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廠賬房內,油燈劈啪作響,映著桌上厚厚一疊銀票。

李陽手指飛快地撚過最後幾張,滿意地點點頭,抽出其中一遝,遞給一旁候著的張文。

“這裏是三千兩。張掌櫃,辛苦一趟,去‘通源錢莊’,把剩下的尾款連本帶利一次結清。務必把我們抵押出去的田契、地契,全須全尾地拿回來。”

張文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銀票,眼中滿是激動與敬佩:“東家!您…您真是神了!短短三個月,不僅還清了所有饑荒,還淨賺不下八千兩!這、這簡直是點石成金的手段!小的……小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這賺錢的速度,他過去連想都不敢想。

李陽淡然一笑,擺擺手:“這才哪兒到哪兒,小試牛刀罷了,下一步,我們要把酒館開到花石縣城裏去!”

張文臉上的喜色瞬間被擔憂取代,急聲道:“東家,三思啊!縣城……那是王家的核心地盤!‘王記酒樓’在縣城紮根幾十年,是最大的酒樓,多少達官顯貴、富商巨賈都認他家的招牌。!”

“我們之前在鄉鎮賣米酒啤酒,已經搶了他們不少生意,引得他們上次竟敢派人行凶!”

“若直接去縣城插旗,這…這無異於當麵打王家的臉,跟他們全麵開戰啊!他們定然會使出更陰狠的手段!”

李陽冷哼一聲,說:“王家?哼,塚中枯骨罷了。論高端,我們的茅台足以碾壓他家的所謂佳釀,論大眾,啤酒米酒,哪樣不比他家的東西強?以前是沒資本,現在銀子充足,還怕他不成?他若再敢伸爪子,我就敢給他剁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下人恭敬的聲音。

“東家,有客到。是縣衙的公孫主簿和一位姓陳的大人,正在前麵酒館等候。”

李陽眉頭一挑,對張文道:“你速去錢莊辦事。”

整理了一下衣袍,獨自快步走向前廳酒館。

酒館裏,隻見陳縣丞與公孫主簿皆身著尋常便服。

旁邊另有一桌坐著四個精悍漢子,雖也穿著便衣,但那挺直的腰板和銳利的眼神,分明是公門中人。

公孫主簿見李陽到來,立刻起身,笑著引見:“李東家,快來,這位便是本縣縣丞陳大人,今日閑暇,特來體察民情。”

李陽立刻拱手,故作初次相見:“草民李陽,不知陳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陳縣丞嗬嗬一笑,顯得很是隨和:“李兄弟不必多禮,今日便是私訪,不必拘泥官場禮節。公孫先生是自己人,時常一同…呃…‘體察民情’。”

李陽立刻“恍然大悟”:“明白,明白!大人勤政愛民,深入鄉裏,實乃我等百姓之福。”

公孫主簿又笑著介紹了旁邊一桌的四人。

為首那位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漢子是縣衙的石捕頭,其餘三人皆是得力捕快。

石捕頭也客氣地抱拳回禮。

寒暄過後,陳縣丞環視著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的酒館,感歎道:“真是沒想到,這青牛村鄉下地界,竟有如此熱鬧紅火的生意!李東家,你經營有方啊。”

李陽謙遜道:“大人過獎了,不過是糊口的小買賣,仰仗鄉親們捧場。”

陳縣丞點點頭,語氣轉為正式些許:“你安置災民,是為大善,本官甚是欣慰。不過,你這酒館連同後麵那座酒坊,規模已是不小,需得登記在冊,按時繳納商稅,方合朝廷法度。”

說著,對公孫主簿使了個眼色。

公孫主簿立刻從袖中取出一份蓋著紅印的文書,遞給李陽:“李東家,這是官府核發的‘市劵’(古代營業執照),拿著它,你的生意便是官許正經營生。按你這規模,每年需納商稅一百五十兩。”

李陽心中暗道這古代手續還挺齊全,麵上則恭敬接過:“多謝大人,多謝公孫先生提點。”

立刻轉身回後院賬房,取來一百五十兩現銀,當麵交清。

公孫主簿收起銀子,語重心長地低聲道:“李東家,朝廷雖重農抑商,但似你這般安民有功、守法經營的,大人自是關照。若是旁人,無證經營這般大鋪,可就不僅是罰銀,怕是立刻就要封門查抄了。還不快謝過大人周全之恩?”

李陽立刻再次躬身:“草民叩謝陳大人恩典!”

這時,酒菜已陸續上來。

李陽親自捧出一壇茅台:“大人,此乃小店自釀的粗酒,名曰‘茅台’,請大人品嚐。”

陳縣丞本就是好酒之人,淺嚐一口,眼睛頓時大亮,拍案讚道:“好酒!醇厚甘烈,餘香綿長!真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李陽笑道:“大人若喜歡,草民可送一車到府上,以供大人閑暇品鑒。”

陳縣丞卻連忙擺手,麵露幾分尷尬:“不可不可!唉,實不相瞞,賤內……呃,內子不喜我多飲,家中是嚴令禁酒的。可惜,可惜啊!如此美酒,隻能下次再來你這僻遠之地方能痛飲了。”

恰在此時,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各類燒烤端了上來。

李陽又及時奉上冰鎮的啤酒。

陳縣丞何曾見過這等搭配?

一試之下,竟是欲罷不能,一口燒烤一口啤酒,吃得酣暢淋漓,連連叫好。

公孫主簿和石捕頭等人也是放開了手腳,大快朵頤。

陳縣丞嗜酒,遇到茅台這等佳釀和啤酒這般新奇之物,又有公孫主簿在一旁勸著“大人少飲些”,卻是哪裏忍得住?

不多時便已麵紅耳赤,醉意醺然。

公孫主簿無奈地對李陽苦笑道:“我家大人什麽都好,就是見了好酒便挪不動步。今日這般模樣回府,若被夫人瞧見,怕是……唉!”

李陽聞弦歌知雅意,立刻接口:“既如此,諸位上官若不嫌棄寒舍簡陋,不如今晚便在舍下歇息?廂房都是現成的,足夠安置。也讓草民略盡地主之誼。”

石捕頭等人早已被啤酒燒烤征服,聞言立刻叫好:“如此甚好!多謝李東家款待!”

公孫主簿看著醉眼朦朧卻興致高昂的陳縣丞,也隻得點頭同意。

是夜。

李陽陪著眾人在院中繼續飲酒吃肉,談天說地,直至深夜。

李陽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最後由聞訊趕來的蘇婉兒悉心照料。

次日清晨。

李陽醒來洗漱完畢。

來到客房院中,隻見陳縣丞、公孫主簿及石捕頭等人早已換好公服,精神卻都略顯萎靡,顯然宿醉未全消。

陳縣丞摸著額頭感歎:“李陽啊,你這啤酒、燒烤,還有那茅台,真是……令人難忘啊!隻可惜,每次想來解饞,都得跑這幾十裏路,實在不便。”

石捕頭也附和:“是啊,若是散衙後,在城裏就能吃到這般美味,喝上幾杯冰啤酒,那真是神仙日子!”

公孫主簿撚須微笑,看向李陽:“李東家,如今你生意做得這般大,可有想過將酒館開到縣城裏去?也好方便我等,更能惠及城中百姓啊。”

李陽心中暗喜,正色道:“不瞞各位大人,草民正有此意,已在盤算此事。若將來在縣城開店,定當首先恭請各位大人賞光!”

陳縣丞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仿佛已看到下班後就能暢飲茅台、痛吃燒烤的美景。

立刻對公孫主簿吩咐:“公孫先生,回去後立刻為李東家備好城裏開店的文書。嗯……李東家安置災民有功,這商稅嘛,就按最低一等的‘小販’標準來核,每年象征性收一兩銀子即可,以示朝廷嘉獎。”

公孫主簿心領神會:“大人仁厚,體恤良商,屬下回去即刻辦理!”

送走這一行心滿意足的父母官,李陽回到賬房,張文也已拿回了所有地契田契,正激動地摩挲著。

李陽將方才之事一說。

張文驚喜交加:“東家!這……這可真是天大的喜訊!有陳大人這句話,等於拿到了護身符!在縣城開店,最大的阻礙已去了一半!”

李陽目光炯炯,手指敲著桌麵:“沒錯。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盤算盤算,怎麽在王家地盤上,打響我們‘陽記’的名號了。有酒,有人,現在還有了靠山,看他王家還能玩出什麽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