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幾乎都是職業打手,一見我上來就偷襲了他們老大,直接各行其是,有個人就悄悄摸到我身後。

我被小西一聲尖叫提醒,立刻反射性地屈膝下蹲,隻覺得頭頂呼的一聲,一陣風就掃了過去。等抬眼再瞧,才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疤臉後生,拎著一根手臂粗細的木頭,一回手又朝我砸了過來。

不得不說道家築基的吐納引導功夫確實有效,我總共練了也沒倆月,可耳聰目明,就連手腳都快捷了不少。

雖然我沒跟人打過幾架,可跟小鬼和鬼王打了那麽多回,多少也有了些經驗。

見這小子一棒子砸來,我蹲坐在地上,抬腳就踢在了對方的迎麵骨上。

迎麵骨是人體當中包裹最為薄弱的骨頭,卻又起著支撐身體重量的作用。所以小巧打鬥中,這招很實用,這是軍訓時教官說的,而我也一直記得。

雖說踢偏了一些,可還是很管用,這小子沒想到我倒地之後還踢出了一腳,壓根連躲都沒躲就中招了。他悶哼了一聲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而此時,其餘的三個人也咋咋呼呼圍了上來。

我在地上一骨碌,從這小子手裏奪過了木棒,反手就是兩棒子,那小子慘叫了兩聲就滾在了一旁。

而瘦子被我磕中要害後,跪在地上還咬牙硬憋著,看樣子是想一直別著這股勁,要不然就得疼得喊出聲來。

我手裏有了武器,想都沒想,掄圓了就橫掃了一圈。

那三個小子慌忙躲閃,就沒來得及救出他們的大哥。

我上去一腳就踹在了那王八蛋的臉上,“王八蛋,敢算計我?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今天不把你打殘了,老子就不姓陸!”

我一邊罵,一邊揮舞著大棒一頓亂敲,硬把眼前這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給打哭了才算罷手。

其實我沒有那麽嗜血,隻不過剛才那陣勢確實把我嚇壞了。要知道小西可跟著我呢,要真被他們擒住了,我倒是好說,可小西呢?

一想到這裏我就怒火上衝,手下也沒了輕重。

那三個人本來想衝過來奪我手裏的木棒,可被我掃中了一個。那小子倒折了一個大跟頭,等再爬起來就已經滿頭滿臉全是血了。

剩下兩人也再沒了衝上來的勇氣,還一個勁兒叫我手下留情。

他們老大已經被我打成了一團,臉上鮮血、鼻涕、眼淚都糊滿了,嘴裏還不停求饒:“兄弟,誤會,誤會,我們也是個苦力,你高高手放了我吧!”

這一陣瘋魔棍法把我自己也快弄瘋魔了,等停下來之後才覺得渾身酸痛難當,好像剛才那十幾棒子都打在我身上似得。

要不是有小西扶著,我早出溜到地上去了。

“陸渺,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兩手?”

曾小西純粹就是作貨,隻要沒有危險,隨時可以轉悲為喜,剛才還嚇得魂不附體,現在已經是意氣風發了。

“誰?”我指著那個帶頭的瘦子問。

瘦子眼神閃爍,大概還想撒謊騙我,我拎著棒子就走了過去,把這小子嚇得直告饒。

“兄弟,有話好好說,我是從別人手裏接的活兒。他說有一男一女放了一丁,想找人收拾你一頓,兩根肋骨,事成之後我們兄弟能拿八千!”

我眯眼想了想,“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吧!”

“差……差不多吧!我隻看了個背影。”

我又問一句,“事成之後在哪兒拿錢?”

“護城河邊上,有一家茶館!叫……”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樹林外有人發出一聲指令,“咻!”

然後一道黑色閃電就朝我直射過來,等到了近前,我才看清楚,是一條大狗。看不出什麽品種,可個頭很大,一張嘴就露出了森森白牙,一偏頭就朝我下了口。

我本來正在審問瘦子,被這條突如其來的狗嚇了一跳,整個身子就朝後倒去。可這條狗並沒打算放過我,一口不成,緊接著又是一下。

我坐在地上,手腳並用,試圖站起來,可大狗不給我絲毫喘息之機,身子一縱就撲到我身邊,張嘴就咬向了我的肩膀……

經過剛才一番打鬥,我已經脫力了,就想強撐這把瘦子審完,然後叫他滾蛋。他背後的人是誰,我已經一清二楚,既然我這裏沒什麽傷亡,就當是給他個信號,這事就算暫時翻過去了。

道長說的沒錯,藺家的來頭不小,能不招惹還是盡量不招惹為好。

沒想到一招不成,這些人還派了個畜生來。

大狗的尖牙眼看就要落在我肩頭,我都能看到它大嘴裏滲出的白色涎液……

就在此時,一根大棒歪歪斜斜地砸在了狗頭上,這隻大狗吃疼,“呴嘍”一聲,身子一斜就咬偏了,而我也趁機站了起來。

我一回頭見小西雙手舉著我剛才的那根大棒,眼睛瞪得溜圓,整個身子搖搖晃晃,大概也快脫力了。

大狗眼看就咬合成功,卻被一棒子砸中了狗頭,登時激發了它的凶性,一轉身就撲向了小西。

我剛才為什麽這麽猛,還不是怕小西受牽連,一見這條狗舍了我直撲小西,想都沒想就側身撞了過去。

大狗被我撞出去老遠,可爪子也搭住了小西的肩頭,這家夥牙尖爪利,早已緊緊捯住了小西。被我全力一撞,隻聽“刺啦”一聲就把小西的羽絨衣撕開了,小西白色的內衣也被抓破,還隱隱現出三道血跡。

奶奶的,老子都沒見過她的血!你丫的!

我拎著棒子就追了過去,大狗也鬥誌正盛,低吼一聲就朝我撲來……

我雖然手裏有武器,可這根木棒粗大,揮舞了幾次就被我扔在了一邊,然後合身撲了上去。

當時我也不知為何,就是忽然間覺得胸中戾氣爆閃,非得找個發泄的地方才行。正好這隻凶犬送上門來,所以自然迎頭而上!

惡犬靈動,幾次攻擊不中,就開始和我遊鬥起來,看來這個畜生的智商不低。

雖說它頻頻下口,可我仗著最近修習吐納行氣的功夫,感官敏銳、身體也敏捷了許多。所以遊走間,這隻惡犬非但沒咬中我,反倒是被我幾拳擊中了狗頭,淋漓的鮮血已經蒙住了它的一隻眼。

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就有那麽大的鬥誌和力氣,和這隻惡犬纏鬥不休。

後來小西回憶說,我當時就像殺神附體,把那五個混混都嚇得不敢走了!

惡犬靈動機敏,也一定受過嚴格訓練,跟我纏鬥多時,漸漸落了下風。於是在張嘴開咬後就想趁我躲閃之際,趁機開溜。

我哪能讓它如意,就在它回身的時候,蓬鬆的尾巴被我一把就捯在了手裏。它在回頭撕咬,卻被我左右拉扯,始終下不了口。

我也趁著左右拉扯形成的慣性,牙關緊咬,一聲大吼,就把這隻幾十斤上下的大狗悠了起來……

狗爪離地,大概也感覺到了恐懼,大狗的聲音不再暴烈、強硬,而是開始低聲哀嚎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大狗被我抓住了尾巴,哀嚎連連,掙脫不得隻好整個身子都縮成了一團。

我身前不遠就是一棵大樹,我也一步步朝大樹靠近,可手下卻絲毫未停。

你不是咬合力驚人嗎?

你不是身形敏捷嗎?

老子先往這棵樹上狠狠摔你一把,不行還有第二把,看你還能不能跳得起來?

大概意識到了我的意圖,樹林外傳來了一聲驚呼,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

我哪能不知道是誰,這條大狗溜光水滑,而且機智敏捷,絕對是有錢人家**的寵物。

老子昨天就沒準備跟你們一般見識,要不是匡曉陽那個王八蛋那麽囂張,我連那些框外的話都不會說。

這還不依不饒了,找人劫道不算,還縱犬行凶,老子不給你點兒苦頭吃,你還真以為我是哈嘍kitty了?

幾步之間,我已經靠近了這顆樹,再有一圈,我就能把這條狗摔在粗壯樹幹上。

可就在此時,林外忽然有人開口,“小夥子,手下留情!”

我當時已經是血灌瞳仁,哪還能聽得進去,牙關一咬,一兜手就把手裏這條大狗狠狠砸在了樹幹上。

大狗整個身子雖然蜷縮了起來,可還是被粗大的樹幹撞的慘嚎一聲,身子就開始抽搐起來,然後被我甩在了一旁。

有個女聲喊出一聲“花豹”後放聲大哭,自然是匡曉陽的表妹藺雲珠。

身後不遠處的小西也朝我走了過來,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我。

隨後一個身穿唐裝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先是到大狗身前仔細探查了一番,還喂了狗一顆藥丸,然後才站起身形,朝我走了過來。

中年人大概四十多歲,人長得精瘦,雙眼卻格外有神,尤其是那兩條眉毛,又粗又長,到了眉尾竟然還耷拉了下來。

他看過大狗之後,並沒有和藺雲珠打招呼,可藺雲珠卻似乎對眼前這個男人非常害怕,連哭聲都止住了。

中年人到了我身前,先是笑笑,然後才張口說道:“對不住了,是我管教無方,這些小輩才有膽子出來胡鬧!曉陽,出來!”

這時候,在樹林的西側,才有個人磨磨蹭蹭走了過來,不是匡曉陽是誰?

這小子磨蹭了半天才算走到了男人身前,張嘴剛叫了一聲“大舅”,就被眼前的中年人甩了一個大巴掌,後退了幾步,嘴角登時就流出了鮮血。

甩完這個大巴掌之後,中年人又轉過身說道:“小夥子,該有的賠償我不會少,這些不懂事的娃娃我也會施以家規,你看怎麽樣?”

中年人說完,就朝我望了過來,大概是想看看我的態度。

我冷哼了一聲,望向了旁邊的小西,“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