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這麽快?”沈劍指著那個疾速躥來的矮小身影說道。
我沉聲答道:“猴子!”
看來我的判斷沒錯,沒聽說大半夜有人在大街上溜猴子的。
猴子過了馬路,到了飯店門口,先是停頓了片刻,然後就站直了身子……
“這猴子有古怪!”十八說道。
而我也是在此時,看到猴子背後背著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小孩。
孩子不大,也就嬰兒大小,可雙手卻緊緊趴住了猴子的肩頭,可猴子卻毫無所覺,依舊可以自由跳躍。
隻見它身子一縱,就順著一根下水管爬上了二樓,然後順手推開窗戶,鑽了進去。
十八和沈劍緊盯著猴子,而我卻望向了對麵那條昏暗的街巷……
附近沒看到那輛江淮瑞風,也許那個男人和少女沒有來,因為我隻看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在對麵那條昏暗的巷子裏若隱若現,像一個遊魂。
猴子進了二樓沒多久,就從窗戶裏爬了出來,還順手把窗戶再次推上。
沈劍扭回頭,眼裏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這猴子也太精了,簡直比人都差不了多少。
見他這麽瞧著我,我嗬嗬一笑,“別奇怪,猴子身後背著個小孩,大概是小孩指揮的。”
沈劍這才釋然,而十八也籲了口氣,“怪不得,我就覺得猴子有古怪!”
“哪兒有古怪?”沈劍問。
十八嗬嗬一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剛才那個猴子站起來到處觀察的時候,哪像個猴子?”
猴子從二樓下來,並沒有走遠,而是找了個角落潛伏了下來。
幾分鍾過後,才有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推門出來,猴子一見就躥了過去,伸手拉住了小男孩。
而小男孩也高興非常,嘴裏還說著什麽,就任由猴子拉著手過了馬路。
我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後手,所以不敢三個人都跟過去,於是叫沈劍先回去把車發動著,隨時等我招呼。
然後就和十八俯下身,借著夜幕的掩映和周圍建築物的遮擋慢慢跟了過去。
這就是個拍花子,小時候爺爺沒少提醒我,見了陌生人千萬別讓人摸我的頭,要不隨手一拍,人就和傻了一樣,乖乖跟人走了。
如果我沒猜錯,那個躲在巷子裏的就是那個老頭,不過手段倒是高明了許多。
這孩子肯定是貪玩,所以才跟著猴子出來的,而那家飯店的老伴光顧著做生意了,壓根就沒發覺。即便發覺也會覺得不可思議,孩子是憑空消失掉的,去哪兒找,找誰去,一點線索都沒有。
別看十八是世家出生,可論到江湖經驗,還真不見得比我多。所以一路跟下來,我發現他多少有點緊張,身子還繃得緊緊的。
我回手拍了他一下,然後搖搖頭,示意他放鬆點兒,然後才一路跟著那隻猴子往街巷那邊去。
這裏是近郊,雖說商鋪林立,可居民不算多。所以白天還算繁華,到了晚上,街麵上就沒多少人了。
還好猴子的注意力都在男孩兒身上,對跟在身後的我們並沒有發覺,而街巷裏的老頭已經不見了。
猴子搖搖擺擺拉著嘴裏念念叨叨的小孩,穿過了這條窄巷,然後在一輛車前停了下來。
我這才看見,就是車行上午賣出去的那輛江淮瑞風。
真他娘夠囂張的,上午買了車,晚上就作案。看樣子,這幫人一定是老手,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家了。
在我看來,這些拐賣兒童婦女的敗類人渣,就應該活剮。
我們靜靜等著對方把車打著,然後朝城外開去,然後才打電話把沈劍叫了過來。
還好對方的車技一般,開得並不算快,所以我們能從容跟著。當然我們也故意放慢了速度,始終在遠處不徐不疾地跟著。
到了一個村落,瑞風才拐了進去,我趕緊把車停在了遠處。車子緩緩開進了村子,速度很慢,大概他們的住處就在附近。
我停了車就讓沈劍給大秦打電話,這些刑事案件最好還是讓警方來,我和十八對付那個有點兒手段的老頭就好。
能驅鬼弄神,絕對不會是一般貨色。
要擱在平時,我怎麽也得等清虛道長來了才動手,要不然我心裏真沒底。可現在有十八在,不說本事有多大,保命的手段也總該有點兒吧!
所以,我讓沈劍找地方藏起來,等大秦來了再跟進,我和十八先進去趟趟路。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尤其還是在鄉下,溫度很低,白慘慘的夜霧把整個村莊都籠罩了進去。
整個村子也黑漆漆的,沒有一點聲音,連狗吠都沒有……
車子開進去不久,所以我們順著土路上的痕跡找到了一座院落。
院落很大,但卻離村很遠,也很破落,要不是看到了那輛瑞風,我們甚至懷疑這裏是不是有人住著。
大門緊閉,圍牆高大,我們隻能從磚縫裏看到,裏麵似乎有燈光透射出來,還能聽到隱隱的人聲……
“怎麽辦?”十八回過頭問我。
“進去看看!”
來都已經來了,起碼也得探探再說,這些如此明目張膽,自持本領高強,應該沒有發現我們跟著。
於是我們圍著院牆走了一圈,在靠西南的位置找到了一處矮牆,一股臭味襲來,這裏應該是茅房。
我聽了聽裏麵沒什麽動靜,就踩著十八的肩膀爬上了牆頭。
等我上去以後再往院子裏看去,隻見正向蓋著五間大瓦房,靠東的一間房子裏亮著燈火,卻不是電燈,好像還是油燈。
院裏沒狗,所以我們即便弄出了一些輕微的響動,也沒有驚動裏麵的人。我把十八拽了上來,然後就趴著牆頭跳進了院裏。
院子裏好像剛剛打掃過,顯得很幹淨,這也再次印證了我的看法,這家一定養小鬼。養小鬼頭一條就是要家裏得幹淨,和養蠱是一個道理。
院子裏除了五間瓦房,靠東頭還有兩間廂房,裏麵也亮著燈,但是飄飄忽忽,似乎隨時會迎風擺動。
深夜、濃霧、猴子、小鬼、飄忽不定的燈火,還有一個幹瘦的老頭,廂房裏還傳出了一陣陣水聲,這一切都顯得太詭異了!
我和十八靜靜躲在了影壁後側觀察著院中的動靜,直到靠東那間屋子的燈光熄滅了,才想過去看看。
可剛邁出一步,卻有人開門出來,嚇得我們急忙又退了回來。
廂房裏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阿貴,事兒辦妥了?”
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嗯!”
“明早就送龍山吧!”
老頭沒有回答,而是推門進了廂房,之後就是一片**聲**語,我和十八一對眼,暗想這老爺子身體素質真夠好的。
我原本以為那個三十來歲的少婦,應該是那個猥瑣男人的姘頭。沒想到竟然還能跟老頭有一腿,看來世事無絕對,眼見的可不一定就是真的。
我和十八雖然都不算初哥,可還是被裏麵傳出的聲音鬥得麵紅耳赤,也就是天寒地凍,要不然流鼻血都有可能。
半小時之後,裏麵才算消停,然後就見老頭懷裏抱著女人直奔了最中間的屋子。雖然有一條浴巾裹著,可還是露出了花白的大腿,在夜色掩映下,顯得觸目驚心。
“那什麽,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十八瞪著眼問我,“你剛才說話了嗎?”
我拍了他一巴掌,然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中間屋子的燈火亮起然後再熄滅後,我們又等了小半天功夫,我才弓著腰朝東邊那間房子走了過去。老頭剛才就在這個屋子裏折騰了一通,我想那個剛綁來的孩子應該就在這裏。
門是從外麵搭上的,所以我輕輕打開搭扣,然後推開了門。
雖然屋裏的采光遠不如城市的房子,而且還遮著窗簾,可我們在院子裏待得久了,也多少能適應一些。
十八是第二個進來的,他一見這裏的情景就忍不住張開了嘴,“……”
我一伸手就給捂住了,也難怪,眼前的情形確實太過嚇人了……
一張大炕上總共躺著十來個小孩,都是五六歲大小,一個個都睡得沉沉的,身形筆直地躺在那裏,簡直像十幾具屍體。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們的鼻息,還算正常,大概是灌了什麽安眠之類的藥劑,所以才會睡得這麽死!
我不知道這幫人弄這麽多孩子是準備用來幹嘛的,可不管如何,讓我遇上了,他們就好受不了!
正在這時,屋子深處忽然有黑影晃動,緊接著就是一陣“吱吱”的叫聲,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急促、慌張,而叫完之後就朝我們撲了過來。
不好,是那隻猴子……
猴子飛奔而來,我趕緊一側身,甩膀子就把它撞了出去,然後脫了衣服就把它包了起來。猴子在衣服裏掙紮不止,我順手撿了地上的一個小板凳,摟頭就是一下。
隨著一聲沉悶的慘叫,猴子徹底歇菜了!
這事辦利索,我才輕輕籲了口氣,千萬不能讓猴子報信,因為我不確定是這對公母倆的對手。
十八睜大眼睛瞪著我,仿佛失去了焦距,半天後才說道:“陸渺,你好快啊!怎麽做到的?”
我嗬嗬一笑,小聲回道:“小菜一碟!”
他連忙擺手,“不是,我是說脫衣服,好快啊!”
“啊,剛才聽戲的時候就解開了,你不熱嗎?”
我們貧了一會兒,就輕輕推開了門,位置我已經給沈劍發了出去,接下來就看大秦的速度了。
不管如何,這幫人指定不是什麽好人,警方介入之後,自然會水落石出。
沒想到,我們剛出了門口,還沒來得及關門,就發現院子裏已經站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