可以與之匹敵的超強修士,自然也可以當做耳邊風。

隻要還活著,就能有一線希望嗎,正是眼前這位少年的突然闖入才讓他從封印中蘇醒,這也代表著小小的進步。

沈之珩深吸一口氣,暫時平複了被雷劈過的心緒。

他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微微抬起下頜,又恢複了之前世外高人的清雅模樣,對著厭澤微微一笑。

厭澤腦門上冒出了一個問號。

“咳,”沈之珩慢慢地走近了厭澤,先試圖用臉迷惑,“這位小兄弟,你看我像壞人嗎?”

厭澤屏住了呼吸,生硬地蹦出了一個字:“像。”

“……好吧。”

沈之珩得到了確切的回複,沒有絲毫氣餒,索性換了個策略。

他直勾勾地盯著厭澤:“那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魔頭,現在醒來正好也肚子餓了,既然我一頓要吃一百個小孩,那你這身皮肉也差不多可以給我填牙縫。”

說完,他還故意舔了舔淡色的嘴唇,像是對麵前的食物垂涎三尺。

聽見魔王的威脅,明明應該害怕的厭澤卻並沒有任何感覺,他似乎早就下定了決心,認真地點點頭說道:“自從來到這裏,我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你吃吧。”

沈之珩被他的坦然噎得說不出話來,看著麵前少年的臉上一片視死如歸的淡漠表情,他立即轉變了方式。

“哦?是嗎?”

身著白衣的大魔王慢慢地靠近,纖長的睫毛幾乎都要戳到少年的臉頰上,他試圖用極近的距離產生一定的壓迫感。

很顯然,他的計策奏效了。

少年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緊。

“看來你確實抱著死亡的心態,”沈之珩眯起眼眸,盡量放軟了語調,試圖喚醒少年對生命的依戀,“可是你沒有家人嗎?倘若你死了,你的家裏人會傷心的。”

厭澤沉默了一瞬,說道:“我是孤兒。”

沈之珩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地止在了喉間,還差點咬到舌頭。

“那你想必也有朋友,他們找不到你,可會十分難過呢。”不死心的沈之珩再接再厲。

厭澤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朋友。”

再三的打擊讓沈之珩有了良好的適應能力,他盯著少年俊美的麵容,突然雙眼一亮,又想起了一個理由。

“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娶親了嗎?有喜歡的小姑娘了嗎?你若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的小情人可是會十分傷心呢。”

清潤動聽的嗓音縈繞在耳旁,大魔頭的話語愈發地離譜,離自己的距離也愈發靠近。

厭澤都能感受到那人的氣息輕輕地噴在自己的臉頰上,有著一股特殊的冷香,出乎意料地好聞。

他的耳朵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

也不知他說到了什麽地方,厭澤隻聽到諸如“洞房”、“周公之禮”之類的話語,才意識到魔頭說了些什麽。

“那也沒有!”

厭澤罕見地露出了激動的神色,他後退了一步,冰雪般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惱怒的神色,隻是微紅的耳垂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情緒。

銀灰色的眼眸死死瞪著沈之珩。

這一瞬間,沈之珩竟然產生了一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自知見好就收的沈之珩立即乖巧地拉開了距離。

他可從未遇到如此油鹽不進的人。

不過,既然是孑然一人,他又為何要進山采藥?

沈之珩雖封印在此地許久,也知曉這是一塊風水寶地,天材地寶數目眾多,但山路險阻難行,精怪橫行,很少有藥農冒著生命上山采藥。

既然有目的,那說明這位少年也不是表麵上看過去孤僻冷漠。

“看來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沈之珩曖昧地眨眨眼睛,“可是你若死了,你要救的人可就遭殃咯,能讓你冒著性命采藥的人,不是你的娘子,也是你重要的人吧?”

沒想到沈之珩繞來繞去還是離不開這個話題,厭澤強硬地回答:“沒有!”

兩個字似乎還不能完全表述自己的意思,厭澤頓了頓,看了一眼沈之珩,又加上了一句:“沒有重要的人。”

喚醒計劃徹底宣告失敗。

沈之珩再也無法維持之前鎮靜自若的模樣,再也不顧維持自身的形象,索性幹幹脆脆地坦白:“太難了,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一個好人,我不是什麽魔王,我是前來鎮壓魔王的仙師,這一切都是誤會……”

厭澤的表情告訴沈之珩,他一個字都不信。

沈之珩長長地歎了口氣,又自暴自棄地胡言亂語:“好吧,好吧,姑且把我當做是個大魔王,那你也知道,本魔頭雖然是壞人,但魔頭都是信守承諾的,我現在被困在封印之內,隻要你願意伸出援手,等我出去之後就給你黃金百兩,賜你房屋萬間,我封你做本魔王麾下的左護法!”

很顯然,這種類似小孩都不信的詐騙方案根本無法打動厭澤。

他像是鐵了心般,就要死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牢籠裏。

沈之珩不明白這個才活了幾載的小孩為何如此倔強,他一個堂堂修士,被囚在此處千年都未有求死的念頭。

這小子,實在是……

有點可憐。

無父無母,天生長相奇特,想必也是受盡了他人的白眼,所以才會如此厭世。

想到這裏,沈之珩目光微動,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道:“那你就待在這裏吧,我去找出路,找到了也不帶你出去。”

拋下這句賭氣般的話語,不等厭澤反應,白衣一閃而過,就消失在了一處布滿藤蔓的石壁之中。

此處的陣法正是沈之珩所布下,隻是當初是為了鎮壓魔王,設置的陣法等級過高,連帶著自己也困住了。

之前他一直處於沉睡的狀態,也沒有時機探究陣法的構成,現在他雖然法力盡失,但好歹也是陣法的創造者。

世上已過千年,時過境遷,鬥轉星移,說不定陣法的某個地方有所鬆動。

他或許可以通過破壞陣法的布置來獲得一線生機。

到時候,他倒是要看看那個小子驚詫的表情,以及他是不是跟自己所說的那般,自願地待在此處等死。

獲取自由以及惡作劇得逞的兩種動力,讓沈之珩瞬間充滿了鬥誌,他定了定心神,朝著布置陣法的方向慢慢地靠攏。

*

厭澤眼睜睜地看著沈之珩的身影消失在了藤蔓之間。

起初他還以為是魔頭的法術,等他稍稍靠近,用手小心翼翼地揭開藤蔓,才發現這密不透風的藤蔓之內竟然是複雜的迷宮甬道!

漆黑的石壁上閃爍著神秘的符文,即便是厭澤也能看出這些符文蘊含的奧妙與危險。

那個魔頭是想要破壞這裏,再逃跑嗎?

厭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明明知曉前方的危險,腳步卻不受控製地踏入了甬道之內。

等到他全身都沉浸在黑暗之中時,厭澤才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他居然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跟了進來!

之前那些說法其實隻是應付魔頭的說辭,他雖然孑然一身,但並不代表他願意在此地等死。

他,他隻是想要盯住這個作惡多端的魔頭,不想他再出去為禍人間。

想到這裏,厭澤的腦中不禁浮現了沈之珩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以及那泛著淚光的雙眼,似乎正用一種熟悉的愁緒看著自己。

或許是魔頭暗中給他施了咒法,厭澤早就產生了一種他並不是傳聞中那般可怕的壞人。

如果正如沈之珩所說,他偷偷地跑了出去,獨留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厭澤絲毫不懷疑沈之珩是一個能做出這般行為的魔頭,之前種種的行徑都能夠表明,那個魔頭生性狡猾,還有一種特殊的惡趣味。

可是自己隻是一介凡人,他即便是拚上性命,也無法撼動魔頭的一分一毫,就像是之前那樣,被他隨意地挾持在掌心,仍由其食肉吸血。

厭澤的目光沉了沉,還是堅定地往前踏了一步,心中似乎有一種冥冥的聲音告訴他,要去找到沈之珩。

就在此時,一聲痛呼突兀地回**在冗長的甬道之間。

厭澤瞳孔緊縮,這聲音,分明是沈之珩的叫聲。

他拋去了紛亂的雜念,循著那聲音的方向徑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