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皮肉之下，到底是什麽嗎？”

這個問題，是周夢兒向小牧提出來的。她還向其他三個受害者也提過類似的問題。

這也是將我卷入整個故事的契機。

時至今日，我依然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但此時，在洞窟裏，小牧為我們展示了他的答案。

不等我們反應過來，小牧全身的皮膚開始出現龜裂。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擊中，身體各處顯露出紅色的血痕。

而血痕不斷擴張，最終化為切口。小牧的皮膚像是破爛的風衣，裂出無數口子！

皮下，是我從未曾想到過的畫麵。

那原本應該是肌肉組織和血管的地方，竟全是一條又一條紅藍色的無頭蟲子！這讓我想起被鐵線蟲感染寄生的螳螂。當螳螂死亡後，無數鐵線蟲從螳螂腹部鑽出來，惡心極了！

小牧體內的蟲子，便像是一條條身體極長、粘滑無比、不斷交織滾動身軀的鐵線蟲！這樣一看，他的身體簡直像是一層包裹著無數電纜線的膠皮。

“咦！惡心死了！”蕊兒很是嫌惡，“師叔，咱們上吧！”

“好，注意保護自己！”

我一聲令下，蕊兒的三三繩靈迅速朝小牧撲去！

但小牧卻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乏味的表情。

接著，在繩靈快要靠近自己的時候，他兩隻手臂裏的蟲子突然從皮膚切口中鑽出，精準刺中了繩靈的身軀！

倒黴的繩靈被一擊即中，原本靈力充沛的身體，像是一團被打散的蒼蠅群，瞬間在半空中潰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蕊兒絲毫沒有心理準備。對她來說，繩靈本是位階並不低的禦靈，就算被敵人偷襲，頂多和饗宴一樣，負傷而已。

這一下子將靈體完全消滅的力量，著實讓人驚訝不已！

而小牧的表演還在繼續。三三繩靈沒有收到主人撤退的命令，跟無頭蒼蠅一樣繼續往前衝。轉瞬間，小牧身體各個部位都如同發射出箭矢一樣，那原本藏在皮下的“蟲子”，一根根延伸發射出來，將繩靈們消滅得所剩無幾！

乍一看，此時的小牧，像是從體內長出了無數尖銳的長矛，阻攔著外人的靠近。

“師爺，事不宜遲！”

小川看出這可能是一個機會！繩靈雖然沒能靠近小牧，但三十三隻繩靈，卻起到了拖延小牧行動的效果。那些蟲子隻顧著與繩靈糾纏，或許是我們偷襲的好時機！

“好，上！”

我也不再二話，重新祭出天地辟邪術，召喚虛影巨人朝小牧衝過去。

小川終於不再保留實力，再次祭出“超靈術”，於我身後射出一道藍色靈光。那靈光正中虛影巨人！

“寰宇真靈！上下聽令！合！”

被靈光加持的巨人的身軀猛地開始成長，不僅身形變大，四肢也變得粗壯無比！更詭異的是，巨人的後背竟還分裂出六條胳膊，化為了八臂戰神！

超靈術果然神奇！先前蕊兒的饗宴被它激活出了完全形態，沒想到天地辟邪術召喚的虛影靈體也能獲益！

我精神一振，信心大漲，迅速操控巨人揮舞手臂，朝小牧砸去！

小牧微微皺眉，明白這一下不太好受。但他卻不慌張，背後那道巨大的裂口突然湧出無數條大蟲子，像是組成了一雙詭異的翅膀，撲騰幾下，立刻將小牧的身體帶到了半空中。

“林辰哥，你鬥不過我的……”

嘴上這樣說著，他在空中舞動著蟲翼，居高臨下很是輕蔑。

“那便試試看！”我與小川異口同聲。

接著，小川繼續投入靈力，充實超靈術。而我則控製巨人踏步前行，整個山洞被巨人的腳步聲震得搖搖欲墜。

隨著我們二人合力，原本不過三米來高的巨人，猛然暴長到六米高度，頂天立地，幾乎撐到了洞窟頂部！

我右手用力一揮，巨人的手臂也朝小牧抓去！這一下隻要能捏住小牧，便能依靠天地辟邪術的核心要領，將他死死困住，乃至於直接碎體而亡！

小牧見勢不妙，身子迅速往後撤退，堪堪躲過這一擊。但他躲閃匆忙，前胸依然被巨人的手指擦到，胸口留下幾道傷口，一團純白色的火焰在他前胸與腹部燃燒，將那本就破爛的皮膚燒得漆黑無比。體內的蟲子被火焰炙烤著，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

“切……”小牧終於意識到了我們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好對付。

不再多話，小牧終於決定認真戰鬥了。

隻見他的脖頸處突然如潰爛一般，裂開一個口子。頭顱突然失去了電源的機器一樣變得麻木。接著，那碩大的頭顱與身體斷開，墜落到了地麵。

而從他那無頭的脖頸處伸出來的，居然是一群蟲子組成的詭異吸盤！

但那掉落的腦袋也並不省心，在觸碰到地麵的一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接著，頭顱裂開，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如蜈蚣一樣的爬蟲迅速鑽了出來，如黑色的浪花般朝我們湧來。

這玩意兒我可不是第一次遇見了。那天與師哥去三裏灘小區，被三隻野狗圍攻的時候，打頭陣的便是這些蟲子！

“哼！雕蟲小技！”蕊兒冷笑道，接著重新召喚出食靈饗宴。“來得好，正好饗宴餓了！”

蕊兒這一手可謂奇招！饗宴先前雖被那神秘的肉瘤咬傷，但對付這些小靈體卻有著壓倒的優勢。

碩大的饗宴如食蟻獸一般，麵對著地上密密麻麻的美餐，毫不客氣，不斷吞食！

一瞬間，饗宴成了我們地上的護壁，阻擋著黑蟲軍團的入侵。

而在半空中，才是我們的主戰場！

沒有了腦袋的李小牧，已經化身為了徹徹底底的妖靈。如今我終於明白他口中所謂的“真實身體”是什麽模樣了。

與其說他還保留著人類的基本形狀，不如說他本身就是被這無數蟲子控製的傀儡！

真正的李小牧，不過是那些蟲子們的一個意識集合體罷了！

隨著他皮膚的再度潰爛，雙臂內部的蟲子已經完全呈現在了我們眼前。那些蟲子不斷扭動身體，組合化為了無數條鋒利的蟲刃，就像是一個拿著刺劍、長著翅膀的怪物，朝虛影巨人衝來！

“休想！”我大喝一聲，毫無畏懼操控巨人迎敵。

小牧的“刺刀”與巨人的手臂相撞！靈力與靈力碰撞的結果，就是一陣靈能爆炸！

洞窟自上而下落下無數碎石，小川差點被落石砸中，一個翻滾，堪堪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