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蕊兒吃驚，連一向冷靜的小川都嚇得一直忘了眨眼。

隻有我什麽都看不到，耳中隻聽見某種巨物湧動的聲音，焦急萬分。

好半天，小川才回過神來，用左手強撐著身體，坐起身，對蕊兒說道：“小師姑……情況不妙。你還能動的話，趕緊把師爺扶起來，咱們必須得想辦法離開這裏！”

蕊兒終於被他喚醒，連忙將我扶起。我後背像撕裂般劇痛，大腦響應著痛覺神經，太陽穴一跳一跳，每一秒心髒似乎都要蹦出胸腔，全身被汗水打濕。

“師叔，怎麽樣？”她有些擔憂。

“沒事……骨折而已，靈力恢複後，應該能暫時穩住骨架。”

“咱們從這裏逃出去，馬上去醫院！”

“嗯……要是能出去的話。”

我不再說話，因為眼前看到的事物，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

如他們所說，下層的洞窟中央是一個水池。因為光線太過昏暗，我們根本看不出這黑漆漆的池子到底有多深。目前我們三人所處的地方是洞窟的角落，因此地麵還僅僅有些潮濕，沒有被水淹沒。但越靠近中心地帶，池子裏的水就越深。

剛才因為那不知名的震動，上層的地麵塌陷，我們三人，連同那些肉瘤，以及剛剛從肉瘤中走出來的癡呆兒，一齊跌落到了下層。如今下層的池子裏，盡是稀稀拉拉的肉瘤，以及無數泥土石塊。癡呆兒們本來遍布水池內，漫無目的走著。但此刻它們卻像是成了獵物，被“獵人”隨意追殺！

而那“獵人”，著實讓我不知該如何形容。

那好像是一隻從地底深處鑽出的大蟲子！它的一截身子從水池正中央冒出來，粗大無比，身體渾圓，口徑約有兩米，即使是兩個成年人也難以將它合抱。它的外皮黝黑，泛著苔蘚般的幽綠，身體承節肢狀，每一節的中間都延伸出一團細長像是觸手般的黑色毛須。這蟲子沒有頭部，最頂端的位置是一張巨型血盆大口，不斷噴灑出粉末狀的霧氣。

從水池裏鑽出來的身體，長度約有五米。但可別忘了，這隻是它鑽出來的身體長度，鬼才知道埋在下方的身體到底還有多長。可以想象的是，這條巨型蟲子一直蟄伏在地底，直到被我們“打擾”，它才突然驚醒，開始反擊。

沒錯，反擊！

那些癡呆兒首先成了它的狩獵目標。蟲子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左右撲食癡呆兒。

一個癡呆兒慌不擇路，竟直接跑到了蟲子身邊。接著，那蟲子的“頭部”猛地下垂，朝它襲來，巨口將它叼入口中，一陣噬咬吞咽，那可憐蟲便被成了蟲子的果腹美味。

蕊兒說這蟲子比恐龍還大，略有些誇張。但比起我們在博物館裏看到的小型恐龍化石，那確實不輸分毫。我們三人都不是生物學專家，但任誰也沒見過這樣奇怪的生物。我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唯一能想到的一個曆史上和這家夥相似的記載，是一種傳說級別的生物——蒙古沙蟲。

蒙古沙蟲，又被稱為“死亡之蟲”，據說身體能長到接近兩米的長度，長有巨口，尾部有尖刺。它能從腸子裏直接發出電流，或是噴射出強酸物質，人類一旦被擊中，會當場死亡。

盡管曆史上不少遊牧民都聲稱自己見到過這可怕的怪蟲，可科學家們一直沒能找到這種蟲子，因此到今天它也隻是傳聞，從未被證實過。

可就算是沙蟲，也頂多長到兩米左右。我們眼前這條蟲子，光是展露出來的身軀，就至少有五米。別說吃人了，就是來一隻大象，估計它也能囫圇吞棗，一口咽下。

我越來越懷疑，剛才上層塌陷，是不是就拜它所賜？

對我們人類來說，由巨石和礦物組成的山體，那是堅硬無比的。可對於這條蟲子來說，那簡直就是泥鰍進了沼澤，隨時隨地通行無阻。石頭對它來說簡直不過是粉末！這樣一條大蟲子，一旦在山體內動起來，不攪個天翻地覆才怪！

“師爺……這不是生物，是靈體。”小川皺眉提醒道。

“隻有這個解釋了……”我點點頭。

由於我們三人都受了傷，靈力消耗太多，再加上這條蟲子體係過於龐大，皮糙肉厚，所以我們很難感知到它內核傳遞出來的靈氣。

但若要理智思考，目前唯一的解釋，就是靈體！

尋常生物不可能長到這樣巨大。恐龍的時代已經過去，地球的氣候和環境不足以“養出”這樣大的蟲子。陸地生物目前已知最大的，便是大象。

可靈體不一樣。地球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充沛的靈氣循環係統。即使是動物的靈體，也往往比它生前的體型更為巨大。

拿蕊兒的斑熊舉例。斑熊便是典型的動物靈體，這意味著它生前就是一隻大黑熊。但世界上最大的黑熊，身長也隻在兩米之內。可一旦化為靈體，再加上蕊兒的禦靈術加持，斑熊的靈體長度達到了三米多。

那麽，這條巨蟲也極可能是靈體。它不斷吞噬靈氣，才讓身體暴漲到如今的長度。

至於供養它的靈力來源是什麽，眼前這一幕給了我們最好的答案！

癡呆兒！

這些癡呆兒是李小牧的化身。根據之前的經曆，我們已經明確知道了，李小牧是妖靈。它的一大特征，就是不斷褪去自己原有的皮囊，從而新生出一個嶄新的自我。不用說，這些癡呆兒，大概都是從他體內鑽出來的新生子。

但因為受到我們剛才在上層的戰鬥影響，這些家夥被迫提前“出生”，成了“早產兒”。因此，在沒有發育完全的情況下，身體和智力都受到了影響，最終成了這癡傻模樣。

而不幸的是，上層塌陷，他們又跌落到下層，成為了巨蟲的食物。

但或許是妖靈天然具有的思維能力起了作用。這幫家夥在被吞食殆盡後，剩下的那幾個，居然不再逃跑。

他們站在原地，接著直接跪了下來，雙手合十，朝那巨蟲不斷磕頭求饒。

這場麵略有些詭異，就像是教徒們在朝自己的“神明”磕頭祈禱一般。

就好像，一群被歹徒獵殺的平民，終於放棄逃跑，開始跪下來求饒，請求對方饒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