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裝作低頭查看資料,心中則在猜疑:“怎麽回事,這是在試探我?不對,我記得奧黛麗小姐賢者教會的關係相當的不錯……”

“是的,讓異教徒來充當新人恩賜者的老師,在以往不是沒有先例。但我們很少會讓異教的恩賜者來教導,至於原因你應該能顧想到。因此,就算本市有偉大的星空之神(指萬象星空)的教會,我們也從未嚐試過向他們尋求幫助。但這次的情況有些特殊……這麽說吧,我們希望,威廉姆特先生能夠在最好的條件下學習。”

他單手按在桌麵上,向前俯身,凝視著詹金斯的眼睛:

“威廉姆特先生,你身為教會在這個年代的在世聖子,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但你現在的恩賜者等級還很低,所以才會暫時留在諾蘭教區,體驗普通抄寫員的生活。但你遲早會離開這裏,走向更廣闊的舞台,這一點,我們都清楚……”

“是的,先生。”

詹金斯輕聲的迎合,心中對於忽然嚴肅起來的氣氛很不適應,但依然挺直了腰裝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本教區有資格和能力、本人也有這個意願的、能夠擔當天文學教師的恩賜者不止一位,而奧黛麗小姐和後麵那幾張紙上的恩賜者,是最適合的。他們都不是本教區的常駐恩賜者,和我們教會的利益牽扯也很少,而其中最合適的奧黛麗小姐還是一位占卜者,她對於天文的研究非常獨特……”

“先生。”

詹金斯不好意思的舉起手,打斷了他的話,“先生,那麽奧黛麗小姐本人是什麽想法?”

“上周的時候我去拜訪她了,奧黛麗小姐告訴我,沒問題,她很樂意接受這份工作。”

“你提我的名字了嗎?”

他又問道。

貝裏尼先生搖搖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除非最後達成了意向,否則沒有外人會知道新晉恩賜者指的是誰,教會的保密條例非常嚴格。”

“你可能誤會了。”

詹金斯點著頭,心中慢慢吐槽。他在想,也許奧黛麗小姐通過某種占卜儀式,已經得知了那人指的就是自己。但這也沒有什麽問題,兩人算是朋友,如果天文學教師是她的話,也算是方便。

“那麽就是這位吧,說實話,我還沒有和這種專業的占卜者接觸過,想來應該很有趣。”

“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他又問道。

“嗯……就這樣吧。這也僅是普通知識的學習,不需要考慮這麽多的事情。”

“說的也對。”

貝裏尼先生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輕輕點頭,“那麽我會在近期去和奧黛麗小姐溝通,她會直接聯係你開始課程。當然,如果授課期間發生任何的意外,你可以隨時來教會尋求幫助。雖然奧黛麗小姐和本教保持著長期的友誼,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是的,先生。”

詹金斯雖然這麽說,但心中卻認為奧黛麗小姐的可信度還是很高的。再說了,一個單身漢跑到一個單身女人家會有什麽危險?難道她會帶領詹金斯召喚什麽邪神惡魔嗎?

當然,安全第一也是很有道理的。

這一天再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回到家以後本來打算給巧克力洗個澡。但巧克力依然討厭洗澡,討厭自己的毛發沾水,它和詹金斯在家中進行了一番搏鬥,最後以巧克力的勝利告終。貓咪的靈活性,比詹金斯好太多了。

巧克力似乎在堅持認為,自己身上並不髒。至於詹金斯是如何看出貓咪的想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也許【貓之優雅】的能力,真的是觀貓有感的結果。”

他心中這樣想著。

吃過晚飯,詹金斯慣例是要寫一會兒書的。他轉開墨水瓶的瓶蓋,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麽。於是放下鋼筆,用小指蘸了一些墨水。

“巧克力,你是貓,和老虎應該屬於近親。”

貓咪趴在他的右手邊,用爪子撥弄那枚黑色的金屬塊,沒有理會這句無聊的話。

“如果額頭畫上花紋,那麽一定很有趣。”

一邊說著,詹金斯一邊抱住自己的貓咪,小指伸向它的額頭。

巧克力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爪子伸向桌子,就放棄了抵抗詹金斯幼稚的行為。

詹金斯小心的在巧克力的額頭,勾畫出老虎額頭的紋路,然後又用念寫畫出幾幅巧克力現在樣子的畫拿給它看,幼小的貓咪不感興趣,心中惦念著明早的牛奶。

“那麽就這樣吧。”

詹金斯拍拍手,示意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不過墨水弄髒了你的毛,那麽我們就必須去洗澡了。”

不等巧克力反應,詹金斯一下就掐住了它的腰,然後飛快的衝向盥洗室。

“喵~”

淒厲的叫聲不斷的在房間內回**。

第二天是周六,老爹嚴禁詹金斯去店裏,所以他就隻能用這極少的空閑時間,處理一下家中的事情。

壁爐現在已經清理了出來,詹金斯需要去購買一些燃木。

他買這些木頭是自己使用,量不會太大,就算一次性購買一個冬天的木頭,也可以儲存在房子下的地下室中,隻是需要注意儲存的問題。

帶著一臉不高興的巧克力走出家門,寒風夾雜著濃濃的霧氣向一人一貓撲來。貓咪本來還在生詹金斯的氣,但此刻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一下從他的靴子旁竄到腳下,不停扒弄他的褲腳。

詹金斯彎腰將巧克力抱了起來,貓咪向懷中縮了一下,然後發出了愜意的叫聲。

城裏也有專門售賣燃木的商店,但老爹跟詹金斯推薦過的那一家在市郊。他們擁有一小片林場,但本市的環境不適合火爐用的木材生長,因此,木材其實是從更遠方的切斯蘭王國南方運來的。

老板是個體態豐潤的中年男人,頭頂已經禿了一片。他和詹金斯見麵的時候,穿著一件土黃色的夾克,裏麵套著一件棕色的棉衣。這個人的手指上滿是繭子,聽他自己介紹,這是年輕時做伐木工時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