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子了,眼前這四個怪物要是一聯手,我們兩個那純粹是白給啊!
我們已經被怪物逼到了教室的角落裏,而火勢也跟著蔓延了進來,霎時間煙霧四起。我想也許不用它們動手,單單這些煙火就能把我活活嗆死在這裏。
我猜女人是可以跑掉的,可它卻死死擋在我身前,準備最後一搏。
“那個誰,算了,你打不過它們!”
我說完就攢了一口舌尖血,就等著和這幫王八蛋同歸於盡。
火頭已經躥了進來,我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已經被全部吞掉了,整個屋子裏的溫度瞬間升高。我都能聞得到皮肉燒焦的味道,不是我的,也許是眼前的女人,也許是那些怪物。
女人已經和其中一個怪物打鬥在了一起,劈劈啪啪響個不停,就像變壓器偶爾會發出的那種聲響。
沒有奇跡,女人再次被扔了出來,而我也踏前一步,朝那個怪物吐出了一口舌尖血。然後張嘴就是一聲,“咄!”
先是被我的鮮血所傷,然後又中了我的風雷咒,這個怪物嘶嚎著朝後麵倒去,半天都沒有再起來!
這是目前為止,我能提供的最強大的火力,即便能把這四個怪物都收拾了,可眼前這無邊的大火怎麽辦?
而且,就在我準備有所動作的時刻,另外兩個家夥已經把倒地不起的那貨扔進了火裏,而三個人也朝我圍堵過來。
我們就這麽僵持著,它們不敢過來,我也衝不過去。
風雷咒不可輕用,而且有一定的時間間隔,而時間顯然不在我們這邊,因為沒過幾分鍾,我就看到被扔到火裏的那貨已經能動彈了。
沒辦法,真的打不過,火就是它們力量的源泉,隻要有火,它們幾乎是可以永生的!
女人還想往上衝,卻被我一把拉住了,不管它是人是鬼,起碼現在我們是聯盟。如果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機會,我不想再耗費自己的精力,就算要死,也得結結實實拉幾個墊背的才行……
火裏那貨已經站了起來,然後渾身抖了抖,登時火星四濺,隨後就邁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四個人湊在了一起,映著熊熊火光,我也再次看清了它們各自的模樣。
嚴重燒傷,開膛破肚,沒有五官,就連手腳都被燒得成了一個肉球,可見它們瀕死之前的慘狀,也能從側麵反應出當時大火的殘酷程度。
四個人呆立片刻,才左搖右晃地朝我們走了過來,幾步的距離轉瞬即至。
我正要起身上前做最後一搏,我身後的牆角處卻忽然伸出了一隻小手,一下就掐住了我的腳脖子,然後使勁兒一扥,就把我往下拉。
而當先那個怪物的大拳頭已經摟頭蓋頂朝我砸了下來……
就在這險而又險的時刻,我覺得眼前一黑,竟然跌落到另一個黑黢黢的空間裏。
而女人也被我緊緊拉著,進入了這個空間。
旁邊的一隻小手冰冰涼,我拉著的這隻涼冰冰……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定是剛才跑掉的那個男孩救了我,而剛才它返身朝樓下跑其實也是想救我一命。
我真準備張口,沒想到小男孩卻開口說話了,“告訴你別到處亂跑,你就是不聽,這不,出事了吧?”
他口氣沉悶,像個小大人。
濃濃的刺鼻味道傳來,我打了個噴嚏。
小男孩再不說話,隻是領著我在空****的巷道裏穿行,大概走了半個小時才算看到星光。
這竟然是一條地下通道嗎?
從通道出來後,小男孩轉過了身子,確實是個可愛的孩子模樣。見我還拉著女人的手,就撅了嘴,“它不好,老害人!”
女人不說話,隻是仰起臉,它這時已不再是那副七竅流血的模樣,眉眼細長,皮膚白皙,看起來很清秀。
但它的神智似乎不高,所以有些木訥,以至於男孩這麽說它,它都沒有反駁。
“謝謝你了!”我對男孩說道。
男孩擺擺手,表示不用,然後歎了口氣才說道:“多少年了,都沒人跟我玩,這裏的壞人太多!”
“你就是鍾樓……”
男孩點點頭,形容動作看起來就像個大人。
我這時才明白,小男孩開始給我們設障,也就是鬼打牆,大概就是想救我們的。它也說了,這裏的壞人太多。
於是我說道:“放心吧,我會帶你出去的,你想埋在哪兒?”
男孩歎口氣,“哪兒都行,最好有山有水!”
“位置!”
“鍾樓地下室西北三尺三!”
男孩說完之後就消失不見了,而我身邊的女人也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掙開了我的手,然後朝我鞠了一躬就轉身走了……
這時,我才開始觀察起身處的環境,經曆了一番劫難,我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遠處的鍾樓依舊黑黢黢矗立在那裏,筆直而堅定,我也抬步朝那裏走去。
男孩救我一命,我得完成自己的承諾才行!
挖坑不容易,尤其是在磚地上,盡管在鍾樓裏找到了一些工具,可我還是挖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算挖到了一口小棺材。
棺材大概寫字桌大小,而且裏麵很輕省,我拖著棺材就出了鍾樓。
就在我踏出鍾樓的一刻,多少年都沒有響過的鍾樓竟然響了……
十一聲清脆的鍾聲響過之後,皇甫他們也在原地現出了身形。
已經子時了!
看到遠處拉著棺材的我,耗子先是尖叫了一聲就奔了過來,“我說,你這大半天上哪兒去了?”
我嗬嗬一笑,還真沒力氣跟他解釋。
見我手裏竟然拖著一具小棺材,皇甫才出聲問道:“我們剛才見你往出走,就出聲招呼你,沒想到一轉眼就不見了。而且眼前的這個不是什麽鬼打牆,而是一個幻陣,你是怎麽破的?”
我微微皺眉,“我走了多長時間了?”
“半個小時吧,最多!”小西見我沒事,才張嘴說道。
我嗬嗬笑笑,“沒想到這個小鬼神通這麽大,不但能設幻陣,還能扭曲時間和空間。”
沈劍這才抬手看表,“乖乖,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
見他們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情,我才把自己剛才的經曆跟他們說了,還說我現在手裏拉著的,就是被鎮在鍾樓的那個男孩的屍骸,回頭得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埋了。
沈劍和耗子先把小棺材放到了大門口,然後才返身回來,我們這才一起往舊校區的深處走去。
有了這前半夜的經曆,之後我們就順利了許多。
也是,雷都我踩了,也就沒什麽危險可言了。
雖說耗子他們沒有親身經曆,可也被我剛才的講述嚇得夠嗆,所以耗子再也不敢胡說什麽了。而小西溫暖的小手也塞進了我手裏,還說要是再拉別的女人,她就跟我拚命!
看來女人要是不講理,還真是人鬼不分!
已經是半夜了,寒風呼嘯,偶爾還會嫋起屋頂上的殘雪,紛紛揚揚灑落在我們身上,就像是重新下了一場雪。
這次,我們重新組隊,皇甫走在了前麵,而沈劍和我落在了隊伍的後方。
這是大家經過研究後決定的,別看我見識不少,可因為體質的緣故,反而成了隊伍中最容易遭受攻擊的隊員。
小西、耗子和沈劍這就算倒了黴了,跟著我這個磁石一般的人物,恐怕以後也會遭不少罪。
我心裏暗道,過了今晚,怎麽也得去白雲觀一趟,起碼也得給他們弄個平安符什麽的,要不然我不放心。
就這麽又走了十幾分鍾,我們才在一幢小二樓跟前停了下來,小西告訴我,這就是以前舊校區的中樞,財務室和檔案室都在這裏。
這幢小二樓和那幢鬼樓相似,很長,一排大概得有十幾個辦公室。
沈劍用手裏的戰術手電依次照了過去,在二樓的第四間辦公室發現了檔案室的牌子。
這次皇甫走在了前麵,並且關照我們幾個,一旦發生意外,立即給機構打電話請求救援。看來,這丫頭對我這個二把刀都不是一般的沒信心,壓根就不給半點機會!
說實話,我對這些上了年代的建築,本身就有一種畏懼感,卻不知為何!
一路上,我們並沒有遇到什麽情況,倒是耗子這個冒失鬼踢翻了一個垃圾桶,把大家嚇了一跳。
到了檔案室門口,發現除了上了鎖,連窗戶都焊著結實的鋼筋網。
這時候就不得不佩服心思縝密的沈劍了,隻見他竟然從背包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皮包,而包裏裝著的全部是類似挖耳勺大小的不鏽鋼工具。
耗子一看就驚了,“他奶奶的,你還會這些?”
沈劍沒說話,而是選了兩樣工具蹲下身去,開始撥弄了起來。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撥弄,還跟我們解釋,“我自小就喜歡鼓搗這些,修表、開鎖,連家裏的電視機都讓我拆壞了好幾個。知道今天要來幹這個,哪能不準備點兒?”
我們也都知道,按他的家底,躺著都能吃兩輩子的,不至於去幹那些溜門撬鎖的事。
還別說,沈劍的水平不低,幾分鍾後,門鎖“哢噠”一聲,竟然開了。
我們一進門就把燈打開了,然後看到了十幾個間隔相等,如牆一般大小的檔案櫃。
資料的檢索是件苦差事,即便這裏的資料分門別類都做了詳細的目錄,可對我們來說依舊是一件巨大的工程。
一個小時後,我們徒勞無功地靠在了牆上,一個個腰酸背疼腿抽筋,還哈欠連天。
於是我讓耗子先守著,我和沈劍出去抽根煙提提神,完了再來一輪,實在沒有線索隻能另找出路了。
可我和沈劍剛把煙點著,就聽到樓下有“咚、咚……”的腳步聲傳來,聽聲音是要準備上樓。
這都已經十二點多了,到底是什麽人,還會出現在這個鬼物橫行的舊校區?
也許,壓根就不是人……
於是我和沈劍對視了一眼,然後朝樓梯拐角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