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說恐怕還得死人,本來是說那個匡曉陽不懂情況瞎指揮的,可卻讓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
那就是,為什麽沉寂了三年之後,多琴的陰魂再次開始殺人?
這和男孩以及那個白衣女人的突然出現一樣,應該是有所關聯的。
別看醫大在事發之後到處滅火,可我不信他們不做相應的預防。
畢竟人命關天,雖然這裏是治學嚴謹、實事求是的醫學院,可連續三起匪夷所思的命案,也足夠把這些校領導嚇破膽了。
所以,顧憶蘿才會說三年前都已經結束了的話,她說這是校領導親自關照的。
我想學校肯定找了什麽高人,然後設置了一個禁製。無論是鎮物也好,法陣也好,應該是對舊校區那些鬼物起到了一定的壓製作用,它們才會有所收斂。
所以多琴的陰魂才會在這三年當中消失匿跡,而最近開始殺人,一定是禁製被破壞了。
我問過男孩,男孩隻說了小操場三個字。
看來,這個小操場和這個禁製有著莫大的關聯。
於是我張口問耗子,知不知道小操場的事,他搖搖頭後望向了小西。
小西愣了一下,“小操場?沒什麽事啊?暑假剛翻修過,還栽了不少樹!”
我就把自己的推論說了出來,大家也一致認為現在的首要問題,就是先解決掉這個小操場,要不然任由那些鬼物橫行,怕是還有人會遭禍!
沒想到我們這裏正說著,小西的電話就響了。掛了電話,小西就朝我望來,嘴唇直抖,結結巴巴說了一句,“劉冉……不見了!”
我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小西,“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她說是何月打來的,倆人在教室上自習,出來的時候,劉冉說自己忘拿筆記了,回身就進了教室,可老半天都沒出來。
何月等了半天沒見人影就急了,於是回身去找,可進了教室卻沒見到劉冉,打電話也不接,之後就無法應答了。
“何月說了,她是親眼見劉冉走進去的,可再回頭去找,就不見了蹤影……”
情況緊急,看來我們隻能分頭行事。
沈劍和皇甫還是在這裏看護蘇老,不管樂意不樂意,老爺子已經成為我們的一員了。何況,我還有很多事想問他,隻不過事情一件挨著一件,我根本抽不出空來!
耗子和小西一起去接清虛道長下山,希望時間還能趕得上,畢竟禁製一開,舊校區裏鬼物橫行,誰知道會出什麽岔子!
而我則去醫大,看看劉冉那裏到底出了什麽事!
到了護理學院門口,我看到了正原地轉圈的何月,她一見我張嘴就哭,“姐夫……救救我們!劉冉……她,肯定是被……”
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往出事的地方走,“打過電話了嗎?”
“打過了,隔幾分鍾就打一個。”
我接過了何月的電話,摁了個重播,電話就撥了出去。
本來我也沒希望能接通,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所以腳下沒停就到了她們的教學樓下。
可沒想到,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電話那頭竟然接通了……
我在何月驚詫的眼光中拿起了手機,然後摁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隻有嗚咽的風聲,好像還有腳步聲,隨著腳步聲越來越快,大概也進入了建築物的深處,因為我聽到回聲越來越重。
然後電話傳來了,“滴答、滴答”的滴水聲,我一瞬間就明白這裏是哪兒了!
“何月,你們學院的地下停車場在哪兒?”
何月不知道內情,於是指了指小操場的方向,看樣子對我不去探究劉冉的去向有些奇怪。
“何月,她肯定是被那個人抓走了,你現在趕緊找到馮韻詩,去醫大附院找一個叫皇甫的女孩,最好和她待在一起!”
何月不是傻子,一聽我這麽說,心裏也明白了,趕緊聯係了宿舍的另一位女孩馮韻詩,然後朝校外走去。
這個場地對我來說,絕對算得上印象深刻,能把我耳朵搞出血的地名,說什麽也不能忘了!
見何月走遠了,我才返身朝小操場這邊走去。
小操場很好找,因為離著教學樓近,所以還有不少同學在打籃球,跑道上還有慢跑的。
在操場的入口,就有地下停車場的指示牌,所以我順著指示就走了過去。
世間有一種病症叫做幽閉恐懼症,大概是對那些密閉空間容易產生焦慮,然後會發病。其實我對這種隔絕於人類社會之外的地域也有一定的抵觸。
別看裏麵燈火輝煌,可和外麵的陽光燦爛比起來,這種人為營造出來的光亮,總是讓人心裏覺得有一種詭異難言的另類感受。
外麵人聲鼎沸,可一進到這裏,立刻就像和外界隔絕一樣,仿佛進入到另一個世界。而且隨著進程的深入,回聲也越來越大,就像滴水聲一樣,仿佛可以穿透人的心靈……
這空曠廣大的空間裏恐怕就隻有我一個人了!
很奇怪,這裏雖然是停車場,可卻一輛車都沒有,而且幹幹淨淨,除了那些積年累月的灰塵,就連蛛網都沒有。
對於大學角落裏這麽一個隱匿的場所,竟然連一些人為的痕跡都看不到,這本身就處處透著古怪!
我打開了手機上的燈光,朝那些燈光打不到的地方望去,沒有任何發現。
於是我隻能硬著頭皮往裏走,直到聽到了“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這是一根地下管道,不知是暖氣還是給水管道,大概年深日久,管道有所損壞,所以才會有滴漏的情況發生。
我站在了這個被黑色瀝青包裹著的粗大水管前,開始打量周遭的情形。
這是一個角落,因為有水管的遮擋,燈光很難到達,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滴答、滴答”的滴水聲依舊,不知道滴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還要再滴多少年。有時候,我偶爾會反思,自己也許不是討厭滴水的聲音,也許是討厭這種聲音太像時間了……
“滴答、滴答”,水珠如是,時間也是這般溜走的!
前方距離我不遠處的頂燈開始劈啪亂閃,就像是線路老化一樣,卻瞬間又恢複如常。然後,那幾盞離我更近的燈,劈啪幾下後,再次恢複如初!
像是有人在走T台,隨著他一路走來,燈光依次滅掉然後又恢複,感覺很拉風!
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雖然眼前什麽都沒有,但我知道,它來了……
空氣中忽然飄來了雪粒,然後在我眼前的位置迅速堆積出了一個腳印的形狀,很小,應該是女人的腳。
積怨化形……
人鬼之間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溫度,鬼物因為執念所致才留戀人間不肯離去,而執念越深,也就代表著它的力量越強。
眼前這位的積怨竟然能化成雪粒,而且運用自如,看來已成厲鬼……
我們沒有交流,就這麽互相對峙著,仿佛在互相審視著對方。
我開始盤算我手裏的庫存,舌尖血還有,不過盡量還是不用了,舌頭都咬豁了,這兩天小西都說我說話的時候開始凸舌頭了。
鎮鬼符倒是在,聽清虛道長的話,這件寶貝倒是能抵擋一陣,可除了這些我可就什麽都沒了。
“你們都該死!”
空氣裏忽然劈啪作響,然後我的識海裏忽然響起了炸雷般的聲音,這聲音不是通過我的耳朵穿導而來,而是直接在識海裏閃現。
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朝後退了一步,隨後又站直了身形!
這是一種示威,我能體會到其中威嚇的意味,所以我也直直瞪了回去!
鬼王老子都遇過兩個了,會怕你?
周圍的電燈開始忽閃不停,也許它真的發怒了。
我幾米之外忽然平地裏起了一陣旋風,然後越來越大,米粒大小的雪粒夾雜其間,外圍的雪粒打在我臉上,生疼!
我沒有躲閃,甚至沒有眨眼,就這麽緊緊盯著這股旋風……
旋風嫋起地上的積灰,和雪粒混成了黑白相間的一條龍,然後在我周圍轉圈,微寒……
“用不著擺這些陣勢,老子又不是嚇大的!如果你真想報仇雪恨,冤有頭債有主,欺負女孩子算什麽本事!”
我說話時氣沉丹田,自然也用上了吐納之法。可旋風卻好像真的被激怒了,停在我身前數秒後,風力忽然變大,然後整個風頭朝我懟了過來!
我趕忙支起了弓箭步,然後伸手交叉舉架。
別看隻是一陣風頭,可那霜雪卻是積怨所化,如果不小心應對,怕真要吃了苦頭。
可即便我用盡全力,還是被風頭懟在了胸口上,整個身子就像被一輛大客車撞了個正著,隻覺得心口生疼,張嘴就噴了一口血,人也被撞出了幾米之外!
旋風的風頭被我一口血噴中,先是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然後迅速閃向了遠處,顫顫巍巍的,風速仿佛也變慢了許多……
這王八蛋還真不講理,見麵就打,而且還把老子打吐了血。我都多長時間沒吃過這麽大虧了,於是血氣上湧,一咬牙就衝了上去。
奶奶的,還治不了你了!
於是舌尖血、風雷咒、鎮鬼符,三件齊上,圍著旋風就強力開撕!
不得不說,在戰鬥中學習戰鬥絕對是至理名言,有了和小鬼還有那個日本鬼王的打鬥經驗,我還真不怵它!
可打著打著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兒,因為眼前這股旋風邊打邊退,卻一直和我纏鬥不休。即便在我三樣法寶齊施的情況下,它卻依舊不落下風。
可我一前進它就後退,我氣勢一低,往後一退它反而會攻勢更甚,而且它始終是朝著停車場最深處退卻。
不好,裏麵肯定有它提前設好的陷阱,這東西是引我上鉤呢!
於是我掐了金刀訣,迎風一斬,趁著旋風搖擺躲閃的時候,回身就往出口跑!
可沒跑幾步,這股旋風就再次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趁著喘息的功夫想轍,這麽下去不進埋伏圈也得被活活累死,娘的,大意了!
正當我悔恨不已的時候,忽然覺得兜裏有什麽東西有些燙,於是伸手去掏,竟然是昨夜男孩送我的那顆黑色的珠子。
這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原本是發烏的,此時卻光潔透亮,還散發出陣陣的腥氣。
我不知道這顆珠子為什麽會忽然變得如此燙手,是不是和眼前遇到的鬼物有關係呢?
男孩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助它脫困,讓它入土為安,想來這一定是個不得了的東西。
我略微凝神,朝依舊在不遠處嫋娜回旋的那股旋風望去,然後舉著手裏的石珠朝它走了幾步,那股旋風竟然被迫後退。
我登時心頭大喜,看來這顆石珠竟然真的能克製它。那還客氣什麽,於是我持著石珠再走近幾步,它依然如剛才一般緩緩退卻。
我趁著它剛剛挺穩的刹那,就把石珠朝它拋了過去!
這次石珠速度奇快,那陣旋風並沒能躲開,被石珠砸了個正著。旋風立刻發出一身慘烈的嘶吼,然後不再停留,疾速朝我衝了過來……
沒想到石珠卻像是被它吸引,落地之後又朝它滾了過去,而且速度更快!
就在旋風朝我壓來的同時,石珠再次突入其中,緊接著旋風立刻嘶吼了一聲,折身回撤,在我身上灑落了不少雪粒……
看得出,這股旋風已經比剛才減弱了許多,被卷起的灰塵也紛紛落下,就連那些雪粒也漸漸揮發不見……
而石珠此時再次回到了我手裏!
旋風佇立良久,然後瞬間就消失了,隨後我又聽到了滴水聲,還摸到了一隻冰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