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家的客廳中,壁爐中的火焰依然在搖曳,紅發的姑娘低著頭擺弄自己的手指,臉色保持著紅潤。她有些不安的在沙發上挪動了一下,在心中思量良久,才問出了一個新問題:
“周日晚上有時間嗎?”
詹金斯大概是有時間的。
“是的,我有時間。”
“可以去我那裏嗎?六點到達不要遲到,提前吃過晚餐再去,就是我在威斯敏斯特河岸街區的那棟房子。”
“可以帶著巧克力嗎?”
“……”
海瑟薇抬頭看向詹金斯的臉,想要確定他是否是真的在認真的參與對話:
“可以,你可以帶著你的寵物。”
她似乎有些生氣了。
這之後,海瑟薇沒有詢問中午發生在碼頭區的那場事故就離開了,這讓準備了一番說辭的詹金斯甚至沒有解釋的機會。
作家先生並不知道紅發的少女是否相信了剛才的話,但他真的不想將她們也牽扯進自己複雜而危險的生活中。
在房子門口看著馬車遠去,心中的惆悵和失落一瞬間竟然到達了頂峰。詹金斯自認為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還是深陷進了他一直在避免的感情問題中。
“晚上聚會的時候,請教一下亞莉克希亞的意見吧。”
他又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哦,我在想什麽?”
然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在犯傻。
就這樣在家中休息了一會兒,便再次動身離開。先是去老匠人那裏取了給菲妮的禮物,然後才帶著貓來到教堂。今天是菲妮的生日,詹金斯雖然不能一天陪著她,但和她一起吃晚飯還是可以的。
他原本還計劃帶一隻小蛋糕,但據他所知,教堂中的孩子們過生日,教會隻是準備一些好吃的甜點,並不會特意準備蛋糕。所以如果特意給菲妮準備,會讓她很難在唱詩班中交到朋友。
寶石工匠完美的實現了詹金斯的要求,用寶石的邊角料做成了一枚水滴狀的紅寶石墜子。羅伯特帶來的那塊原石的質量非常高,特別是中央的那塊,剔透的光澤和潤滑的顏色簡直讓人抓狂。
老匠人原本計劃將中央那部分磨成兩隻戒麵,其餘部分再作打算。但知道了詹金斯想要給小姑娘過生日以後,便縮減了計劃的戒麵麵積,特意分出來一部分最好的料子做成了這枚寶石掛墜。
就算是詹金斯也不得不承認,那隻紅色的墜子真是的漂亮極了。那是一整塊的寶石,而非嵌在銀質邊框中薄薄的一層。用這個做禮物非常合適,而在送出之前,還要用禮物盒包起來才好。
一臉喜悅的來到教會,和門口的守衛打過招呼,先是在正殿中和信徒們一起祈禱了一陣子,然後從後麵的通道來到神殿後的建築群。他打算在晚飯時,再將禮物送給菲妮,現在則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貝凡娜小姐不在辦公室,這讓想要打聽事情的詹金斯有些失望。不過他遇到了另外相熟的抄寫員,並聽說了老爹古董店遇到了襲擊。
似乎是有人用一件詭物擊破了古董店的櫥窗,當時正在後院收拾東西,以免被龍卷風損壞的老爹嚇了一跳。
“是哪一件詭物?”
“A-12-02-1110,活屍寶玉。”
詹金斯並不驚訝,畢竟那玩意是他丟過去的。他驚訝的是那塊黑色的冰涼石頭原來真的是自己想的那一件,如此來說,事情就非常有趣了。
調查還將繼續,而這塊詭物將帶來新的線索和轉機。
灰色的雪大概在詹金斯將替死身的心髒挖出來前後就停止了,但教堂的花園中還是積了一層。詹金斯帶著巧克力看雪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帕羅德主教,他這次正式通知了詹金斯有關晉爵的事情。
“王國已經決定了,要將你的晉為子爵。正式的信件和通函大概會在月底前寄過來,我想你在三月份的時候,還是要去一趟貝爾迪蘭。”
“一定要去貝爾迪蘭嗎?”
“當然,隻有坐在王位上的人,才有資格為他人授爵。”
主教看出了詹金斯不想遠離這座城市,但他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今天中午的天氣真是怪,忽然就下起了雪刮起了風。”
老人感歎道。
“您知道貝凡娜小姐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嗎?”
詹金斯於是詢問。
“一個小時前回來過一次,但很快就離開了。哦,她最近真是忙壞了,但我們的教區的和平和安寧還是需要她來守護。”
主教和詹金斯一邊走一邊聊,最近幾個月,他的看上去越來越健康了。原本幾乎已經不跟隨教士團到諾蘭周邊的小鎮傳教,但現在幾乎每周都會去一次。
兩人談到了很多的事情,從法布裏騙局的衍生出的銀行業的興起,聊到了城市基礎設施建設的進一步擴大。最後談到了空氣汙染的問題,主教告訴詹金斯,在他跟詹金斯差不多的年紀,也就是約半個世紀以前蒸汽工業還沒有如此發達時,誰也沒想到凡人的力量,能夠對自然造成如此大的影響。
而因為蒸汽工業帶來的諸多問題,近十年以來,【萬物與自然教會】和【大地與豐收教會】與【創造與機械教會】的關係越來越不好。雖然現在沒有完全的敵對,但前兩者堅持認為,是後者推廣的蒸汽工業破壞了自然和大地。
而談起了這三家教會的關係,兩人很自然的就聊到了駐留在諾蘭的異教徒們。主教不太清楚為了調查恩賜座鍾破碎而來的機械教徒們的下落,但卻知道【太陽與正義教會】的騎士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常青森林中。
“聽說那位凱爾特·奈特小姐的家族,和傳說中的巨龍有關係。”
詹金斯打聽到,轉過長廊的拐角,和主教一起打量白色樓梯下端的小天使雕像。
“許多貴族家係都能和遠古的神話種族扯上關係,一部分是編造的,為了所謂‘高貴的血統’,一部分是真的高貴……”
說到這裏,下意識的看向詹金斯的表情,但詹金斯隻是在研究雕像的翅膀,沒注意到主教奇怪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