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部豪華跑車呼嘯在廣場溜圈。車上少男少女衣裝光鮮奢華,跑車引擎轟鳴,車載音響爆發出重金屬樂,吸引了眾多路人圍觀,一派歡騰的場景。

她身穿磨損殘破的校服,背著書包,髒兮兮的臉上**漾著笑容,快樂遊走在人群中。

丁雄懷抱豔麗少女,飛揚跋扈坐在跑車裏。她一直緊緊注視著,微笑走去。丁雄朝她吐口水,轟響跑車一溜煙衝出廣場,急速駛上環山路。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蹣跚走去,走到環山路,她拿粉筆在路邊垃圾桶寫上記號:2#,在下一個垃圾桶寫上:3#……她從45#垃圾桶裏撿食,站到石凳上眺望,凝視著山坡上的別墅,微笑。

她的身後,小雪靜靜佇立著,但她一直沒回頭看。

天空昏暗,下雪了,雪花簌簌飄落。城市間一片白茫茫幹淨。

清晨天亮,雪停了,崗亭頂上堆積了半尺多厚的皚皚雪沫。老巡警到崗,清掃積雪,查看夜班《出警登記表》,挎上對講機、執法記錄儀和警車鑰匙。他喝水服藥,戴警帽,穿上長外衣去巡邏。

“馬哥,這天冷了,緊走兩步才熱乎。”小餘搓手嗬氣。

走在雪地上,他們收到指揮中心發來的指示:“接群眾報警,別墅區附近的環山路上發現一具女屍,請立即查看。”

兩人趕到現場,分開圍觀的人群。地上,女人背靠45#垃圾桶僵硬不動。

“她死了。”小餘上前查看。其實不用檢查,生死已一目了然,她的頭發眉毛都結了冰。

老巡警用對講機回複指揮中心死者的情況,通知運屍車。處理完工作,他臉色青白,慢慢蹲在雪地上抱著頭。

“馬哥,怎麽了?”小餘感到不對勁,急忙拿起對講機準備呼救。

老巡警擺手,撐著站起身,脫下大衣蓋在女人身上。

她的瞳孔凝結冰霜,亮晶晶的,仰著頭朝向半山別墅,臉上凝固笑容。

旭天集團的會議廳。

丁旭天衣冠楚楚高站在會議廳台上,意氣風發地對台下集團高層發表講話。

老巡警和小餘闖入會場,走上台。“丁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丁旭天一怔,隨後泰然自若地吩咐屬下:“通知錢律師,立刻來警局。”

來到樓下,小餘推丁旭天上車,扣上手銬。

“怎麽不出示逮捕令?”丁旭天冷笑質問,“你們有什麽證據?”

老巡警沉默不語,駕車疾駛至一棟大廈前停車。小餘推了丁旭天下車。丁旭天感到狀況不妙,掃眼大廈,驚見無憂世界科技公司的標誌。 “你們要幹嘛?帶我來這……”丁旭天掙紮反抗起來, “救命啊,我被綁架了……”

老巡警和小餘控製住丁旭天,強行帶入大廈內,一路拖到治療中心,推進一間治療室,捆綁在軌道**。丁旭天眼見身後聳立著巨大的意識掃描儀,不禁驚駭大聲呼救。小餘拿了膠帶封住他的嘴。室內幾名醫師不明情況,愕然看著這一幕。

劉教授和醫療主任匆匆趕來,驚訝問:“警官,你們要對他做什麽?”

老巡警手指丁旭天,“這人罪大惡極,能否讀取他的記憶,作為起訴證據。”

“不行,絕對不行!”劉教授搖頭。

醫療主任勸說:“別胡來。再這樣,我們報警了……雖然你倆也是警察。”

老巡警拿出執法記錄儀的存儲盤,連接電腦,打開錄像,播放出林月娥的行蹤畫麵。她癡傻笑著說:我叫任雪祺,國語大學附中,高二4班,學號C072,我17歲……

醫療主任看得震驚。“她清理了記憶,徹底忘掉女兒,但她……她變成了女兒。”

劉教授同樣難以置信,“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畜生害死無辜少女,手段惡毒。我們查不到線索,沒有證據,難於將他繩之以法。” 老巡警懇求說,“劉教授,我們需要你的幫助,給死去的母親一個公道。”

劉教授猶豫一下,去到控製台,“我來操作試試。”

軌道床緩緩移進意識掃描儀,丁旭天激烈掙紮起來。小餘按住他。丁旭天上衣的被扯開,胸口上露出紋身,一個太陽的刺青圖案。密集的花紋圍著太陽,紋身詭魅。

劉教授操作了一陣儀器,但大腦屏障排斥嚴重,意識掃描無果。教授思索了會兒,想到一種可能性。“警官,你得設法讓他聯想到相關記憶。”

老巡警對丁旭天出示一張照片。照片上,少女甜美笑著,眼眸清澈。

“畜生,她在黑暗中看著你。”

丁旭天瞪眼照片,渾身戰栗,隻覺腦海中閃過一道強光。

不久,記憶讀取成功。意識掃描儀的顯示屏上,一幕幕視像湧現:丁旭天引誘玩褻少女的場景;富豪聚會**樂;丁旭天密謀策劃、遙控指揮販毒團夥,走私豪車偷稅……一幕幕深層記憶中的畫麵紛呈。

係統完整記錄下視像——丁旭天的犯罪人生全景。

老巡警走出宏偉的科技大廈。他抬頭看了看天,在石階上坐下來,呼叫總部:“剛剛發生一起綁架案,在無憂世界,請派警員……作案人是我。”

天空陽光照耀,漂白了一地的雪。

城市蒼茫,街道上的車流碾壓過積雪。警笛聲由遠到近,呼嘯而來。

幕牆電子屏閃爍播放:歡迎您來到無憂世界,科技服務生活,讓世界更美好!

老巡警脫下警帽,怔怔看著電子屏。他想,有些往事,有些人,似乎從未在記憶中浮現,卻又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