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麵夾擊,我鐵定活不了,於是我真就把它當成了一個夢,一個掙著眼睛做的噩夢。
直到黑衣人的快刀從我肋下插過,然後狠狠撞在我身上,又旋風般回頭殺向了許夢瑤,我才有所覺醒。
身後傳來了悶哼聲,刀是從我肋下插過的,卻沒有傷到我,而是插在我身後的敵人身上。
我被撞得連連後退,看到了身後的敵人已經撲倒於地,黑衣人是來救我的!
他娘的,嚇死我了!
別看黑衣人凶猛異常,可許夢瑤和冬梅也絕對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所以三人鬥在了一處,雖然都發了狠,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這時撲倒於地的那人已經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伸手從兜裏取出一柄竹哨,仰頭就吹了起來……
竹哨聲音清亮,而且幽長深遠,似乎能傳到很遠的地方。
不好,這小子要報信,看來他們還有別的同夥。我抄了一塊磚頭就撲了上去,他娘的,也太不講江湖道義了,剛才已經算群毆了,還要叫人?
“你他娘,偷襲老子,臥槽!臥槽!”
這小子被突襲了一刀,行動已然緩慢了許多,上來就被我兩磚甩在了腦袋上,鮮血瞬間從頭上冒出,流過臉頰,在黑夜映襯下猶如厲鬼!
這人也就五十出頭,大概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即便連挨了兩下,依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連連暴退間,他嘴裏已經開始默默頌咒,眼看著他領口、褲腳似乎有活物在蠕動不止。
老小子肯定是林阿貴一係,這一看就是正宗蛇法。
蛇法我是見識過的,於是不等他施法成功,張口就喝道:“臨、兵、鬥……”。九字真言即出,無所不辟,中年人神情又是一滯,我趁這會兒功夫,右手一揮,一磚撂倒。
“都打成這模樣了,還他娘的用蛇法,還不如老子的磚頭管用!”
中年人被我三磚撂倒,大概也驚到了許夢瑤姐妹,眼瞧著手腳間就慌亂了起來,我也趁機回身撲向了冬梅。
不得不說,心理優勢的建立雖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可一旦建立起來,能起到的作用絕對是不可估量的。
我張牙舞爪撲將過去,冬梅連接敵都不敢,慘叫了一聲就飄然遠遁!
沒了支援的許夢瑤見大勢已去,也不再糾纏,突進幾招後,回身遍走。
我正想追上去,卻被黑衣人扯住了,“窮寇莫追,何況人家的救兵眼看就要來了!”
我這才回過身仔細審視眼前的這個黑衣人,看樣子也就十八九歲,說男人吧也太清秀了些。說女人吧可卻平滑如鏡,絕對不是。一身陰氣不說,還長發披肩,看起來不倫不類,眉眼間卻似曾相識。
“藏藏,我是莫語!”他說起話來聲音稚嫩,和剛才的冬梅也不相上下。
藏藏是我的小名,一般人可不知道,於是我瞪大了眼睛,“啥?莫語!不對,我不信!”
說著我轉到了他身後,莫語也很乖巧地低下了頭,我這才看見黑衣人的後脖頸上確實有一道紫色的胎記,就像隻葫蘆。這是天生帶來的印記,造不了假,我小時候可沒少拿這個胎記說事。
“真的是你?你怎麽來了?”
莫語皺了皺眉,“路上說!”
我這才嗬嗬一笑,驀然發覺自己腰間傳來一陣刺痛……
莫語趕緊幫我掀開了衣服,做了簡單包紮,我們這才上了車,一腳油門上了公路。
莫語算我小時候的一個舊識,他爺爺是個道士,莫語很小就成了小道士。莫爺爺跟我爺爺是至交,雖然隻有年節的時候才走動,可他一來,爺爺就把一年攢的笑都笑完了。
我小時候沒什麽朋友,也難免會纏著爺爺找莫語玩,可爺爺一次都沒有答應過,隻有在莫爺爺來的時候,我們才能一起玩一天。
我是上學才回去跟著爸媽的,所以也跟莫語玩了幾年,可上學之後卻再也沒見過!莫語小我兩歲,可不就應該是個大小夥兒了嗎?
“你小子怎麽還沒變聲呢?”
我一邊開車一邊打趣,背後的傷不打緊,回去處理也來得及。我剛剛看了裏程,到家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車程了。
莫語紅了臉,沒說話。
“那你怎麽知道我這兒有事?咱們可有十大幾年沒見了,你怎麽就能認得出我的?”
莫語依舊沒吱聲,半天後才說了一句,“回家吧,回家就都知道了!”
問題太多了,是得回家問問清楚才行。現在莫語出現,那麽空中傳來的喊聲自然就是他,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恐怕也隻有問爺爺才知道!
還有那個陪伴我幾乎二十年的黑夢,這恐怕也關乎到我的身世,我已經是成年人了,自然可以由此及彼串聯很多事情,而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隻能找爺爺了。
莫語穿著黑衣黑褲,不說話的時候冷清清的,就像是土胎木偶。
我也被他冷清的氣質所影響,一路上也沒了話,隻問了一句莫爺爺還好,他點點頭算是回答,我們就再沒什麽話了。
莫爺爺所在的朝天觀離我們村七裏地,爺爺已經被爸媽接到了市裏。於是路過縣城的時候,我買了不少東西,莫爺爺他們過得清苦,這我是知道的。
莫語也沒有道謝,背著幾大包東西衝我點點頭,就上山去了。
我這才開車往市裏趕,一路上險情不斷,可總算是回來了,今天是三十,什麽都不耽擱!
在小區診所裏,我捉住一個值班的護士,把傷口給處理妥當了,才拎了大包的東西往家走。
前兩天在省城的時候,我就給家裏打過電話,說三十那天指定趕回來,所以家裏人都等著呢。
一敲門,全家人就都擠到了門口,老爸老媽蒼老了不少,爺爺的腰背也越發佝僂了,顯得矮了許多。就連小妹都變了模樣,雖然長高了不少,可臉色灰敗,眼神也沒了往日的光彩。
我眼軟,見到了親人眼睛就不由得紅了,“爺,爸媽、妹,我回來了!”
兩室一廳的家裏一下子住進來五口人,確實有些局促,可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這裏是如此踏實。
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說我要睡足了覺熬年,然後躺下就著。
一覺醒來,已經是燈火闌珊,爸媽都在廚房裏忙活,小妹在準備桌椅,而爺爺就守著我,眼裏充滿了慈愛!
雖然我心頭有諸多疑問,可今天是年三十,我還是把這些事都壓了下來,怎麽也得讓家裏過個安穩年吧!
中午回來的時候,我抽空給皇甫打了個電話,把自己被半路截殺的事情說了。我算是死裏逃生了,可真怕這幫人會禍害到家裏,所以我得想辦法保證家裏的安全才行。
去樓下放炮的時候,警局的一位刑警找到了我,大概皇甫動用了機構,所以來的是一位副隊長。他說自己已經接到了上級的指示,會在這裏重點布控,讓我安心過年,我道了謝才返身回了家。
家裏的飯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美食,都是我平常愛吃的。
一到家我是倒頭就睡,話都沒怎麽顧上和家人說,現在醒了自然也就說起了我的事。爸媽看著我長高了許多,眼裏也不免有些濕潤,小妹高興得直跳,“哥,你好帥噢!”
說著就伸手摸我的臉,“鼻梁高了許多,眼睛也大了不少,這下好了,開學的時候,我要跟我幾個死黨說下下。”
“說什麽啊?”
“他們說你太醜,和我簡直不像一個媽生的,現在好了,帥得簡直不要不要的!”
小妹的事,我已經找同學在省醫院替她報了名,現在錢是不缺,就等著腎源了。爸媽也知道我雖然才畢業了半年,發展得還算不錯,這不車都開回來了嗎!
回了家,我自然也沒有瞞著父母,就說自己在二手車行打工,後來老板出了事,我就四處籌措了一些錢,成了這個車行的股東。錢我轉過年來就能還上,以後每年拿三五十個應該沒什麽問題,所以小妹的病完全不用擔心。
老媽難免又哭了一鼻子,他兒子出息了,這是喜極而泣。爸爸催著我趕緊吃飯,回頭好好洗個澡迎接新年。
就是爺爺忽然就不怎麽高興了,雖然他強顏歡笑,但我能看得出來!
老爸從來不在公共澡堂洗澡,從來都不,這也成了我們家的笑話。
中國人的年曆來如此,不是大吃二喝,就是吃喝的路上。我從外地回來,還開著車,自然成了同學眼中第一批先富起來的人,不宰幾頓誰也睡不著覺。
所以除了初一當天,一頓頓酒喝到了破五,直到爺爺吵吵著要回去,我才推掉了酒席,準備把爺爺送回去。
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我五歲的時候,媽就有了小妹,兩人又是雙職工,看不過來,所以就讓我跟著爺爺。
要說我跟誰最親近,自然就是爺爺,他要走說什麽我也得送回去,何況我還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清楚呢!
跟爸媽說了要陪爺爺回去住幾天,我們爺倆就出了門。
爺爺好酒,雖然不多喝,但頓頓得有,我車上買了不少,夠他一陣子喝了。到了村口的地方,爺爺還說讓我把這些就給莫爺爺送過去點兒,我說回來之前已經采買了不少東西送過去了。
爺爺當時就愣住了,“啥,你見到莫爺爺了?他都跟你說了?”大概覺得說禿嚕嘴了,爺爺尷尬地瞅著路邊的田地說道:“今年的山藥蛋費了田力,這塊地明年得種黍子好好養養才行!”
既然已經到家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爺,我見到一個人,一個二十年前就已經死掉的人,他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