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擺著的事,耗子肯定是跟蹤趙秀娟而來,然後被人家發現了。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恒久物貿就在一個臨街居民樓的二層,一層是底商。
我不知道耗子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卻壓根沒想著去報警,這些事情警察不見得能比我處理得更好!
清虛道長現在坐鎮老沈家,一時半會兒走不開,要救耗子就隻能靠我們兩個了。
沈劍雖然沒拿獵槍,可也沒空手,把那把刀拿上了,一路過來還跟我說,這是他爸在日本一個拍賣會上買回來的,據說是唐刀。
當時還問了懂行的人,人家說這把古刀染血無數,放在家裏鎮宅最好不過。
走正門肯定不行,於是我們繞到了街背麵,踩著一座居民在外搭建的儲藏室,然後從二樓的開著的窗戶潛了進去。
現在想想,當時也確實夠膽大的,可那時我們擔心耗子的安危,哪還管這些!
這裏是一棟商品樓,格局不錯,前後通透,還是雙晾台。
我們就是從靠北麵的晾台進去的,一進去就看到晾台一角有一座紅布遮蓋的木質雕像,前麵還放著一個小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杯清水,一個小瓶裏裝著一個打開的生雞蛋,邊上還有不少零食和玩具,另外還有一套小孩兒的衣服。
看來我們來對了,這家夥肯定家裏就供養著小鬼呢!
我可看過書,這是養小鬼的標配。
我們兩個都加了小心,生怕一有響動會驚擾到屋裏的人,從這個房間走出去才聽到客廳裏傳來了人聲。
“曉陽,咱們逃吧,他們肯定發現我了!要不然不會叫這小子跟著我的。”
我聽得出這是趙秀娟的聲音,沈劍登時皺起了眉頭。
“跑個屁,事還沒辦成呢,師父那兒怎麽交代?告訴你,老沈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過我能聽得出來,這小子也有些心浮氣躁,隻不過強壓著而已。他嘴裏說的師父恐怕就是南洋一帶的術士,昨天晚上的事肯定就是出自他手。
“曉陽,我怕!”
“別怕,事已至此,隻能鋌而走險了。隻要事情辦成了,師父絕對不會虧待我們的,到時候我們改頭換麵,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高高興興活到老,不好嗎?”
這就是**裸的欺騙了,十歲往上的小姑娘都能吐他一臉口水,還他娘的山清水秀,童話能當真嗎?
可這個趙秀娟還就認這個,好半天才問道:“那這小子呢,這可是範老三的兒子,要是……”
沈劍在身後緊緊抓住了我,看樣子是想衝出去,被我伸手拉住了。
既然他們正商量怎麽處理耗子,就說明他現在暫時還算安全。
梁上君子都已經當了,不多聽點消息怎麽夠本?
“不管了,等師父回來一起處置吧!這小子也真夠精的,要不是我剛才發現你身後有人跟著,真讓他回去報了信,那可就真完了。”
看來耗子是在跟蹤趙秀娟的時候被王曉陽發現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製住的耗子,隻能猜測他暫時沒什麽危險。
再接下去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小,過了一會兒竟然還發出了**聲**語,這就是要白日**了。
趁著他們奸情熱烈之際,我和沈劍在廁所裏找到了尚處於昏迷狀態的耗子。
沈劍先渾身查驗了一遍,確定耗子沒受什麽外傷,我們才推斷肯定是這小子用了迷幻劑之類的東西,把耗子弄暈了之後才轉移到屋子裏的。
這小子絕對不是什麽善類,能隨身帶著這些東西的人能是好人才怪了!
我順手扯了條毛巾,用水沾濕後在耗子臉上抹了幾把,耗子才“呴嘍”一個大喘氣,整個人醒了過來。
他大概還處在昏迷前的狀態,醒來之後到處劃拉,一腳就踹在了洗衣機上。
我心頭一震,不好!
人剛站起來,就聽客廳裏傳來了聲音,“誰?”
耗子這時候也徹底醒了,見了我和沈劍,再回想一下當時的情況,才確定自己被人偷襲了。
他本來就是個小霸王的性子,想都沒想就躥了出去,我和沈劍也緊跟著快步走出了衛生間。
這時候的趙秀娟和王曉陽基本都處於打碼狀態,卻被我們撞了個正著,於是急急忙忙遮蔽身體。
沈劍快走了幾步,上去就甩了趙秀娟一個大嘴巴,“你這個爛人,我爸待你不好,你可以離。有多大的仇,能讓你這麽喪心病狂,非得置他於死地不可?”
我們都是二十郎當的後生,對麵隻有一男一女,兩相比較之下,那個王曉陽隻是遮擋,並沒敢還手。
耗子剛才被人給捂了,這可是奇恥大辱,一伸手把一個落地的台燈就抄了起來,照著王曉陽就是一下。
王曉陽趕緊抬手遮擋,可即便如此,還是被那個巨大的燈罩給掃中了眉骨,登時血流如注。
這沒什麽可說的,偷人老婆就算了,還謀奪人的家產,最可恨的是還要讓老沈家斷根絕戶,這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可就在我們幾個纏鬥不休的時候,門忽然開了,進來一位身形矮小卻麵目冷峻的中年人。
中年人穿著一身唐裝,皮膚黝黑,看起來深情冷峻,尤其是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叫人印象非常深刻。
王曉陽哀嚎一聲就撲了過去,“師父,咱們的事被人家給發現了,這不,找來了!”
這時候已經勉強遮身的趙秀娟也緊跟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那個中年人跑了過去。
如果隻是捎一眼,這個中年人很像南方人,可仔細觀察他幽深的眼眶和高聳的眉骨,還有略略前努的嘴唇,才會發現這人是東南亞的。
這大概就是昨晚攻擊我們的幕後主使,我和沈劍、耗子三個人互相試了個眼色,就各自散開,把這三個人圍在了當間。
正主就在這兒呢,隻要能把他們生擒活拿,那麽老沈的命就算撿回來了。
可就在此時,那位中年人卻開口說話了,竟然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是誰殺了我的小人兒,還是都有份。”
我沒想到眼看拚鬥在即,這人還有興趣跟我們掰扯這些,於是回了一句,“是我殺的,你那四個小鬼是泥捏的吧?一泡尿就澆沒了!”
“胡說,那四個小人兒經風曆雨,火燒不死、水淹不滅,怎麽會……你是道童子?”中年人說著說著,竟然麵露異色。
我嗤笑一聲,“別說這些沒用的,到最後還不是得靠拳頭解決?”說完我就從電視櫃上拿了一個花瓶過來。
於是耗子拎著台燈,沈劍抽出了唐刀,我們三個就朝對方衝了過去。
沒想到那個中年人身子往後疾退,嘿嘿一笑,手腕一仰就灑出一把香灰似得東西。
我們三個趕緊遮了頭臉,可還是被撒了不少,等香灰散盡,眼前已經沒有了那三人的蹤影……
“臥槽,忍者!”
我推了耗子一把,“忍你個毛啊,養小鬼的泰國巫師好不好?”
沈劍搖搖頭,“不見得,東南亞其實很大的,而且……”
我們三個還在這裏爭論不休的檔口,就聽見從我們進來的那個晾台傳來了嘰嘰咯咯的聲音,好像是一群鳥,可腳步聲又沉重許多。
娘嘞,要完!
我們三個傻吊光想著爭論人家的國籍,可忘了人家是幹什麽的了。人家這甩手一走,怎麽可能便宜了我們?
我登時覺得頭皮發炸,兩個太陽穴通通亂跳,“跑啊!”
說了要跑,可往哪兒跑,我們身後倒是有窗戶,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七八個半米來高的身影,已經從那個屋子裏先後鑽了出來。
耗子他們可光聽我講了,卻從來沒見過,這家夥一出現,把他們兩個嚇得嘰哩哇啦直叫喚。
昨天已經讓我滅了四個,可今天又鑽出來七八個,這王八蛋哪兒是養小鬼的,這簡直是批發小鬼的啊!
“哎,你們兩個,怎麽都躲我身後了?趕緊出來一起打啊!”
我連踢帶拽才算把這倆人給弄出來,大概是沈劍的唐刀確實有驅邪的功效,他閉著眼胡亂掄了一氣,還真把那七八個小鬼給鎮住了。
趁著這會兒功夫,我才算見識了一下小鬼的真正模樣。
昨天晚上光顧著玩命了,而且夜不觀色,哪兒能看得清楚?
隻見在我眼前的這七八個小鬼依次排開,一個個高低胖瘦各不相同,如果仔細辨認,就連麵部特征也不盡相同。隻不過它們臉上的肉已經基本都爛掉了,所以不太好辨認。
最滲人的當然還是臉上那些黑黢黢的孔洞,看上去大小不一,卻好像深不見底,讓人看著不由得渾身哆嗦。
而他們相同的地方也很多,那就是尖銳鋒利的指甲和幾乎和成年中型犬差不多的尖牙,還有就是凶戾的表情和不斷嘶吼的聲音。
泛白的涎液從口腔裏不斷地綿延下來,一個個像極了那個凶猛絕倫的鬥犬,看起來這些要比昨天晚上死在我手上的那四個還要難纏。
既然無處可逃,那就隻能拚死一搏了,於是我伸手大喊,“兄弟們,給我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