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屍體的徹底消失,一縷縷黑色的煙氣從那些沙子中滲出來。它們飛速的纏繞上了詹金斯,在他的手腕的皮膚表層形成了一條黑色的環。

一種惡心的想要吐出來的感覺讓他忍不住低下頭扶住了地麵,與此同時,原本暢快的在體內流轉著的靈也出現了生澀的感覺,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

耳邊傳來嗡嗡的低語聲,似乎有一群人在小聲的討論著什麽。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讓詹金斯下意識的喚出黑槍,但好在現在這個地方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去殺。

“這不會是永久的負麵影響吧?”

他非常的擔憂,不斷用左手搓著手腕上的印痕。

忽然想起了什麽,跌跌撞撞的跑進坑中將那截骨頭撿起來,微冷的氣流從骨頭表麵滲透進身體中,讓精神猛的一震。那截骨頭也隨之崩成了碎片,讓手腕上的黑色烙印驟然變淡。但很快,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又重新湧了上來。

“有得有失,我答應了背負他的罪,同時也得到了一件能夠影響對精神產生正麵影響的特殊物品——雖然這並不能徹底消除影響。也就是說,如果剛才我的回答有哪怕一個錯誤,那麽就要在完全體的負麵影響下,和那東西打一場。”

他基本相信自己的推論,經曆了這麽多的詭境,他也算是得出了一些普遍性的規律。現在詹金斯非常後悔,如果這圈黑色的環真的是永久性影響,那麽還不如在談話開始前直接戰鬥。

考慮到詭境的特性,這種影響永久不可祛除的可能性非常大。

“難道出去以後要浪費神性嗎?”

但至少還是有辦法解決的。

“你幫助了犯有殺戮之罪的弑親者,

幫助他背負了罪。

他解放了。

那麽,

你呢?”

老婆婆的聲音遠遠的從沙丘頂部傳來,因為沒有經過特殊處理,因此聽起來並不是很清晰。

按著腦袋詹金斯沒工夫去搭理她,他現在很擔心看一眼那個方向,自己的精神最會被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倒。

“下一次絕對不能輕易答應這樣的條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極限就是現在的狀態,甚至連正常的思考都受到了影響。拚命的想要告訴自己之後應該怎麽做,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是殺掉一切的阻礙者,然後回到物質世界用神性的力量催化淨化蠟燭,解決現在那讓人痛苦的狀態。

因為糟糕的狀態,詹金斯挖出第二具屍體的速度要慢了很多。這一次他沒有繼續在剛才的地方挖掘,而是向著沙丘移動了一段距離,防止又挖出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屍體。

這一次首先被注意到的氣味,因為這次的屍體並不是骸骨,而是高度腐爛的模樣。隻是不知道為何在屍體上沒有看到蛆蟲,但即使是這樣,那副模樣和味道就已經讓詹金斯幹嘔不止了。

之所以吐不出來,那是因為晚飯沒有吃,現在是空腹的狀態。

又一個笑的詭異的靈體與這具屍體重合在了一起,屍體變成了一半腐爛一半正常的模樣。

這顯然是一個女人,隻從半邊臉來判斷,年齡不會超過40歲。

“你願意就這樣永久的被困在這片沙漠中嗎?你不渴望自由嗎?你不願意再去見自己的家人一麵嗎?”

這一次詹金斯搶先說話,他將上次的“失敗”歸因於沒有搶到說話的主動權。

“離開,也許吧?”

她並不確定。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送你離開。”

他保證道,依然能夠感覺眩暈和不適,但至少殺戮的欲望已經被壓製了下來。

“不,我不能離開,我有罪。”

女人說道。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在心中呻/吟著,將黑槍紮在沙麵,自己則扶著它站穩,其實是為了防止戰鬥的忽然發生。

“你做了什麽錯事?”

他盡量的防止提到“罪”這個單詞。

“我很餓,所以吃掉了很多東西。”

女人回答道,這個答案讓詹金斯有了些不祥的預感。

“按照一般的套路……吃人?”

想到這裏,胃裏的不舒服更加強烈了:

“你吃了什麽?”

“什麽都吃了,我吃掉了所有能看到的東西,但我還是很餓。已經沒有能夠讓我吃的東西了,所以我就死了。”

詹金斯沉默了一會兒,這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那麽你要怎樣,才願意離開這個地方?”

“我依然很餓,這讓我很不舒服,你願意背……”

“不,我不願意。”

話音未落,原本安靜坐著的屍體忽然站起了身。腐爛嚴重的那一側咕嚕咕嚕的爆出血泡,它長大了自己的嘴,並逐漸擴張到令人驚訝的尺寸。

從那仿佛黑洞一樣的嘴中,緩慢的浮現出一張俊俏的女人的臉。

“你好啊~”

她用通用語說道,然後對著詹金斯露出了笑容。

詹金斯的臉都紅了,“你好,”

他迷迷糊糊的回答道。如果是正常狀態,這樣的精神控製不會對他起作用,但目前他的情況很糟糕。

“要吻我嗎?”

女人嬌羞的問道。

“吻?”

詹金斯看著兩片紅唇,咽了口唾沫,露出了極為靦腆的笑容。

“不,我們才剛認識,現在就吻不太合適。”

木訥保守的性格救了他一命。

“你真的不願意吻我嗎?”

女人再次溫柔的問道。

“不。”

詹金斯堅定的搖搖頭,同時心中產生了一絲疑問:

“這應該不是好人吧,正常的女人會主動邀請陌生的男人去吻嗎?”

想到這裏,他忽然意識到這件事很不對勁。

“如果你不來吻我,那麽我來吻你吧!”

口中的那張臉忽然變得像是蛇一樣醜陋,她從那張巨大的嘴中伸了出來,臉的後部居然是蛇一樣的身體。

沿著地麵爬向詹金斯,然後溫柔的纏繞著他的脖子。蛇臉緩緩的向後伸,將男人拉向那張黑漆漆的嘴。

詹金斯的側臉摩擦著沙麵,血漬緩緩滲出。疼痛感仿佛給精神注入了一劑興奮劑,雖然這興奮劑是劣質的,但至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