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鑽進鬆林,就覺得有個東西摟頭蓋頂朝我猛然砸了下來,心裏咯噔一下,就間不容發朝旁邊斜斜滾了出去……
“轟”,我的耳邊響起了一聲巨響,一柄巨錘就砸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麵上。
“小王八蛋,偷襲我!看我不活剮了你們!”
是張金月,怪不得他沒在後麵跟著,敢情是抄近路來包抄我們了。
“師父,你老消消氣,有我就夠他喝一壺了,用不著您出手!”
我一聽是雪鬆的聲音,鬆林裏雖然光線不好,可依舊能看得清楚。
雪鬆腰上纏著布片,看來是經過了簡單的包紮,而張金月現在依舊睜不開眼睛,但好像已經適應了很多。
周圍的鬆樹高大,大概得有七八米高低,而剛才襲擊我的那玩意兒也顯露出了身形,竟然是一個手持一柄巨錘的鬼將。
這個鬼將紅發綠麵,**著上身,隻有腰間圍著一圈皮甲,我們說話的時候,它正瞪著碩大的眼珠直愣愣地盯著我。
而這時,莫語已經攙著搖搖晃晃站不穩當的小西鑽了進來。
“哈哈,師父,人齊了,剛才偷襲咱倆的那三個小王八蛋已經到齊了!開始吧!”
雪鬆說完就退後了幾步,而張金月則開始掐訣念咒,驅使自己的鬼將。
我大概估計了一下現在的情勢,要是張金月隻有一個鬼將,那我手裏還有一個,就算打不過,起碼也能拖延一段時間,有這段時間足夠我們逃走了。
一個瞎眼的張金月和傷了腰的雪鬆,可攔不住我和莫語兩個人!
張金月這裏開始發動,那個巨靈神一般的鬼將已經手持巨錘朝我們衝殺過來。
而我也掏出了虎符在手上催動,取得聯係後,虎符發出燦爛光華,就在那柄巨錘砸向我們的同時,虎符裏奔行而出的鬼將已經雙手舉斬馬刀架了過去……
這片不大的空間裏立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順帶激發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原來是你小子收了我的寒素?”張金月站在那裏,緊皺眉頭,開口問道。
我嗬嗬一笑,“現在就還你,你慢慢看戲,我們這就走!”
說實話,要不是對付這些人,我要鬼將還真沒什麽用,所以壓根就不心疼,倒是莫語眉眼間有些惋惜。
“說走就走,你當是旅行啊?有我師父在,你們走不了!”
隻見張金月從身上取出一張白紙,然後拿在手裏左撕右撕,片刻之間就撕成了幾個紙人,然後放在手心,張口嗬氣,那幾個紙人就飄飄忽忽落了地……
幾個紙人一落地就從二維變成了三維,而且見風就長,片刻之後就已經長成了真人大小,隻不過沒有五官,看起來詭異之極。
小西在後麵看傻了,拉著我的那隻手已經開始抖了起來。
“別怕,隻當是打3D遊戲了!”
小西點點頭,噢了一聲。
紙人一共五個,張金月取了把小刀在食指上一滑,那些血滴正好灑在了他身前的那些紙人身上。
然後他開始默誦起咒語,那些紙人開始還隻是呆愣愣站在那裏,可被他的血滴一沾染,似乎是有了靈智一般,直刷刷朝我們撲了過來……
莫語就要起身迎戰,卻被我拉住了,我記得上次還用鬼甲還收了個小鬼,不知道這時候能不能放出來。
於是把鬼甲平舉,然後像虎符一般如法炮製,通過手心的勁力激發。鬼甲不同虎符,隻是冒了一股黑煙,那隻小鬼就跳了出來,而且一出來就撲向了那五個紙人!
“怪不得勁鬆說你本事了得,把他的小鬼都收了!”雪鬆說道。
這個小鬼的法力不弱,可那五個紙人也古怪異常,所以雙方廝殺半天,也隻鬥了個平手。而我這邊叫寒素的鬼將和那個舉著巨錘的鬼將也正鬥得難解難分。
我凝神一想然後張口說道:“張金月,咱們不是生死之仇,你抓了我對象,我也陰了你一把,這次算打平怎麽樣?”
現在的戰局隻能算焦灼,似乎我和莫語還略微占優,可人家的後援一來,我們恐怕就要陷於被動了。
如果現在能逼他退後一步,那是最好!
“休想,老子混了這麽些年月,就從來沒吃過這麽大的虧,你以為一個寒素、一個小鬼就能跟我打個平手?那是你不知道老子的……”
我提出建議後,就一直緊盯著老小子的一舉一動,一聽他沒有講和的意思,沒等他說完就衝了過去,莫語也直直撲向了雪鬆。
不講和就隻有打了,自然是先下手為強!
雪鬆受傷,對於莫語這個殺手來說,不利用他的傷處做點兒文章,都對不起莫語這個名字。而我也不覺得張金月一個剛剛瞎了的老頭,能比我一個敢拚命的年輕小夥兒強多少!
莫語手裏的峨眉刺上下翻飛,已經和雪鬆鬥在了一起,而我眼前的張金月後退了幾步,嘴裏就開始默默叨叨頌念起了咒語。
我張口就是一字風雷咒,“破!”
而莫語在一邊也叱聲叫道:“殺!”
那拉長老說得沒錯,自古邪不勝正,魔高一尺自有道高一丈!
張金月屢次頌咒,都被我以風雷咒打斷,所以心煩意亂,腳下也開始踉踉蹌蹌,沒過過久,就漸漸落了下風……
而莫語那頭也越戰越勇,片刻之間雪鬆身上已經被莫語紮傷了幾處。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山腳忽然傳來了一聲槍響,因為是山嶺寂靜,空穀幽深,所以這聲槍響很大,還隱隱傳來了回聲!
一聽到槍響,我們四個登時愣住,都不自覺退後了幾步。
我心頭微動,一定是皇甫他們跟來了!
這深山老林的,一般警察誰肯鑽林子,至於皇甫他們是如何知道消息的,那得問問才知道。
“怎麽樣,你的人一直都沒來,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張金月沒有說話,雪鬆已經呼哧帶喘,但還是回了一句,“要殺要剮隨便你們,我們師徒要是怕你們就不來了!”
“算了,趕盡殺絕的事情我陸渺不幹。還是那句話,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想替朱家父子報仇,就找那夥狙殺朱定邦的人去!”
雪鬆臉上陰晴不定,半天才問道:“你真肯放過我們?”
“我說過,咱們無冤無仇,是你們先找的我!”
不遠處已經響起了腳步聲,還有嗬斥的聲音,看來我們的人快到了。
“好,陸渺,你的話我張金月會記住的。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再見,我們再敘情誼!”說完,他收了鬼將,然後在雪鬆的攙扶下朝密林深處走去!
他離開之後,那些紙人像是失去了動力,片刻就被那個小鬼撕成了碎片,而我也趁機收了小鬼和寒素。
“你就是個壞人,幹嘛不把他們都抓住?”小西噘著嘴鄙夷地說道。
我苦笑一聲,“打不過,張金月還有後招,如果非得魚死網破,我和莫語都可能會受傷,能把他逼走已經算勝利了!”
“是不是皇甫來了,他們的人不都挺厲害嗎?”
“厲害個毛啊,除了那些長老,其他也就普通人,在張金月這些人眼裏,和你差不多!你看看這深山老林的,哪個長老會跟著來?”
這是我敷衍小西的托詞,其實張金月就是我故意放走的。既然我們已經化解了這段仇怨,我想,他們接下來的重點,就應該放在尋找狙擊朱定邦的那幫人身上了。
不管是驅虎吞狼也好,借刀殺人也罷,我想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知道張金月有命案在身,但我不是警察,就算是我也不準備抓他。
對我來說,醫大的案子重於一切,我的時間不多了,就想在臨死之前把這件案子徹底破獲,為了這個目標我寧願與魔鬼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