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風好似回到了半個世紀以前,語氣悠遠、目光深邃的接著往下說著:“那個時候,大禹國的大半壁江山還被倭國占領著,再加上盜匪橫行,所以民不聊生的。
我是從武夷山一路走過去的,身無長物,又沒有地方住。在那之前我可以隨便的住在山裏,可一旦訂了親,就不能再那樣做了。
媚娘的家人了解清楚情況後,並沒有嫌我窮,在鄉親們的幫助下,給我和媚娘蓋了間土房,不久後就給我們兩人舉辦了婚禮。
婚後,我和媚娘男耕女織的過了幾十天平靜的日子,日子雖然清苦,但師兄你知道,師弟我之前是個道士,過慣了清苦的日子,媚娘也沒什麽奢求,隻希望日子能過得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們倆真的希望日子能永遠的那樣進行下去,雖然我記得我出去的初衷是要找天雲石的,但那時世道很亂,天下不太平,又有媚娘絆住了腳,我怕走後她跟村子會有什麽閃失,所以我就不急著動身了,想等天下太平了再出去走一走。
不久之後就證明了我當時的想法是對的,我們小兩口一天夫唱婦隨、快快樂樂的日子還沒過多久,之前那個搶走媚娘的山匪頭子不這道從哪裏找了個武林高手又來了。
那個是一個身材十分精裝的漢子,可能是那個山匪頭子之前沒有給他說清楚,當他看到師弟我這個樣子後,表現得很失望,轉身就要走。
我後來才知道,那個被山匪請來的高手是福州城裏一個著名的拳師,醉心於武學,這一次是被那個山匪使了激將法才來找我印證武功的,可當他看清了我的身材後,以為山匪頭子欺騙了他,所以未經交手就要走人。
我很佩服那個拳師不欺淩弱小的做法,但是我卻不能讓他隨隨便便的走掉,因為如果我不能戰勝他,那麽那個山匪肯定不會甘心,我今後還會有麻煩。
所以我就喊住了那位拳師,主動要求跟他比試三場,分別是輕功、暗器和拳腳。
三場下來後,那個拳師未勝一場,知道是小看了我,抱拳道過歉後就走了。
那個山匪頭子看到這種情況領著人也想走,我這次可沒輕易的饒過他。
我把他放倒在地後來了個五花大綁後,用繩牽著他,領著十幾個嶺頭村的精裝跟在山匪們的後麵到了他們的山寨。
這一次,我們把山匪們的細軟收拾幹淨後,又一把火燒掉了那個山寨,並驅散了山匪,我對他們說:“今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否則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宰一雙。”
並且我通過他們的嘴放出話去,“今後沒人騷擾我們嶺頭村便罷,如果還有人敢去搗亂,就是今天這個下場。”
說完話,我提起那個山匪頭子扔進了火勢正旺的大火中,之後領著村中的精壯揚長而去。
那個山匪頭子已經被我饒過一次了,不知悔改,也是罪有應得。
我的這一手,徹底的威懾住了山匪,從那以後土匪們再也沒敢邁進過嶺頭村半步。
過了一些時日,周圍十裏八鄉的很多鄉親找到我,向我尋求保護,因為周圍的村寨中有很多嶺頭村的親戚,所以我在媚娘的要求下答應了他們。
經過幾次搏鬥之後,以嶺頭村為中心,周圍十裏八鄉附近的土匪慢慢的遠去了,因為他們知道在我的手裏討不了好去,留在附近又找不到飯吃,隻好到其他的地方去討生活去了。
那個時候雖然倭國兵也來到了東南沿海一帶,但都駐紮在大地方,嶺頭村窮鄉僻壤的,倭國人顧不過來,所以倭國人的欺淩我們嶺頭村的人暫時沒有感受到。
就這樣,我跟媚娘安安靜靜的度過了兩年多的好時光。
周圍十裏八村的鄉親們為感謝我給他們提供了保護,每當秋收之後,都會給我和媚娘送來好多的東西,我們自己用不了,就分給村子中的鄉鄰使用,所以,那段時光,我們兩個過得還算富足。
經過兩年多的相處,媚娘對我越來越好了,她很賢惠,屋子裏的事情從來不用我操心,我身上的衣物總是那麽的幹淨整潔,村裏的人都羨慕我倆有福氣。
我那時很滿足,以為日子就能那樣一天天的過下去了,可誰成想——
45年的時候,傳來了好消息,說倭國戰敗了,宣布了投降,鎮裏和好多大地方的人都在歡慶勝利。
我們嶺頭村因為地處偏遠的原因,所以並沒感覺到什麽,日子一如既往平靜的過著,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中秋節就要到了,我領著媚娘到荊溪鎮的集市上打算置辦一點過節用的東西,剛進了鎮裏,就看到鎮裏的人一窩蜂似的往江邊跑,說是捉到了倭國的奸細。
反正也沒什麽大事,媚娘拉著我也要去看熱鬧,我就陪著她隨著人流過去了。
我雖然那兩年多沒出過什麽遠門,但畢竟走的地方多一些,所以我知道那時倭國已經戰敗投降了,心裏正狐疑著哪裏來的奸細,等擠進了人群,我才看明白,被眾人圍著的,是兩個倭國女子領著三個小孩,原來他們的男人都在戰場上戰死了,大部隊撤退的時候,沒有照顧到她們。
兩個孤立無助的女人隻好改換了服裝,領著三個孩子,一路喬裝改扮,辛辛苦苦的來到了這裏,打算到福州上船回國。
到了這裏,她們隨身帶的食物終於吃光了,在跟人購買食物的時候,一開口說話終於漏了底,被一幫在江邊幹活的人給圍了起來。
倭國之前占領大禹國已經多年,期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事情幹的多了,江邊幹活的人裏就有兩個家鄉在戰火中破滅了逃到這裏的人,他們心中滿含著對倭國人的恨,所以如今一見到倭國人,就將滿腔的激憤發泄了出來。
其他的人雖無大恨,但也知倭國欺我大禹國日久,故此也跟著兩人泄憤。
隻不過因為對方隻是婦孺,所以人們都沒下什麽重手,隻是把身邊能撿到的垃圾和咒罵加諸在她們的身上。
江邊的人越聚越多,情勢愈演愈烈,群情越來越激憤,看來要不了多久,就不是扔扔垃圾,咒罵幾聲那麽簡單的事了。
兩個緊緊護住孩子的倭國女子,預感到大事不妙,睜著驚恐無助的眼睛正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其中一個女子一眼看到了剛剛擠進去的媚娘,一下子撲倒在地,並抱住了她的腿。
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我判斷得出,她一定是在向媚娘求助。
也許是想起自己當初的無助,媚娘顯然是動了惻隱之心,所以她懇求我把那五個倭國婦孺救下來。
我從來都沒有違背過媚娘的話,聽了她的懇求,想到雖然倭國對我大禹國人民犯下了罄竹難書罪行,但那是他們男人的事,跟這幾個婦孺沒什麽關係,也想出手幫忙。
那時江邊已經聚集了好幾百人,群情激奮之下,想救人,哪是那麽容易的?一不小心,自己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再說,他們都是對倭國充滿仇恨的我大禹國的相親們,我又不能夠對他們出手,這可怎麽辦?
正在我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時候,人們的情緒終於激化了,有人走了出來,大叫著要把五個人扔進江裏。
兩個倭國的女子拚命地死抱著三個孩子,不讓人們把孩子搶走,但又怎麽能夠,即使是她們也是自身難保啊!
聽到兩個女子撕心裂肺的哭號,媚娘受不了了,她也跟著擋在了兩個女子的麵前,情緒失去控製的人們,即將把怒火發泄在媚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