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與禦王訂有婚約的沐家嫡女沐三小姐吧？”周夫人收起一臉莊嚴，換上了一副慈眉善目。

沐雲曦抬起頭，對上的就是這一張充滿善意的臉。

隻是這一聲沐家嫡女……

“夫人誤會了。”沐覃把話接了過來：“這的確是沐某的三女兒，但卻不是嫡女。”

李氏也跟著起哄：“是啊，咱們沐府的嫡女是瀾兒。”一邊說一邊將沐雲瀾推到近前：“瀾兒，快問劉夫人好。”

沐雲瀾盡展她的菩薩臉，施施然地行了一禮：“瀾兒見過劉夫人。”

劉夫人瞅都沒瞅說話的幾個人，目光隻停留在沐雲曦一人臉上，但話卻是回了過去：“老身隻記得當初與六王爺訂下親事的是沐家嫡女。”

沐覃很是尷尬：“夫人有所不知，沐府多年前有些變動，如今雲曦並非嫡女。”

他話一出口，沐雲瀾立即補了句：“雖名義上不是嫡女，但三妹妹在府中的一切依然是按嫡女份例置辦的，絲毫不曾馬虎。”

她這麽一說，沐覃也一下了反應過來。如今這情勢，如果王府死咬著訂下親的沐府嫡女，那就是逼著他不得不把沐雲瀾嫁過去。雖說六王爺身子毀了，但權勢卻還是在的，皇上的恩寵也未見有減，他雖為一國左相，卻根基尚淺。更何況即便根基再深，也無法跟王爺抗衡啊！可是沐雲瀾，卻是萬萬不能嫁給一個廢人的。

想到這一層，沐覃也趕緊補充道：“瀾兒說得極是，雲曦……夫人也知當年陸家的事，就……莫要為難沐某了。”

劉夫人沒理那先後開口解釋的父女倆，隻是拉著沐雲曦的手問她：“你父親和姐姐說得可是真的？”

沐雲曦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劉夫人的雙眼，暗裏用了精力去探究，得到了對方是真心相待的答案。

她心下感動，回到：“嫡庶不過一個虛名，雲曦這些年早已將這些東西看得極淡了。”一句話，點明這些年她的處境。

劉夫人自然是早就知道這檔子事的，而且顯然對沐家種遇事急忙撇清自己、甚至寵妾滅妻的事十分不待見。就見她白了沐覃一眼，連帶著把老太太和李氏也看了一遍，而後頻頻搖頭，再轉過來安慰沐雲曦：“今年十二了吧？再忍三年。”

沐雲曦沒憋住，噗嗤一下就樂了：“夫人言重了。”

李氏臉瞬間垮了下來，可又不敢發作，憋得著實難受。

沐覃麵上也沒好看到哪去，幾次想開口，卻又礙著劉夫人的身份不得不作罷。

劉夫人也無意與沐家一直在這個事上做計較，畢竟今日到沐府可是有正事兒要辦的。

就見她輕拍沐雲曦的手背，和藹地跟她說：“孩子，等嬤嬤先把正事兒辦了，咱們再好好說話。”這才放開沐雲曦的手轉而看向沐覃：“沐大人，禦王與沐家嫡女的親事是自小就定下的，當年就已經過了納采、問名和納吉，不過如今既然要嫁給禦王的是三小姐，那今日老身受禦王殿下所托，將大聘之禮送來了。”

劉夫人說著，從一旁邊跟來的丫鬟手裏拿過禮單，親自遞向沐覃：“沐大人過過目，看是否合我北國男方大聘的規矩。”

沐覃恭敬接過，展開來仔細過目。李氏也跟著湊上前，就連老太太都沒奈住好奇，一並湊了過來。

可這三人才看了一會兒，就集體沉下了臉。

這叫什麽禮單？堂堂六王爺、禦王給的聘禮？

沐雲瀾見三人麵色不對，悄悄往前走了兩步，眼神瞄去，隻見那上頭寫著——

白銀三千兩，以謝沐家養育之恩。

聘餅一擔、海味八式、雌雄雞兩雙、豬肉五斤、鯪魚兩條、陳釀四壇、京果四件、茶葉兩罐、糥米十二斤、砂糖三斤二兩。

最後還有金鐲一副。

這樣的禮單縱是沐雲瀾也給看傻了，幾人麵麵相覷，皆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劉夫人看了他們一眼，唇角不著痕跡地挑了挑，追問道：“怎麽，沐大人有何異議？”

沐覃硬著頭皮問了句：“敢問夫人，這可是禦王授意的禮單？”

劉夫人點頭：“正是。沐大人不滿意？”

沐覃覺得自己再不說些什麽，那就不是沐雲曦的麵子問題，而是整個沐家的麵子問題了。於是再道：“這禮單隻怕確實不妥吧？”

劉夫人笑問：“可有違我北國納娶之製？”

沐覃搖頭：“那自然是沒有，隻是若平民百姓按這禮單納娶也就罷了，這王候將相之家……怕是真不妥吧？”

劉夫人再笑：“沐大人知道平民百姓是這規矩就好。萬歲爺說了，王爺雖身位尊貴，但都是北國的子民，與平民百姓沒有什麽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