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極其痛苦的狀態下上完了那一輪班。自從買到那件軍服之後,我開始失眠,直到今天我連24個小時都沒有睡夠。吃安眠藥也無濟於事。撐到休班那天,我已精疲力竭。我向領導請了假,撒謊說老家的父母生病,要我回去。領導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答應了。我得到了假期,回了趟家,收拾妥當後便來到滬州火車站,買了前往北京的票,是軟座,設有臥鋪。我搭上了火車,在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中前往北京……

火車終於到站了,我下車來到了北京城。這是一座令人迷失的城市。它的人口比上海還要多,往這裏打工的北漂數不勝數。每個人都懷揣著發財的美夢,可是,有幾個人最終成功了呢?就在感慨的同時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前往王振森給我的地址:柳林路23號鋼甲皮革廠。我抵達了那裏,來到門口,四周一片靜謐。我走進門,第一眼便將一番景色收入眼底:來來往往的皮革工人,一上一下的叉車。我走到一個看似是他們頭的人跟前,問道:“請問陳永海在哪裏?我想找他。”

“你是誰?”

“我叫張翼。找陳永海有事要談。”我簡短地說。

“什麽事?沒有具體原因我不能告你這些信息。我沒有義務。另外這裏是工作廠房,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請你出去。”他冷冷地說。

“是這樣,我在前些日子在我們當地的夜市買了一件軍服,但回到家後發現有塊汙漬。我很好奇,想要知道這塊汙漬是從何而來。但夜市的老板也不知道,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去問他們,我去了,他們又把我引到你們這裏。據說是陳永海最初收購我這件軍服的。然後我便不遠萬裏來到了北京,到這裏找陳永海。”我大致說了一下情況。

“你從哪裏來?”他打量著我問道。我也打量著他,這是一個幹瘦的男子,臉部有些滄桑。穿著一件工作服,下身是一條黑色牛仔褲。一雙工作膠鞋不滿塵土和汙垢。

“上海。”我說道。

“哦,是南方啊。那裏據說挺繁華,貿易中心,是吧?”

“算是吧。”

“噢,好吧,陳永海今天不在。他要到後天才會來上班。你改天再來吧。”

“不好意思,我來北京已經是邁出一大步了,我在這不能久留。希望你能理解,我想知道陳永海的住址。我要直接去他家找他。”

“隨便了,反正看你也不像什麽壞人,給你好了。你記住了,紅旗路北75號地道交口大街。你到了那裏會看到一幢10層的樓房,陳永海住在3門401室。但記住,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我很奇怪這個人為什麽對陳永海的住址記得這麽清晰,但我還是說:“好的,不會,多謝。”我離開了柳林路23號,再次叫了一輛出租車,前往陳永海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