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見阻止不了我,於是沉聲說出了理由,“這個賭場先是讓人過了一道鬼門關,哦,就是剛才那個不見天光的地下停車場,然後又讓我們進了升天井,就是剛才的電梯。這就是拔人氣運的陣局,現在眼前的陳設和裝修又都是占盡地利的截殺局。”
韓小偉可沒聽過這個,把我都能當成奇人,現在莫語這麽一說,這小子眼睛都直了。
“莫哥,講講,講講……”
賭場裏有不少人,所以我們進來倒是沒引起別人的注意,於是我們就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邊看邊說。
莫語說鬼門關和升天井都是拔人氣運的陣局,眼前豌豆形狀的廳堂叫做玉帶環腰,風水學上又稱腰帶水,主財運亨通之相。
而我們腳下的地磚也做了造型,像一條條彎彎曲曲的河流,全部流向了那個道人所在的桌子。
“你們不覺得我們從電梯下來後走的一直是個緩坡嗎?風水上說,低一寸即是水,咱們這些來人,都順著這些彎彎曲曲的河流,把自己兜裏的資財給人家送過去了。是所謂‘九曲入明堂’是也!
你再看道人坐的位置,正好是開門,這是一個吉門,是四通八達、開門求財之意。何況他身後還有五嶽之首泰山的玉石屏風,那就是靠山!所以,隻要在這裏恐怕真沒有什麽人能贏他!”
韓小偉聽完立刻臉現苦色,“陸哥,雖然我不懂,可莫哥說得頭頭是道,不行的話,咱們還是走吧!”
我嘿嘿一笑,隨口說道:“莫語,你還真應該往京城混混,不過眼前這個局對我來說,算不上什麽!”
我不懂風水陰陽,可我還是覺得能打敗這個道士。
莫語和韓小偉一臉茫然,都不知道我的信心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我卻諱莫如深地笑笑,不為別的,因為我看見那個道士背上趴著一個孩子,而周圍的人卻視而不見,自然就知道這個孩子是什麽來曆了。
要說風水易數,我絕對是個門外漢,可要說道對付這些陰屬鬼物,那哥們可是手到擒來啊!
而且經曆了這麽多事件,我也漸漸總結出一些道理來,那就是,凡是歪門邪道都是見不得人的,所謂邪不勝正,正是陽,那麽邪就是陰。
而我學了雷法,還會風雷咒,隨身還帶著虎符、鬼甲,沒理由會怕這些陰謀詭計的東西。
我走到那個道士對麵,衝他笑笑,然後坐了下來。
“玩什麽?”道士說了一句。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張口問道:“幹嘛穿著道袍?”
道士皺著眉望了我一眼,然後才說道:“這是我私人的事,我不想回答!”
“骰子吧!那玩意兒看起來灑脫!”
我話音一落,道士就招手叫了一名荷官過來,拿了幾副骰子過來讓我驗看。我在手裏略微搖晃了一下,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就遞給了荷官。
這個賭場已經把細節做到了如此高大上的地步,怎麽會在這些明眼處再浪費功夫?
“怎麽個規矩?”我張口問道。
道士嗬嗬一笑,“比大小,猜點子,隨便你,一萬起!”
“那就比大小吧!我猜大!”
道士眼睛微眯,再次朝我望了一眼,“骰子還沒落盅,你就敢張口先猜,心可真夠大的,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那我就猜小。”
荷官這才把骰子放進了骰盅,開始搖晃了起來……
我猜完之後就閉上了眼,我已經看到道士肩背上的那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正圍著骰盅轉悠,我真怕自己一睜眼,把這個小鬼給嚇跑了!
眼前的寒氣漸散,我才睜開了眼,於是張口低喝,“開!”
荷官這時剛把骰盅放在賭桌上,聽我一叫,登時鄭重地拿起了骰盅……
三個骰子,六六四,大!
韓小偉當場就叫了一聲,但被我瞪了一眼才乖乖恢複了原樣,再也不敢言語一聲。
道士一見眼前的情景先是支棱起了身子,然後才慢慢靠在了椅背上,瞪著我看了半天,“看不出,還是個行家!提提碼怎麽樣?”
見我點頭,道士從賭桌的抽屜裏抽了兩萬扔在了桌上,“兩萬,賭小!”
我沒說話,隻是笑著點點頭,把自己手上剛收到的兩萬扔了進去。
“四萬,大!”
“八萬,小!”
兩三萬在這麽一個豪華賭場裏,算不上什麽大陣勢,可一番兩瞪眼一次壓十六萬進去,這可就不是什麽小數目了。
所以周圍那些賭客都放下了手頭的事,紛紛圍攏過來,都想見識見識!
道士已經連著輸了四局,雖然看起來依舊氣定神閑、不急不躁,可聽聲音已經急了。這大概是他坐鎮這個賭場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你猜!”他把八萬扔到了賭桌上,然後讓我先猜。
“大!”
荷官的手有點兒抖,可還是吸了吸鼻子,咬牙翻開了骰盅……
果然是大!
道士瞪著眼前的骰子,臉上陰晴不定,卻始終沒有說話。片刻之後才要荷官去換副骰子,然後說自己要去一趟廁所,一會兒就回來。
我見他出去的時候還拿了個包,我想裏麵肯定是養小鬼的東西。
莫語一直在身後站著沒有說話,見道士走了才張口說道:“適可而止吧!要不待會兒怕就不好走了!”
我搖搖頭,“這小子就是個養小鬼的術士,哪裏配當什麽道士!小偉,你想辦法出去,打這個號,就說我有難!等等,你就別回來了,在門口等他們。”
韓小偉知道這家賭場是個深底子,不找點兒人手怎麽能對付得了,於是趁著人多眼雜就混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道士才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這個老頭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唐裝,看起來和顏悅色,可眼神銳利非常。尤其是掃過眾人時那一眼,簡直和蠍子的尾勾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有幾個人被老頭這麽一瞪,登時就縮了,有膽小的幹脆轉身走了。
老頭站在我對麵,先是笑了笑,然後才開口,“後生,凡事有度,賭場不是不能贏錢,你要是存心來砸場子的,可就好走不了了。”
“怕了?”
老頭沒再說話,而是冷冷地瞪著我,還有我身後的莫語,然後讓道士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玩吧,有我在他掀不起什麽大浪!”
道士聽了他的話,好像忽然有了信心似得,立刻把我們的賭資加碼到了十六萬。
我見他回回如此,早就心知肚明,這小子是想玩幾率,一直這麽玩下去,總有贏的時候,一旦贏了就能把輸掉的都拿回來。
於是我笑笑說道:“幾率最害人了,也許我會輸,但你憑什麽就敢斷定能一直堅持到那個時刻?”
老頭嘩啦一聲,打開了一個扇麵,“有我在,他輸不了!”
那個扇麵直衝著我,一陣陣微風拂過,還帶著淡淡的香氣,似乎用品級很高的香薰過。
扇麵上畫著一隻威風凜凜、擇人而噬的下山虎,虎形畫得寫意,可那雙凶戾異常的吊睛卻畫得神似,似乎猛虎的生氣和霸氣都從這雙眼睛裏透了出來……
“不好,這是‘白虎坐明堂’的陣局,這些賭場裏的風水局,恐怕也都是這個老頭設的。”老頭一進來,莫語就緊緊盯著對方,見他露出了扇麵,就在我耳邊輕輕說道。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心中卻想,你再傳神也不過是隻畫虎,再厲害能強得過老子沾了血的虎符?
對於這些風水局,我知之甚少,可我相信一點,在強橫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會不攻自破。
如果在先前,我還不知道自己的命數,或許會選擇退卻。可現在不行,我不能退,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想多做點兒事。
於是我伸手摸了摸兜裏揣著的虎符,虎符隨我日久,我又道心通明,自然有了牽連。我隻覺得手上有一絲絲溫熱的氣息傳來,進入身體後迅速變熱擴散,這是血火的氣息,於是我張口大喝,“小!”
荷官已經換成了一位長相和善的中年人,聽我一喊,也愣了一下,然後才回頭望向老頭和年輕道士。
老頭把紙扇一扇,直直摔在了案頭,虎口直衝向我,“我白虎坐明堂,口大吃四方,看你怎麽破!大!”
我嗬嗬一笑,“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咱們就看看是你彎還是我彎!”
說完我伸手在桌子上一拍,“開!”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雖然老頭聲勢駭人,可還是有人不怵這個,拚死過來也要看個熱鬧。
那位看起來神情平靜的荷官也被我和老頭的氣勢所阻,額頭已經見汗,臉色也有些潮紅,就連握著骰盅的手也不禁微微顫抖。
“定了,大,小!”他再次向我們雙方確認。
我漠然朝他望了一眼,然後輕輕點頭,老頭也瞬間睜大了眼睛,朝他一瞪。
桌子上有三十二萬,因為我沒去換籌碼,所以道士也拿了現金跟我對賭。我所在的省份是中部,雖然不缺有錢人,可人均工資並不算高,這桌子上的錢可夠普通人家掙幾年的了。
也難怪這位荷官手抖腳抖、變貌變色。
一瞬間場間變得靜匿非常、落針可聞,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
荷官也在大家緊張的注視下,緩緩抬起了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