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不會有事吧?”

瑪麗顯得憂心忡忡,現在已經過了零點,但她依然坐在房子一樓的沙發上。大概是為了找些事情做,還在織著毛衣。

小兒子約翰·威廉姆特已經睡下了,銀色眩暈症並沒有波及年輕人們的學校,明天是周一,他還要去上學。

羅伯特還陪在瑪麗身邊,但已經睡哈欠連天了。

“小詹金斯隻是去教堂幫忙,這就像五年前大雪災,我和約翰不也是在教堂幫忙嗎?快睡吧,如果不放心,明天我們可以去教堂看看他。”

“我怕他也會染上病。”

瑪麗皺了下眉頭,低著頭看著一不小心多出半條袖子的毛衣。

“也許詹金斯的貓會需要這件衣服。”

她這麽想著。

“晚報上不是說了嗎,隻有老人會得病。”

“可是隔壁街的布倫德兄弟,不都是被馬車拉到醫院去了嗎?”

“嗬~那兩個人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就算沒有瘟疫恐怕也會倒下。”

羅伯特的態度有些輕蔑,見瑪麗還是皺著眉頭,又低聲安慰道:

“沒事的,賢者會保佑詹金斯的。而且威廉姆特家的每一個人都很健康,非常健康。從我們認識開始,你見過我的病嗎?哦,親愛的,前年那一次不算,不管是誰在那個季節掉到河裏都會得病的。”

“可是……”

瑪麗還是不放心。

“沒事的。”

他站起身,將客廳的煤氣燈關上。這盞燈的造型非常考究,黃銅的燈身上還有著極其細密的文字和符號,這是前段時間詹金斯帶回家的。

羅伯特牽起瑪麗的手,又強硬的將裝著毛線的籃子放到一旁。

“走吧,快去睡覺。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去教堂,到時你肯定就放心了。”

“明天早上去教堂。”

“好好好,明天早上去,所以現在我們要去睡覺了,否則明早就起不來,見不到小詹金斯了。”

詹金斯在今夜幾乎沒有睡覺,雖然在成為聖子後,他幾乎沒有參加過任何的治療活動,但這次的事件卻不得不出手。

除了他以外,本市隻有【死亡與終末】教會擁有喚醒昏厥者的手段,而那種方式比詹金斯的還要麻煩,喚醒一個人幾乎要耗費兩個小時。

救援從教會內部的恩賜者開始,像是伯恩斯教授這樣的老年研究人員不在少數,而這個年齡是發病的重災區。

那枚綠色的寶珠被暫時命名為【生命寶珠】,登記編號還沒有決定。貝凡娜小姐直接向外界宣布這是詹金斯意外從某一個詭境中取得的……

這似乎是實話。

他在事後也向老爹和貝凡娜小姐說起了寶珠的來曆,隻是隱去了詭境出現的地點是在魯恩。

兩人都沒有在意,老爹還告訴他,現在他在教會的地位僅次於前幾席的聖子,這些事情隱瞞了也沒什麽。

“你應該有些自己的秘密,這對於聖子來說是很有必要的。身為賢者選中的人間之聖,你的命運注定會產生不可預料的偏移,謹慎的保守自己的秘密非常重要。”

以前的諸多擔心,結果成了自己弄出來的不必要的麻煩。

生命寶珠能夠對詹金斯的治療能力起到萬能的輔助作用,每當他使用能力的時候,圓珠會自動出現在頭頂將生命之靈灌注到他的體內。

這大大方便了救醒那些昏迷的人們,唯一的限製還是詹金斯自身靈的容量。

詹金斯不可能在普通人麵前使用能力,因此在救治了教會中的恩賜者後,就被馬車載著前往其他的教會幫忙。

本來想帶著巧克力的,沒想到那家夥可能知道一晚上都沒有休息的機會,就賴在主教的辦公桌上不願意離開。兩隻爪子扒住墨水瓶,後爪在白紙上踩出爪印。

詹金斯隻能將它留下。

而隨著周一太陽的升起,破開濃霧的馬車將詹金斯帶回到了教堂。

現在已經很疲憊了,老爹精神奕奕的站在走廊右側的那間偏廳等著他。

“早上好,老爹,我聽說,哈~”

抑製不住的打了個哈欠,兩人並肩穿過走廊,“我聽說發病人數增加了,年齡低的發病者數量也在增加。”

“是的,但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件事就是【不死之主】的信徒在搞鬼。我們突襲了一個位於貧民區小公寓的據點,發現了一些不連續的資料。他們在大規模的收集生命力,以發動一個學習【不死人】能力的儀式。”

“骨灰收集齊了?”

這句話差一點就脫口而出,還好被抑製住了。邪教徒們原本有九份,被詹金斯意外拿走兩份,如果前幾天油墨先生俱樂部的事情也和他們有關,那麽應該也隻有八份。

難道又得到了兩份嗎?

“你先去休息吧,後麵的事情由戰鬥部隊解……哦,這不是威廉姆特先生和威廉姆特夫人嗎,詹金斯,你的父親母親來看你了。”

晨間的霜氣有些重,史蒂芬·賓西披著大衣戴著一頂瓜皮帽,踉踉蹌蹌的從霧氣深處走來。

“哈哈~”

他的臉上有明顯的醉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臉上有著異樣的紅暈。

“該死的酒鬼。”

奇考第機械鑄造和檢測工廠的門口,兩個疲憊的年輕人罵道。

他們並不是嫌棄這個陌生酒鬼摔倒在工廠的門口,而是在嫉妒他可以整夜飲酒,不用像他們一樣需要值班。

奇考第機械鑄造和檢測工廠是諾蘭市內的,一座常見的小型蒸汽工廠。這片廠區像這個時代千千萬萬的工廠一樣,依靠壓榨工人的血汗,噴吐濃煙和汙染物,為工廠主賺取大量的金鎊。

即使是在清晨,廠區的煙囪仍然在向著天空排放黑色的氣體。

兩人本來以為醉鬼摔倒後就會自己爬起來,沒想到他不僅不動,還在那裏打起了呼嚕。

“你去。”

“你去。”

一夜沒有合眼,此時的兩人都不願意再去管這件麻煩事,但又不能把他留在這裏,畢竟……

“我去吧,你欠我兩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