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變得如此暴虐,也許是因為忽然突然失去了至親,也許是我本身就有這樣的因子,總之這種被惡魔附體的感覺很不好!

我遠遠地退了開去,離冬梅遠遠的,也許這河穀裏的冷風會讓我內心的滔天怒火冷卻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冬梅咳嗽了幾聲,然後才嘶啞的說,“你爺爺沒死!”

我正在胡思亂想,聽到這個消息登時跳了起來,然後朝冬梅跑了過去,又在幾步之外停住,“你……你說的是真的?”

冬梅已經恢複了過來,雖然脖頸間仍舊有一圈青紫的掐痕,“那個老道太厲害,我們惹不起,隻能把他先調開,然後才給你設了個局。要不然你也不會那麽容易上當!”

是局,幻境?

竟然是許夢瑤為了迷惑我所製造出來的幻境,我知道他們有這個本事。

那爺爺就沒死,是啊,一個莫語都能跟許夢瑤打成平手,有莫爺爺在,爺爺怎麽會有事?

我當時著急忙慌趕回家,一見爺爺成了那樣,連起碼的辨別力也沒有了,原來這整個就是一個為了捉住我而設置出來的幻境!

我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仰天大叫了幾聲,非如此不足以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你……你沒事吧?”

冬梅愣愣地盯著我說道:“你剛才就應該殺了我的,因為我一但有機會絕對不會放過你!而且絕對不會像你剛才那樣!”

“隨便你吧,我爺爺沒死,我們就算不上生死之敵!”

我們有火,還守著一條大河,活下去應該沒什麽問題,可要走出去可就難了!

爺爺還活著,這對我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於是在河邊挖了一個深坑,然後把水引了進去。

隨後就從車上找了些工具下來,開始處理那兩具屍體。

按著冬梅的想法,最好能夠入土為安,可我們身處河穀,現在是把人埋了,可一到了春天河水一漲,那屍體還得被水衝走!

所以我建議還是火葬,生死一條命,死了有個寄托就好。

冬梅腿上有傷不能幫忙,所以隻有我一個人準備柴火,然後抽了點汽油出來,澆在了柴堆上。

火光熊熊,兩具屍體整整燒了兩個小時,我才大概收羅了一些骨灰回來,用兩和包盛滿後遞給了冬梅。

火堆在下風口,河穀裏風大,那些焦臭的味道不到片刻就被吹散了。

冬梅身前放著一個骨灰盒,兩包骨灰,她神情哀婉,然後唱了起來。我不知道這是哪個民族的語言,總之和姚四妹在龍山山巔上唱的歌差不多!

曲調蒼涼,聲音卻清脆悅耳,我雖然不太懂,但私底下覺得這應該是送行的歌曲。想想這倆個我身前的敵人,大概也不會想到他們的後事竟然是由我一手操辦的吧?

人這一生,生榮死哀,不過如此!

這條河流水量充沛,自然不會少了魚蝦之類的水族,等天快黑的時候,我那個水坑裏已經有四五條大魚鑽了進去。

見我手法生澀,冬梅就把那幾條魚都要了過去,收拾幹淨了才遞給我。雖然我們沒有言語,可氣氛已經不像剛才那麽緊張了。

我把魚拿到河裏洗趕緊,然後折了樹枝穿了起來,就開始架在火上烤。十幾分鍾後,焦香的味道已經慢慢飄散了出來。

我趕緊撕了一包方便麵調料撒了上去,趁著烤出來的油脂,把那些作料慢慢融化,然後吸附到魚肉上去。

這是一位師兄教授的秘籍,他說自己的另一半就是被他的方便麵烤魚騙回家的。

魚很肥,一條得有一斤多,冬梅吃了兩條之後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於是我隻好把我吃剩下的半條也遞了過去。

她死死盯著我,然後狠狠咬下去,似乎樹枝上穿著的不是魚而是我!

深穀幽長,寒風凜冽,雖然不像北方那樣寒冷刺骨,可陰冷潮濕的氣候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我怕冬梅再次發病,就挪了回來,把車上的床墊也取了出來,又把車上能夠拿來遮蓋的東西都拆了裹在我們的身上。

冬梅開始還拚命抵抗,我說了幾句狠話後,才乖乖坐在了床墊上,可卻離我遠遠的。

我知道她說要殺我的話不見得是真的,起碼她現在還離不開我,在這樣一個惡劣的環境裏,她一個斷了腿的女人殺了我自己也走不出去!

眼前的篝火烤的人暖烘烘的,沒過一會兒我就睡著了,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大天亮。醒來後我才發現懷裏有個人,冬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鑽到了我懷裏來了。

片刻之後冬梅也轉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我懷裏,立刻挪開了身子,似乎還牽扯到了傷口,還忍不住叫出了聲。

“這是正常反應,用不著大驚小怪的,人冷了自然會找暖和的地方!”

我站起來走了幾圈,身子已經完全恢複了,於是開始嚐試能不能爬上這座山崖,或者繞道上去。

“沒路,這裏叫矮山坳,這條和叫穀平河,這一路上都是二三十米高的山崖。這裏離我們山寨還有七十裏山路,往下走也得三十多裏才能看得見人家。”冬梅在下麵喊道。

三十幾裏,要是平路也就小半天時間,就算受傷一天也夠了。可下遊是草木蔥蘢的林莽,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們能不能生起一堆大火,然後呼叫救援?”

冬梅搖搖頭,“沒用,我們抄了近路,自從大路修成之後,這條盤山公路已經很少有人走了!”

“你們山寨我就不去了,去了也是自投羅網,咱們順流而下吧!”

汽車的工具箱裏有一把手鋸,被我翻了出來,然後鋸了兩個樹杈,好歹能給冬梅當拐杖用。

走了不到二百米,我見她疼痛難忍,於是咬牙把她背了起來。

火種是帶不走了,於是我去坑裏又撿了幾條魚回來,趁著火都烤熟了,然後裝進了塑料袋裏。

冬梅不重,九十多斤,可我們帶的東西不少,三盒骨灰,六條烤魚,還有一大堆的工具。走了還沒二裏地,我就已經累趴下了。

本來我們是準備沿著河岸走的,因為河就代表著有水源和食物,可走了四五裏地之後就被眼前一座山包擋住了去路。

這座山包不算險峻,可臨河的一麵卻一律是刀砍斧劈一般的懸崖。我們被阻住了去路,隻好從山後繞過去,這麽一來有無形中又增加了不少路程。

這裏水汽充足,所以植被很茂盛,我們艱難地在密林中穿行,直到黃昏時分才走了不到二十裏的山路。

今晚看來是走不出叢林了,得找個合適的地方歇腳才行。

我在半山坡上找到了一個山洞,很小,我猜是什麽走獸用來過冬的所在,隻是不知為何卻放棄了。

冬梅從她師叔的遺物中找到了火石,這是解放前山裏的獵人才會有的,我猜這肯定是老頭祖輩留下的。

有了火,不僅代表我們可以吃到熱騰騰的食物,也代表我們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在山裏要命的可不僅是毒蛇猛獸,隨便一隻不知從何處鑽出來的不知名的小蟲子,就可能讓你小命玩完!

這是冬梅說的,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四處去找柴火。

火終於燒起來了,紅彤彤的火堆把小山洞的潮氣一掃而空,我找來了兩塊大石板架在火堆邊上,這樣等我們吃完飯就能把暖烘烘的石板墊在身下好好睡一覺。

南方人是真比北方人耐凍,我給冬梅處理腿上的傷口時就發現,這個鬼女人竟然隻穿著一條單褲。

烤魚還有不少,我猜我們至多再有半天時間就能穿越叢林,找到有人煙的地方,所以今晚就把所有的烤魚都拿了出來。

“哎,把那個天青色的小藥罐給我,看什麽,那是方便麵調料。”

那是我裝進去的,方便麵都被我們幹吃了,可調料還剩下不少。我當時也是為了好玩,才把藥罐裏的藥都倒了,然後把調料裝了進去。

我沒想著再去用它,就想著以後誰要用這些藥害人,等打開一看竟然是方便麵調料,應該是個什麽樣的表情。

冬梅打開了瓷罐子,然後聞了聞,才滿眼疑惑地扔給了我。

“不用盯著我,是我換的。方便麵調料害不死人,比起你們這些人來,我簡直就是菩薩!”

魚收拾得沒冬梅那麽幹淨,所以略帶點兒腥味,冬梅沒吃多少,我把剩下的都吃了。這些食物很珍貴,絕對不能浪費。

石板已經烤得很燙了,我搬了一塊放在最裏麵,然後拍了拍,“睡吧,有這塊石板,保證你舒舒服服睡到大天亮!”

說完我把那些燒成木炭的柴火在山洞外圍勻勻撒了一圈,有了這些依舊燃燒的木炭,那些毒蛇猛獸就會退避三舍的。

給火堆裏又添了一些大柴進去,我才靠在了山洞口上想事情。

勞累了一天,冬梅那裏已經響起了輕微的鼾聲,聲音很細微,但確實是鼾聲。

水還有三瓶,叢林裏也不缺食物,即便再艱難,靠近大河我們就能有吃有喝。但是出去以後怎麽辦呢?

我不住地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就有些困了……

冬梅依舊側身朝裏睡著,隻是沒了鼾聲,應該是睡熟了。我把另一塊石板抬了起來,放在離她不遠的位置,然後合衣躺了上去,一陣煦暖的溫度傳來,我渾身都暖洋洋的。

真舒服啊!

石板的溫度漸漸傳播到我的周身各處,我隻覺得自己腰眼裏忽然冒出了一股熱氣,然後到了丹田,自丹田而上,整個人都充盈在一種暖烘烘的氛圍當中……

忽然,一陣厲喝打斷了我進入夢鄉的進程。

“陸渺,你給我吃了什麽?”

我睡眼惺忪朝冬梅望了過去,“幹嘛,烤魚啊!我也吃了,比你吃得還多呢?”

見她臉色紅紅的,我撲棱一下坐了起來,“東西不對?你食物中毒了?”

大概是起猛了,我也忽然覺得有些頭暈腦脹,難道真的是食物中毒了,那些魚不對勁?

我伸手拉住了冬梅,“趕緊催吐!”

冬梅搖搖頭,“不是食物,我……,熱,陸渺!”

說著冬梅就伸手把衣領子解開了,她穿得本來不厚,把外衣一解開,胸口一大片雪白就露了出來,我看了一眼就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冬梅已經氣息咻咻地湊了過來,眼睛裏神色變幻,一會兒清澈一會兒又有些魅惑,總之古怪之極!

幽香的氣息傳來,我隻覺得渾身燥熱難當,出氣也越來越重,手裏卻不停地抓撓著懷裏已經軟成一灘爛泥的冬梅。

她的身子很軟,很柔滑,像緞子!

冬梅似乎被我抓疼了,竟然呻吟了起來,可聲音不像是斥責,倒像是召喚。

我的眼睛已經燒紅了,眼前的景物也都變成了紅色,冬梅白得發光的肌膚已經變成了胭脂的顏色。

我隻記得自己像野獸般低嚎了一聲,就朝她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