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挑撥離間

薛紅星有意回避自己在這個案件中所起的作用:“好在她男朋友早有防備,暗地裏跟蹤過去,偷偷保護著她。當他發現一輛奇瑞車靠近龔小琳,並強行把她勸上車,就打的跟蹤上去,然後打110報警。武漢警方及時出動武警,成功製服正要在轎車裏實施奸殺陰謀的凶手,救出了龔小琳。”

與會者個個都聽得目瞪口呆。

“韓少良大概打不通那個凶手的手機,就在那天下午四點多鍾倉皇出逃。”薛紅星說說,聲音更加平穩和流利,“龔小琳脫險後,趕緊讓男朋友給我們打電話,讓我們馬上去抓捕韓少良。那個凶手把韓少良如何出錢買他殺人的事,都在轎車裏給龔小琳說了出來。我接到她男朋友的電話後,馬上向馮書記作了匯報,馮書記又向梁書記作了匯報,梁書記再向省裏作了匯報。省裏馬上派江南警方去抓捕韓少良,但晚了一步。前天晚上,全省出動數千警力,對韓少良實施圍追堵截,但沒有堵住他。晚上,龔小琳在醫院裏,又讓她男朋友打電話給我,說蒙麗集團賬上有五個多億的資金,要我們馬上派人去查封,否則就有可能被韓少良轉走。我得到這個消息,連忙向馮書記匯報。馮書記打電話向上匯報,如果等到上級的指示後才行動,就晚了,他就指示丁局長派人去江南,先把蒙麗集團的總賬會議控製起來。馮書記考慮到我比較了解蒙麗集團的情況,就讓我跟過去。公安局刑偵大隊的魯隊長帶著我們趕到江南,他們正在上班,但總賬會計沒有來,我們去找她,怎麽也找到。等淮揚的同誌拿了查封令來查封賬號,賬上的五個多億資金被那個總賬會議,也就是韓少良的侄女全部轉走了。”

“啊?”會議室裏再次爆發出一陣驚訝的聲音,“韓少良的動作好快啊。”

“那就說明,他還在國內,躲在幕後進行指揮。”

薛紅星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說下去:“蒙麗集團的員工聽到這個消息,就議論紛紛,奔赴相告,亂了起來。我在過道裏走過,一些辦公室裏傳出來的說話聲,可謂是驚心動魄。有人說趁機撈一把,有人要求科長把小金庫裏的錢全部發掉,有人要把公司的業務擺渡出去。在家的周副總麵對這個混亂的局麵,非常擔心,提議下午開個會,請求我們參加會議,並在會上通報一下案情。我本來不想說的,因為這不是我的職責範圍。但周副總,還有魯隊長,都讓我說一下。我就簡短地說了一下案情,隻十多分鍾,根沒有本作什麽重要講話。這個,可以把魯隊長,還有其它三位警官叫來作證。”

常委,組織部長楊強禁不住說:“你這樣一說,我們就知道了。你做得對,不用叫他們來對證。”

財政局長關切地問:“那後來這筆五億多元的資金查封了嗎?”

薛紅星回答說:“淮揚政法係統的同誌,現在還在我們市裏工作。”

“在我們市裏工作?”一片疑問聲,“怎麽會到我們市裏來了呢?”

薛紅星說:“韓少良的侄女,把這筆巨資先是轉到南陵的一個賬戶上。淮揚的同誌追到南陵,又晚了一腳,韓少良侄女趕到南陵,剛把它轉我們市裏一家材料公司的賬上。淮揚的同誌昨天晚上就趕到我市,今天就在我市檢察院的協助下開展工作。我認識薛局長,上午,我打電話問過他。他說,他們追查過去,來到銀行,已被他們與銀行內容工作人員內外勾結,取走了一千萬現金,被韓少良侄女拿走了。其餘的資金,都被查封了。呃,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是我越權管閉事?還是升遷之心太迫切,請大家公平評議。”

話音未落,會議室裏就出現了嗡嗡地議論聲。宣傳部長說:“這不是越權管事,也不是太迫切,而是一種可貴的負責精神,是一個人有良心的表現。不僅沒有錯,還應該表揚。”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常務副市長林正軍說,“薛局長,你做得對。郝書記也沒有說錯,這是不明情況的一種誤會,啊?”

現在,輪到郝書記尷尬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眼皮不自然地跳動著:“嗯,這些情況,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馮書記,薛局長,還有丁局長,你們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連我這個當家書記,都瞞得一點不也知道,啊,唉。好了,那就消除誤會吧,算我剛才的一些話沒有說。或者說,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說錯了,好不好?”

組織部長說:“但這麽大的事,不跟市委當家書記匯報,也是不對的。”

下麵最發達的一個縣委書記說:“實際上爭這個責任,一點意思也沒有。我們應該就韓少良案討論出一個決議,總結經驗教訓,製訂幾條具體的防腐措施,以會議紀要的形式發下去,給廣大黨員幹部以教育和警醒。”

同樣想提拔的另一個縣委書記說:“我認為,關鍵在於我們領導幹部自身,我們在座各位都是單位裏的一把手,可以拿韓少良腐敗案作為鏡子,進行反省和自律。”

有人朝這個資格還嫩了點的年輕縣委書記看,意思是你算老幾?這話輪得著你來說嗎?這是梁書記,或者郝書記,周市長才可以說的話。

也有人目光毒毒地盯著他,意思是你小子也像薛紅星啊,上位之心也太迫切了吧?

這時候,周市長出來打圓場了。郝書記跟他事前通過電話,平時,他們兩人在工作上是有矛盾的,但在這個問題上,或者說在這個骨節眼上,他們卻十分團結,一致對外。

今天上午,郝書記接到省委秘書長的電話後,就馬上給周市長打電話:“周市長,我得到一個可靠的消息,韓少良出事逃跑了,你知道嗎?”

他不能把韓少良與他通過電話的事告訴他,萬一周出賣他,他就有口難辯,完蛋了。

“真的?”周市長驚慌地叫起來,“我不知道啊?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唉。”郝書記歎息一聲說,“就這兩天,可是你知道嗎?外麵,包括我們市裏,卻早已有人知道了,並且已經行動了,而我們卻一點也不知道。我們市委市政府的兩個主要負責人,沒有用啊。”

“還有這樣的事?”周市長沉不住氣了“誰已經行動了?是馮丁趙他們嗎?”

“是的,昨天,在馮與梁的指揮下,丁派人去武漢押解那個凶手,又派人去江南查封韓少良公司的賬號。薛紅星還代表我們組織,去蒙麗集團召開中層以上幹部會議,在會上以最記領導的身份,作了重要講話。”

“啊?”周市長驚訝地叫起來,“這也太離譜了吧?他隻是一個教育局的局長,哪有這樣的資格啊?”

郝書記繼續挑撥說:“是啊,關鍵是,他們根本沒有把我們兩個人放在眼裏。”說到這裏,他突然壓低聲說,“實際不隻是這個意思,而是他們把我們當成了韓少良的同黨,想乘機把我們搞進去啊。”

“嗯,看來是這個意圖。”周市長有些疑惑地問,“那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呢?”

郝書記說謊道:“我在江南的一個朋友,他是一個政府部門的負責人,聽到薛紅星在會上的講話以後,非常生氣,打電話給我說了這事。”

周市長又狡猾地問:“那郝書記,你是市裏的當家書記,麵對這樣的情況,你準備怎麽辦?”

郝書記說:“我已經行動了起來,得到消息後,我馬上打電話給省裏,一是反映這個情況,二是爭取這件事的管轄權:將偵查韓少良,處置蒙麗集團爭到我們興北來管。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對他們進行回擊,也能保護自己,甚至還能為韓少良幾句話。他畢竟是我們的老朋友啊,你說是不是?”

“是,這是真的。”周市長圓滑地說,“但必須在我們不出事的情況下進行,否則,一切都沒有用。”

郝書記說:“通過努力,就在幾分鍾前,我接到了省裏的電話。省委決定,把這兩件事都交給我們興北處理。”

實際的情況則是:他接到韓少良的電話後,坐臥不安地想了幾個小時,就打電話給省裏那個負責人,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些情況,然後提了自己的要求和看法。最重要的,是讓他把處置蒙麗集團的主動權交給他,而不是梁,也就是省裏有了決定,先通知他,而不是先通知梁。這樣,他就可以抓住這個機會,大做文章了。果真,今天上午十一點,他先於梁接到了電話。

“所以我想,我們下午就召開一個常委擴大會議。”郝書記有些激動地說,“你主持會議,我作發言。你要配合我,把他們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然後抓住機會,為我所用,你明白嗎?”

“好的。”周市長聽話地說,“一切聽從你的安排,我會全力配合你的。”

所以現在,他們要一吹一唱地演下去,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郝書記的白臉唱不下去了,他就要出來唱紅臉了:“呃,葉書記和茅書記說得對,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做一些務實的事情,討論一些具體的措施,譬如,對蒙麗集團的處置辦法,我們先討論一個初步的方案。郝書記,你是處置小組的組長,可以先說一下你的想法。當然,這不是定調子,而是先構建一個框架,拋磚引玉嘛。你說了以後,大家再進行討論,形成一個具體的實施意見,向上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