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竟是那個寂寂無名的李陽!

“李都頭?你瘋了不成?”

“馮將軍、張將軍、丁老將軍都敗了,你去送死嗎?”

“一個運糧的團練頭子,真以為剿過幾個山賊就能上陣搏殺了?你怕是想多了!”

就連敗陣下來的馮闖,也道:“呸!你小子…不自量力…是想去撿便宜?那是你能撿的嗎?”

張奎附和道:“李都頭,你此乃真正的戰場,可不是兒戲!”

劉文淵聞言,也勸說道:“李陽你本身就一商人,這等大場麵不適合你的,此事非同小可,你資曆尚淺,還是第一次上戰場,豈可……”

“大人!”李陽打斷道,“末將請戰!!!”

劉文淵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再看看周圍無一人敢應,便揮了揮手說:“罷了,你若執意……便去吧。”

隻有李家軍的將領們,牛金、柳青、李二霸、趙虎等人,深知他們的主公,強得可怕...

李陽轉身下城。

“看啊,李家軍的主帥要去送死了!”

“也好,讓他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一個送糧的,還想領功,笑死人了!”

周圍人都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

城門再次開啟。

李陽騎著一匹戰馬,手中提著一柄黝黑無光的長柄刀。

趙廣看到又有人出來,定睛一看。

來人身無耀眼盔甲,坐下馬匹也非神駿、

他不由輕蔑大笑:“又來一個送死的!報上名來!我趙廣不殺無名之輩!”

李陽勒住馬,誠實地回道:“花石縣陽記商行老板,兼白水縣團練都頭,李陽。”

趙廣頓時和身後的叛軍士兵麵麵相覷,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李陽?沒聽過,是哪個山溝裏冒出來的無名小輩?”

“一個商人,不好好做你的買賣,跑來戰場送死...哈哈哈哈哈!”

...

李陽不再答話,輕輕一夾馬腹,戰馬開始小步加速...

趙廣見隨即收起笑容,獰聲道:“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說著,催動戰馬,挺槍便迎了上去!

他打算像之前一樣,一槍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名小輩捅個對穿!

兩馬飛速接近!

趙廣的長槍疾刺而出,直取李陽心窩!

這一槍快、準、狠!

城樓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人甚至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時!

李陽動了!

他身體微微一側,以毫厘之差讓過槍尖,同時雙手握住那柄用鋼筋打造的長柄大刀...借著戰馬衝刺的速度,猛然揮出!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隻有一道樸實無華的黑影!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斷裂聲炸響!

趙廣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手中那杆精鐵長槍,竟被那柄毫不起眼的黑刀如同切朽木般輕易斬斷!

刀勢未盡!

黑色的刀光掠過!

噗……

趙廣隻覺得脖頸一涼,視野猛地天旋地轉。

“噗通!”

鬥大的頭顱掉落在地,那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愕。

李陽勒住戰馬,俯身用刀尖精準地挑起趙廣的首級,掛在馬側。

然後調轉馬頭,不疾不徐地向城門走去。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

從出擊到斬首,不過一合!

甚至比趙廣殺馮成還要快!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仿佛都停止了呼嘯。

城樓上、城樓下、乃至敵陣中...

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術。

劉文淵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馮闖忘了手臂的劇痛,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張奎眼神呆滯,仿佛見了鬼。

丁進掙紮著抬起頭,老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那些剛才還在嘲諷的將領和士兵,此刻個個表情僵在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直到李陽快要走到城門口時,震天的嘩然與驚呼,才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天……天啊!!”

“一合!就一合!斬了趙廣?!”

“我不是在做夢吧?!”

“那……那李陽……他……他……如此勇猛?”

“他不過是一個剿匪都頭,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把趙廣首級拿下了,那可是連我們三大主將都搞不定的趙廣!”

“他也太強了吧……”

李陽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走入城門。

馮闖臉色煞白,自己可是隴右名將,居然還不如一個送糧的,他感到無地自容,猛地一跺腳,轉身衝下城樓,羞憤離去。

劉文淵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他親自接過李陽遞上的趙廣首級,聲音發顫地說道:“李……李都頭...不...李將軍!本官……本官有眼無珠!此前多有怠慢,還請李將軍萬萬海涵!你真是……真是我軍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

晚上。

劉文淵設下盛大宴席,親自為李陽把盞。

他當眾宣布道:“經此一役,本官正式升李陽為平亂軍副帥,總領前線戰事,並即刻上表朝廷,為李將軍請一等軍功!”

眾人紛紛上前敬酒道賀,語氣無比恭敬。

酒過三巡。

李陽放下酒杯,說道:“劉大人,趙廣雖死,但末將心中疑慮未消,此栗陽城,恐非善地,不宜作為大軍久駐之根據地。”

此話一出,熱鬧的宴會頓時安靜了幾分。

剛剛還在吹捧的某些將領,臉上又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馮闖不知何時又回來了,聞言,立刻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副帥莫非是打了一場勝仗,便得意忘形了?此城富庶,城高池深,正是絕佳的根據地!有何不妥?”

劉文淵也微微蹙眉,勸道:“李將軍是否多慮了?叛軍大將新喪,正是一鼓作氣之時,豈能自棄堅城?”

李陽搖搖頭道:“末將隻是覺得蹊蹺,具體緣由,尚在探查,但直覺告訴我,此地危險。”

“直覺?哈哈哈!”馮闖大笑道,“李副帥,打仗靠的是實力和謀略,不是什麽直覺!”

劉文淵也說道:“李將軍,此事容後再議吧!”

李陽見眾人如此,隻好默然。

宴會結束。

李陽回到城西李家軍的駐地。

軍營內外,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所有李家軍士卒昂首挺胸,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激動。

見到李陽回來,無不肅然行禮,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