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的珠子被它按在了自己的爪子下,而被阻隔在雲層之外的兩輪月亮,居然不易觀察的黯淡了一瞬間。

貓咪蹲在那裏,低著頭用右前爪撥弄了一下珠子,又抬頭看向月亮。

“喵~”

巧克力最終隻是慵懶的叫了一聲,什麽也沒做,隨後低著頭將珠子吞回去,反身跳回到了櫃台,趴回到屬於自己的墊子上。當詹金斯和老爹回到前麵時,也隻是睜開一隻眼無聊的看著他們,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聖喬治大街的封鎖解除前,這批舊書將會暫時放在老爹的倉庫中。老爹建議詹金斯將那三本孤本書籍售賣,或者捐給教會,放在房子中實在是太危險了。

下午五點的時候,貝凡娜親自坐著馬車來接詹金斯,老爹也隨行,隻是坐在了另外一架馬車上。

上次的銀色眩暈症事件時,教廷曾派出人手支援諾蘭。這些人現在大部分依然還停留在本地,隻有少部分人隨著浮空艇帶著第二塊末日石板回貝爾迪蘭去了。

由於在“瘟疫”後不久,諾蘭市又出現了吸血種的蹤跡,教廷因此延長了他們停留在諾蘭教區的時間。而上周的時候自新特魯曼市逃走的邪神神子意外出現,更是讓教廷考慮增派更多的人手支援諾蘭。

總之,這一次依然是他們在路上護衛詹金斯的馬車,而幸運的是這次一路平安,沒有碰到任何邪教徒或者非法組織成員或者詹金斯的熟人。

鬱鬱蔥蔥的常青森林在冬季荒涼的郊外格外的顯眼,特別是那株參天巨木延伸出峽穀的最高處,距離很遠就能看到它的蹤影。

森林本身的自然之靈向外滲透,峽穀周圍現在已經出現了一些枯黃色的草原。相信來年的春季,這裏將成為最好的踏青地點。

現在常青森林由五家教會共同管轄,但顯然今天的事情是打過招呼的,因此走下馬車,沿著人們開辟的小路向著森林中心前進的時候,隻看到了賢者教會的教士和抄寫員們。

前些天這附近下了一場雪,但積雪很快就融化成了水混入了泥土中。即使已經在開辟的小路上鋪了可以踩踏的石板,但前行的眾人依然是深一腳淺一腳的試探著前行。

唯有走在人群中間的詹金斯久違的感覺到了輕鬆,他不斷的進行著深呼吸,臉上掛著些微的笑意。靴子踩踏在地麵,就像是走在自己家客廳的地毯上那樣舒適,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植物特有的清香味道。

伸了一個懶腰,舉高的手恰好碰到了從樹上伸下的藤蔓。詹金斯抬起頭,看到更高的枝杈上站著一隻抱著鬆子的鬆鼠。它站那裏盯著詹金斯看,直到某隻貓發出了威嚇的聲音,鬆鼠才匆忙的攀著樹枝逃走,但在走前還不忘將那顆鬆子丟給詹金斯。

貝凡娜小姐就走在詹金斯身邊,當然注意到了這一幕。她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但什麽也沒有說。

“這個季節,沒想到還能看到鬆鼠。”

手中把玩著那顆鬆子,詹金斯感慨道。

“這裏的食物很充足,雖然一開始並沒有這種小動物,但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後,也有一些從遠處遷徙過來。”

貝凡娜小姐在一旁解釋。

“但我記得鬆鼠是會冬眠的動物,難道就因為食物充足,所以連遺傳特性都改變了嗎?”

“這片森林很不尋常,長久的居住在這裏的生物,都或多或少的產生了一些改變。僅僅靠龐大的自然之靈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效果,新神的信徒肯定是造成了某件不可複製的意外。”

聽著貝凡娜小姐的說辭,詹金斯懵懂的點了點頭。他也認為這個地方的形成是不可複製的意外,雖然【生命之息】的儀式可以再次舉辦,但他再也找不到那麽龐大的生命力作為催發的溫床了。

小路在茂密的森林中蜿蜒前行,樹木和草叢遮擋住了望向前方的視線。

但很快,小路盡頭便豁然開朗。巨樹的樹冠被破開了一個小口,使得夕陽能夠投射到整片寂靜草地,波光粼粼的潭水反射著橙黃色的光亮。

儀式的時間被定在傍晚陽光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因此大家還有一些時間準備。

穿著白色祭祀袍的守密人與學徒們站在草地旁,唱詩班的孩子們則被修女嬤嬤領著坐在一旁。

熟人很多,詹金斯不可能一一打招呼。他抬頭看向遠處的水潭,然後抬起頭,純白色光芒構成的倒懸人形依然停留在空中。

它並不是靜止不動的,而是以極慢的速度做著自旋。雖然在談起這道白色光影的時候,所有人都表示會感受到莫名的神聖感,但詹金斯絲毫沒有這種感受。

他不太記得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對這道影子出現的原因也隻是猜測。而根據教會的記載,信徒們對著聖者之影祈禱,或者在此附近進行儀式,效果都能得到極大的提升。但詹金斯根本就沒有信徒,或者說人們認為的信徒,都是他本身。

“也許有時間,我可以試著自己向著自己祈禱……不對啊,我好像沒有自己的專屬神術。”

規模龐大的護衛隊伍並沒有機會發揮自己的作用,扣著懷表查看時間的守密人向大家宣布洗禮開始時,任何的意外都沒有發生。

唱詩班的孩子們站成三排低聲吟唱聖歌,教士們穿著統一的白袍站成兩排,在草地上形成了一條通往水潭的小路。

詹金斯站在小路的開端,看著眾人在壯麗的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近處能夠聽到孩童們稚嫩的歌聲,遠處則是水潭上掛著的白色人影。

“怎麽這麽像邪教獻祭?”

他感覺自己的想法很怪異,於是搖了搖頭驅散那些古怪的念頭。

將巧克力放在草地上,讓它自己行動。雖然唱詩班的孩子們一邊唱歌一邊期待的看著它,但貓咪還是沒有選擇那個方向。

它踩著草地走向老爹,然後快速攀到老爹身後的樹上,趴在樹叢中露出貓頭,看著草地上接下裏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