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祥和的古董店裏,貓咪依然警覺,詹金斯依然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鏡界將物質吸收進去並非經常發生的事情,即使被人目擊,也極有可能被當做幻覺,所以教會也不是經常接到有關的報告。隻有稀少的鏡界入口開啟被完整的記錄,而探索鏡界更是從未有過的事情……當然,也有可能是我不知道。”
他依然在心中想著鏡界的事情。
巧克力的眼睛看向正對著櫃台的那麵落地鏡,詹金斯最後一次帶著它來到古董店的時候,那麵鏡子還不存在,因此應該是最近才被收購來的新貨。
“其實鏡界開啟的入口並非隻限於鏡子,任何能夠實現‘倒影’的物體,包括水麵、清潔的地麵都可以。所以說,不知道人類的眼睛可不可以……”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準備將文件袋裏的東西取出來。教會的機密文件袋一般都會用儀式處理,如果不是被允許者打開,裏麵的資料會自動焚毀,並給擅自打開者留下難以消除的印記,所以詹金斯在打開文件袋的時候,才會讓巧克力退後一些。
“喵~”
貓咪威嚇的叫聲忽然在耳邊響起,詹金斯抬起頭,終於發現了麵前的那麵鏡子不對勁。
鏡麵中並非直接照出櫃台及櫃台前的人和貓,此時鏡麵內是一個旋轉的黑色旋渦。
看著那旋渦,仿佛在直視著最可怕的深淵。一種仿佛要被吸進去的錯覺出現在詹金斯的心中,他下意識的將眼睛從鏡麵移開。
下一秒,一人一貓不受控製的飛了起來,直接被吸入到了鏡子中。在兩個生物進入鏡子的刹那,鏡麵直接炸成了粉末,鏡子附近的空間則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皸裂,蜘蛛網般的裂痕摧毀了附近半個貨架的商品。
此起彼伏的碎裂聲吸引了老爹,他拿著槍匆忙從後院跑過來的時候,空間碎裂的痕跡已經沒有了。鏡子的碎片飛濺的到處都是,和貨架上各種材質的古董碎片混在了一起。
這裏真是安靜極了,仿佛剛才的聲音都是幻覺。
“詹金斯?巧克力?”
老爹試探的喊道,看著空無一人的商店。但不論是人還是貓,都沒有給他回應。
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終於在鏡子的殘骸中看到了詹金斯的一隻鞋,黑色的皮鞋安靜的躺在那堆亮閃閃的碎片中。
“哦,賢者啊~”
老爹忍不住捂著額頭呻/吟道。
(巧克力乖巧觀月中……)
身體在氣流中不斷的抖動,四周沒有任何能夠抓扶的東西。詹金斯暫時還沒有想明白自己究竟遭遇了什麽,隻能一隻手抓著那隻文件袋,一隻手抓著自己的貓。
玻璃碎裂的聲音清晰的出現在耳邊,他終於能夠通過視覺分辨出,自己似乎正在一堆鏡子中飛翔。
但下一刻那些鏡子就同時變成了碎片,在刺耳的響聲中,詹金斯陷入了昏迷。
再次蘇醒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貓咪的尾巴在觸碰自己的臉頰。睜開眼睛後不出所料的是陌生的視野,雖然沒有老爹在一旁配音,但至少巧克力沒有走失。
他此刻躺在一條霧氣彌漫的巷子中,牆上塗鴉的文字是本國的通用文,放眼望去建築物也都具有鮮明的諾蘭特色。
抱起貓咪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巧克力非常高興的蹭了蹭他的臉以示親密。
“喵~”
鏡世界的曆史比巧克力的誕生還要早,其實它也從來沒有來過這裏。但這兒看上去很有意思,貓咪已經嗅到了好多熟悉的氣味了。
“這裏是……鏡界?”
作家先生在短暫的迷茫後終於猜到了真相,他看到了牆上那些左右翻轉的文字。伸出手想要嚐試著觸摸,那觸感和真實世界的物質沒有任何的不同。
“該死……神啊,我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會忽然遭受這樣的厄運?”
這個問題,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解答了。
自怨自艾永遠是沒有用的,短暫的煩惱後,詹金斯決定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將手中文件袋裏的資料看完後再作打算。
走出小巷後,街邊的風景十分眼熟,不過是完全翻轉的。濃霧籠罩著整座城市,詹金斯本以為這是鏡界在對應現實世界的濃霧,但戴上單片眼鏡後霧氣隻是散去了一部分。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鏡世界本身就被不知來源具有超凡力量的霧籠罩著,這是連恩賜眼鏡也無法看穿的霧氣。
這裏顯然是翻轉的諾蘭市,但沒有任何的活物。霧氣中寂靜的可怕,撥開濃霧後是街邊開著門但空無一人的商店,一切都和現實沒有任何區別。
天空中的太陽隻能勉強的提供光和熱,但它依然在按照時間運轉,隻不過是從西向東而已。
先找到鞋帽店換了一雙鞋,本想接著隨便挑選一家店鋪休息一下,先捋順現在的情況再做進一步的打算,但寂靜的霧中忽然出現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黑影從街角轉了過來。
詹金斯一愣,快速的抱著自己的貓利落的沿著下水管道,翻上了旁邊那棟房子的二層陽台。陽台用石板遮住一半防止有人掉下去,所以趴下來以後便能躲藏。但陽台上居然已經有人在那裏趴著了,那是個女人。
“不要出聲!”
女人隻是張口做出口型,詹金斯勉強讀出了意思。兩人都默契的趴下來一動不動,詹金斯的視線被陽台的擋板遮蔽看不到下麵,但從由遠而近的聲音來聽,走路生物的體重恐怕是詹金斯的三倍還不止。
趴在詹金斯身邊的是個金發的年輕女人,但和布萊妮那種近乎閃耀的金發不同,她的發色更接近於詹金斯,內斂而黯淡。女人很漂亮,有種自然之美,身上穿著樣式簡單的黑色袍子,隻有胸口的位置用銀線繡著裝飾。那是正神【萬物之靈】的聖徽,再從女人的能力光點來判斷,她是來自【萬物與自然】教會的神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