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馬車停穩。
李陽率先下車,隨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身形纖細、麵容清秀的姑娘下來。
她便是清清,此刻正不知所措地,仰望著眼前氣派的宅邸,仿佛置身夢中。
老管家福伯早已帶著幾名下人恭候在門前。
“老爺,您回來了。”
“福伯,”李陽微微頷首,側身介紹道,“這位是清清姑娘。你去收拾出一間清淨雅致的廂房,往後清清姑娘便長住於此。”
清清聞言,頓時慌了神,連忙對著李陽盈盈一拜。
“主人!這、這如何使得?清清是您買回來的婢女,能侍奉左右已是天大的福分,有個容身之處便心滿意足,萬萬不敢僭越住廂房的……”
“既來了府上,便是客人。”李陽說道。
福伯目光在李陽和清清之間悄然一轉,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上前一步,麵露難色,低聲對李陽道:“老爺,有句話,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老爺,您與林妤姑娘出雙入對,府中上下都看得出您二位情投意合。夫人與林妤姑娘情同姐妹,對此事也是知曉並默許的…”
“隻是,這男女之事,終究需有個明明白白的章程。”
“如今您又帶回一位姑娘,這……於禮數上,怕是有些不合,也恐寒了林妤姑娘的心啊。”
李陽聞言一怔,這才猛然驚覺。
林妤雖也是自己贖身帶回的,且兩人早有夫妻之實,卻始終缺了那一道正經名分。
如今自己貿然又帶回一位姑娘,雖本意是救人於水火,卻未免顯得薄待了林妤,確實於理不合。
“老爺。”福伯繼續委婉提醒,“尋常人家男子三妻四妾本也尋常,隻是,若欲納妾,還是需到官府立下婚書,明媒正娶,方才穩妥,也免得日後落下口實,惹人非議。”
“我明白了。”李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轉向一旁惴惴不安的清清,溫言道:“清清,福伯所言有理。府中情況特殊,暫且先委屈你一陣。”
“福伯,去收拾一間單獨的下人房,務必收拾得幹淨舒適,一應用度不得短缺。”
說著,從懷中取出五十兩銀子,遞給清清,“這些銀兩你拿著,添置些衣物和所需用品。”
“主人!您已為我耗費百金,我怎能再……”清清慌忙擺手。
“拿著。”李陽語氣堅決,將銀子塞入她手中,“既跟我回了家,便聽我安排。”
清清這才含淚收下。
下人們引著馬車去往後院。
李陽則帶著清清穿過影壁,步入前院。
院內。
蘇婉兒正抱著兩歲的女兒在水池邊看魚,林妤在一旁笑著逗弄孩子。
“相公回來了!”蘇婉兒最先看見他,笑著招呼。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李陽身後的陌生女子身上,閃過一絲疑惑,“這位是?”
李陽解釋道:“這位是胡清清姑娘,我路上遇見她父親欲將她賣入……不幸之地,見她可憐,便贖買回來,在府中做個婢女。”
清清立刻上前,恭敬地福身行禮:“清清見過夫人,見過……林姑娘。”
蘇婉兒性情溫和,見她禮數周全,便笑著點了點頭:“起來吧,不必多禮。”
然而,李陽卻敏銳地注意到了,一旁的林妤在聽聞“賣”字時,臉色微微一白。
她原本的笑意瞬間消散,眼神黯淡下去。
糟糕!
林妤的出身是她心中最深的一根刺,自己此舉,無疑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我……我有些不適,先失陪了。”
林妤低聲說了一句,甚至未等回應,便轉身匆匆離去。
蘇婉兒嗔怪地瞪了李陽一眼:“你看你!林妹妹為你打理生意,勞心勞力,對你更是情深義重,你卻遲遲不給人家一個明確交代,如今又這般……你叫她心裏如何好受?女兒家最重要的便是名分,你總要讓她安心才是!”
李陽沒想到妻子如此深明大義,心中既慚愧又感動,當即道:“娘子說的是,是我疏忽了。明日!明日我便帶她去縣衙,將納妾的文書辦了,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這還差不多。莫要再辜負人家一番心意。”
李陽陪女兒玩了一會兒,又去書房處理了些家務賬目。
傍晚時分。
廳堂中已擺好了晚膳。
蘇婉兒抱著詩詩,林妤也已落座。
小紅和小翠在一旁侍立。
李陽坐下後,看了一眼默默站在角落的清清,本想喚她一同用餐,但想到府中規矩和眼下情形,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桌上菜肴頗為豐盛,雞鴨魚肉俱全。
蘇婉兒熱情地布菜,道:“相公,嚐嚐這魚,是我親手烹製的。還有這雞湯,燉了許久呢。”
李陽依言品嚐,讚道:“味道很好,娘子手藝又進步了。”
席間。
林妤擔憂道:“聽張文說,相公不日便要前去征討伏牛、清風二寨?聽聞那兩處賊窩甚是凶險……”
蘇婉兒一聽,頓時也緊張起來:“啊?這麽危險?”
李陽放下筷子,從容一笑,說道:“不必過於憂心。黑風寨那般險要,我不也未曾折損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嗎?我自有分寸。”
“這倒也是。”林妤聞言,轉向蘇婉兒,“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們相公的本事大著呢,他製的‘陽煙’如今可是日進鬥金,現在連那黑風寨的山賊都心甘情願跟著他種煙葉呢!”
“真的?”蘇婉兒驚喜交加,“那我便放心了。”
膳畢。
清清主動與小翠、小紅一同收拾碗筷。
李陽見她與丫鬟們有說有笑,心中也略感寬慰。
或許對她而言,這般融入府中生活,反而更為自在。
夜幕低垂。
李陽在書房中翻閱賬冊。
蘇婉兒端著一碗參湯輕輕走進來。
“相公,這些賬目我已核對過,並無疏漏。來,喝碗參湯補補神。”她將湯碗輕輕放在書案上。
李陽放下賬本,接過湯碗一飲而盡。
握住她的手道:“有勞娘子費心。今夜……”
蘇婉兒溫柔地抽出手,指了指隔壁院落,嗔笑道:“女兒離不得我哄睡,你啊……今夜該去何處,還需我明說嗎?快去找林妹妹,將明日去衙門的事與她好好說說,把事情定下來,總這般拖著,不僅外人閑話,對她也是極大的不公。”
李陽心中感動,攬過妻子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好,我都聽娘子的。”
兩人一同走出書房。
蘇婉兒回房去照看女兒。
李陽則深吸一口氣,走向林妤的房間。
對於李陽的夜訪,林妤似乎已有所預料。
見他進來,她並未多言,隻是默默走上前來,如往常一般替他寬下外袍。
李陽握住她微涼的手,拉她一同在床沿坐下,凝視著她的眼睛,鄭重道:“妤兒,以往是我疏忽,委屈你了,明日,我便帶你去縣衙,將納妾的文書辦了,從此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可好?”
林妤嬌軀微微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驚喜,盈盈水光瞬間模糊了視線。
“好……”她聲音哽咽。
李陽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兩人氣息交融,緩緩倒向床榻…纏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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