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小鬼雖然開始的時候身體僵硬,但隨著距離的拉近,身體也漸漸變得越來越靈活。我已經看到有兩個小鬼伏下身子,手腳並用朝我們這邊爬了過來。

它們身體還沒有長開,所以手腳基本是一般長短。

當它們爬在地上朝我們這邊緩緩移動的時候,就像是一條長了人頭的狗,尤其是時不時張嘴向我們示威的時候。

也許它們的嗓子也爛掉了,所以聲音嘶啞、低沉,在這沉沉的黑夜裏顯得尤為滲人。

青牛兒平時也就跟著師傅混點兒吃喝,哪見過這樣的情景,所以嚇得結結巴巴,到最後連師傅教他的那些咒語也忘記了,隻剩下哆哆嗦嗦靠著我身體發抖了。

“青牛兒,別怕,有我在呢!沒見我手上有武器嗎?難道還能怕這幾個小孩兒?”

也不知道這話是安慰青牛兒的,還是安慰我自己的,因為我心裏也沒底。

你想想,這些個小鬼要是在黑道大哥手裏,那可都是當殺手用的!

我手上總共隻有六支弩箭,剛才給那個瘦子來了一下,讓帶跑了一支,現在手裏還有五支。這麽近的距離,四個小鬼一人一支,怎麽也夠用了。

就在此時,一個手腳並用朝我爬來的小鬼已經距離我不到五米的距離,隻見它雙腳在地上一蹬,整個身子就躍起一米多高,嘶叫著朝我撲了過來。

我讓嚇得一機靈,抬手就是一弩,隻聽著弓弦“嘣”的一聲,小鬼就被一支弩箭射中,整個身子也忽然一頓,“噗通”一聲跌落到距離我不足兩米的地方。

真他娘的險!

我長籲了一口氣後迅速上好了弩箭,然後朝其餘三個小鬼環示了一圈。

這些小鬼似乎還頗有靈智,見我一箭收拾了打頭的那個之後,都有些懼怕,嘶啞低沉地吼叫著,卻不敢再輕易靠近。

我伸手輕輕拍了青牛兒一下,“看見沒,一箭一個,放心吧你就,看哥哥怎麽收拾這些小鬼!我……”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青牛兒的尖叫聲打斷了,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隻見剛才那個已經被我一箭穿心的小鬼又掙紮著站了起來。

紫黑的臉膛上猙獰著幾個黑黢黢的孔洞,嘶吼了一聲就再次朝我撲了過來。

我們之間隻有不足兩米,不管是小鬼嘴裏的鋒利尖牙,還是他手上寸許長烏黑尖銳的指甲,隨便有一樣挨蹭到我身上就夠我喝一壺的。

間不容發之際,我本能地舉箭就射,再一次射在了它的胸腹間。

小鬼再次在嘶吼中應聲跌落,我也趁機一腳把它踹了出去。

而其它小鬼也趁著我和它搏鬥的空隙,爭相撲了上來……

我隻能暫時呼喝著用腳招呼,手上卻趕緊又上了一支弩箭,將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小鬼射中。

其餘兩個小鬼已經靠了過來,有一隻還爬到了我的腳上,而我此時正對付另一隻,眼看著這隻小鬼的森森白牙就要一口咬下。

一直藏在我身後的青牛兒也因為情勢所迫,暫時忘記了恐懼,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就朝這隻小鬼砸了過去。

小鬼腦袋一歪,這一嘴才沒有咬上,而此時的我也剛剛射出去第四支箭……

低頭一看這隻小鬼還攀爬在我的腿上擇機而噬,我一擺手就揮起了弓弩朝它頭上砸了下去。

沈劍給我的這支弓弩雖然是現代化的工業產品,可絕對是精品,不管是用料還是做工都沒的說。

所以這一下砸下去,隻聽得“噗”的一聲,似乎砸在了一堆腐朽的陶器上一般,這隻小鬼就被我砸掉了半邊腦袋。

整個身子歪斜,我也趁機抬腿把它甩了出去。

四個小鬼傷的傷、死的死,都暫時離我遠遠的,不敢靠近。

情況還不錯,因為我手裏還有一支箭,而經過一番打鬥之後,我和青牛兒都還分毫未傷。

青牛兒見我一會兒功夫就大展神威,把這些小鬼打得屁滾尿流,心裏高興之餘也就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見我手裏隻剩了一支箭,就大著膽子主動跑到那個已經被我兩箭射死的那個小鬼前,從他身上拔出了一支箭。

等他再去拔另一支的時候,原本爬在地上紋絲不動的小鬼竟然再次爬了起來。

青牛兒嚎叫了一聲就朝我跑了過來,還好那個小鬼恢複得不快,這才有驚無險的躲過了一劫。

可我卻感覺整個人都掉進了冰窟裏,他娘的,這些小鬼竟然是打不死的,看樣子,隻要給它們足夠的時間,它們完全可以恢複如常。

那仗還怎麽打?

人家是帶了外掛的,隨時滿血複活,可老子去哪兒補血去?

兩鬢的冷汗開始滴滴答答,青牛兒也好像看懂了我的心思,“陸哥,咱們是不是要交代到這裏?”

“不至於,你還沒長大,我還沒女朋友呢!”

我隨口答了一句,心裏卻開始盤算起對付這些小鬼的方法。

身上有幾張符紙,但大多是平安鎮宅的,對這些極具進攻性的小鬼效用不會太大,即便有,也得貼到身上才行。

現在的狀況,人家可不怕貼身肉搏,我要是主動過去,那跟羊入虎口差不多。

我雖然也懂了些道術的粗淺法門,可對付這些層級的鬼物一樣是白給,包括陸渺版風雷咒。清虛道長說過,不經丹田而隨意用之,有可能會影響子嗣的。

四隻小鬼受傷不輕,所以暫時不敢發動進攻,而我現在手裏又多了一支箭,也不過隻有兩支而已,遠遠起不到遠程壓製的效果。

天空中高懸的冷月似乎根本就沒挪地方,我們能混到天亮的機會極端渺茫。

我胡思亂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對付它們的辦法,倒是青牛兒經過剛才一番折騰,心底漸安,一解小道袍就在一邊交起了水費。

青牛兒旁若無人,臨了還抖了一下,倒叫我忍俊不禁。

忽然,我腦子裏有一道電光閃過,咦,童子尿可破煞啊!

既然想遠程壓製,不知道把塗了童子尿的弩箭射過去會有什麽效果?

起碼也比單單一支弩箭強吧?

可等我找尋過去,卻不由得大失所望。

奶奶的,這塊土地幹結,青牛兒剛才那點兒澆灌早就滲入地下,連一星半點兒也沒留下。

那些小鬼們恢複片刻之後,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我甚至看到那個讓我劈了半拉腦袋的小鬼,整個腦袋已經慢慢回複了原裝。

這他娘到底是什麽生物,自我修複能力竟然如此強大?

情勢緊急,顧不了許多了,我把心一橫,回頭招呼青牛兒看顧四周,伸手就把褲子脫了。

小子們,你們他娘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小童子尿沒了,那就嚐嚐老子的23年陳釀吧!

不過一會兒功夫,我的兩支弩箭就算加工成了。

我先是瞅準了離我最近的一隻小鬼,對著它碩大的頭顱就扣下了機括。

弓弦疾響,這個攜帶著我的青春和必勝信心的弩箭離弦而去,瞬間就釘進了那隻小鬼的頭顱。

隻聽見那隻小鬼低嚎一聲,身子就朝後倒去,伴隨著弩箭入體,還冒出了陣陣青煙,似乎還有燒灼的氣息飄來。

童子尿破煞,古人誠不欺我!

那隻小鬼倒地之後,青煙並沒有散去,而是越來越濃烈,焦灼酸臭的氣息陣陣傳來。

小鬼碩大的頭顱似乎是被強酸腐蝕一般,漸漸變小,直至它整個瘦小的身體也被愈漸濃烈的青煙所籠罩。

我能看得出它整個瘦弱的身體在青煙中來回掙紮,似乎很是痛苦,隻不過沒有哀嚎慘叫,隻有越來越急迫的嘶吼聲。

其餘三隻小鬼似乎也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懾,不停地朝外圍遠避,卻沒有脫離我的視線。

我才它們肯定是有人在附近指揮,要不然眼見自己同伴遭受如此折磨,應該早就逃之夭夭了。

四個小鬼終於有一個被我們徹徹底底地殺死了,從我這裏看過去,它已經化為了一灘黑色的汁水,雖然還有一些殘渣,但也在慢慢消蝕腐化。

這是我頭一次殺掉一個活物,雖然有些緊張,卻還有些小興奮。

清虛道長說得沒錯,除惡即是行善,任憑這些鬼物存留人間、為非作歹,那才是對社會的犯罪。

青牛兒親眼見證了我炮製弩箭的過程,他跟著清虛道長長大,自然也知道童子尿破煞一說,隻是眼裏還有一絲不解,“怎麽不用我的?”

“哎,你的效力不夠,哪像哥哥我……,這事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啊!”

青牛兒撇撇嘴,“為啥?”

我一瞪眼,“秘密武器!”

箭隻有一支了,剛才射出去的一支已經和那個小鬼都化成了汁水,撿不回來了。

可小鬼還有三個,雖然都受了輕重不同的傷,可看起來它們恢複的很快,眼看就要恢複如初了。

這支箭最多隻能幹掉一個小鬼,其餘的兩個,那可就得看自己了。

遠程武器一用完,就意味著我們所擁有的優勢已經不再,而近身纏鬥,我可真不見得能打得過兩隻小鬼。

於是我把青牛兒再次拉在了身後,叫他繼續默念師父教他的淨天地神咒,然後一咬牙,用最後一支弩箭逼住了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