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瀾垂首思索。
見她如此，沐雲曦這才暢懷的笑了下。
白雨瀾為人精明，心思又細膩，自然是很會察言觀色，自己的這番做派想來也是入了她的眼，她清楚白雨瀾的為人，估計短時間內，她不會再帶這個慕小蝶出現在她的麵前了。
雖然不管是白雨瀾還是慕小蝶現在都還並沒有做前世她們做的那些事兒，但是那些傷害又豈能悉數釋懷？
她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凡人罷了，並沒有籌謀報複，是因為她們還沒有做，可那絕不代表她能夠接受她們。
沒有白雨瀾打圓場，這場麵又靜了下來。
見沐雲曦並不十分盡心的接待她們，而柔常在也覺得剛才委實有些尷尬，起身告辭。既然有人離開，這幾人也都悉數離開，連白雨瀾也不例外。
沐雲曦明白，她斷然是回去琢磨自己為什麽討厭慕小蝶了。
這心思多的人，活的總是十分累的。
見這幫心思多的都走了，沐雲曦伸了個懶腰，還真有些乏了呢。
靈兒見沐雲曦有些乏，連忙過去按揉，力道正好。
沐雲曦舒服的眯著眼：“她們這一大早就過來，難不成還以為能遇見皇上不成？真真是好笑。明明無半絲情誼，偏要這番做派。”
後麵一句，靈兒自然是曉得說誰。
打量四周，無人。
沐雲曦自然是知道靈兒謹慎的性子，不過她也不是那盲目之人。
“近來院子可還安穩？”
雖然沐家的人際關係相對簡單，齷蹉的事兒並不多，但是錦心怎麽說也是自小看人臉色長大，又經塔拉嬤嬤教導一番，這人倒是靈透了許多。
靈兒聲音壓得很低：“如今主子身邊的幾個大宮女、兩個大太監，都是看不出什麽的。其他那些不經事兒的，有些別的院子安插過來的，我已經敲打過了，但是未必奏效，我防著呢。”
沐雲曦點頭，叮囑靈兒：“也沒必要凡事自己做那個惡人，借力打力，也是不錯的選擇。”
靈兒一怔，隨即明白，笑著點頭：“奴婢曉得了。”
“小鄧子是太後的人，你對他略微緊些。我要將他培養成心腹。”沐雲曦臉上的笑意尤甚。
靈兒對這倒是不太讚同的，小鄧子是太後身邊的人，想被拉攏過來，很難。
似乎是知道靈兒的想法，沐雲曦點她：“這樣別人不是更高興麽？”
靈兒想了一下，隨即也讚同起來。
她們有沒有將他當成心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為自己是她的心腹。
前往京城的驛站內。一名二十幾歲的男子立在院子裏，表情淡淡的，有著幾分的漠然，秋風拂過，一陣寒涼。如果細看，他與藺北辰還是有著幾分的相似的。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身湖水綠裝束的女子疾步本來，那神情竟似有著幾分的憔悴。
“妾身見過王爺……”女子盈盈一福，那精致的臉蛋兒，細細的腰身都實屬上乘。
男子並未回頭，隻平靜無波的詢問：“何事？”
女子頓了一下，話音顫抖：“王爺，妾身聽說，姨父已被圈禁，姐姐被打入冷宮，王爺，您幫幫他們吧……”女子低音抽泣。
男子表情依舊淡漠。回身看著這個仍舊福在那裏的女子，抬起她的下巴，她姣好的容顏上已全是淚痕。他單手抹去那些淚，雖動作輕柔，但是他的聲音裏卻並無一絲的暖意。
“雨柔，說什麽傻話呢？”
王雨柔咬唇：“王爺，姨父當年做錯了，可是，請您，請您看在他是妾身親生父親的份上，您救救他吧。”
藺北牧收起了自己的手，嘴角含著一抹嘲諷：“雨柔，這世上可沒有這般的事兒。你怎麽就以為，本王會救人呢？看在你的份上，你又有何值得本王這麽做的呢？”
王雨柔本就淚流滿麵，聽他如此，更是恍若難以承受。
“王爺，王爺對妾身，就一分情誼也無？”似乎是堅定了心神，她抬起頭定定的看著藺北牧。
“還是在王爺心裏，除了那個賤人，所有人都是您的一個工具？您對他人，可又有幾分真心？”
“啪！”一個耳光將王雨柔打翻在地。
她捂著自己的臉，低低的顫抖。
“誰給你的權利，可以汙蔑她。在我心裏，你們有著雲泥之別。你這般的女子，怎有資格提她？”藺北牧不似剛才的淡然，一派憤怒。
而此時的王雨柔已經不似剛才的卑微，她已經如此，父親被圈，姐姐也從高高在上的賢妃落入今日的地步，她的人生，左不過也是如此了，身為王爺側妃不過是一個被利用的存在。
“雲泥之別？就算她是天上的雲，那也不是你的，王爺，你清醒些，她已經不在了。就算死，她也是葬在別人家的祖墳，如果她真的是一個好女人，怎麽會勾引您？您二人本就天壤之別。”
藺北牧聽她如此說話，眼睛猩紅，似乎恨極，惡狠狠的踹了過去。王雨柔被踹翻在地。
“王爺不肯幫我，是因為之前姨父的出爾反爾，還是因為姐姐對沐家人的針對？”她吐了一口血，仍舊是字字鏗鏘含恨。
“來人。”藺北牧緩了緩心神，喊來侍衛。
“側妃身體不適，思慮過多，亂了心神。將她帶回房間，好生照料。”
侍衛受到了王爺的授意，趙宇凡直接堵住王雨柔的嘴將她拉了下去。
看著她猶自掙紮的身影，藺北牧攥緊了拳頭，麵色痛苦。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喚人：“隨本王先行回京。”
趙宇凡皺眉勸阻：“王爺慎重，此時皇上對您猶是忌憚太多，您如此一旦被外人知曉豈不落人口實。”
“本王就不信了，這天底下無一處不是他的暗衛。你與本王快馬加鞭進京，稍後回來與隊伍回合，處處小心，無事的。”
見王爺心意已決，趙宇凡終究是沒有多說，將一切安排妥當，兩人悄然的離開了回京的隊伍。
宣明殿。
來福立在桌前，輕輕的回報：“主子，據暗衛回報，王爺已經與其心腹趙宇凡悄悄啟程回京。”
藺北辰冷笑：“他倒是大膽。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他麽？他入京了？”
“是。王爺與趙宇凡入京後隻去了一個地方，隨即離開京城。”
藺北辰這倒是聽出了點興味兒：“哦？他去了哪裏？”
“沐家祖墳。”此時的來福可是看不出半分的嬉笑，往常在妃嬪宮人身邊那些，不過是個遮掩。
這答案倒是令藺北辰驚訝許多，他有些不解，擰起了眉。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過了許久，他再次發問：“有什麽特別之處？”
“稟皇上，並無。王爺並沒有在沐家墓園見任何人，隻進去了能有半柱香的時間，之後便出來離開。趙宇凡功夫高強，暗衛擔心離的太近被發現，並沒有緊跟著，因此不知道王爺究竟進去做什麽。”
沐家墓園？
藺北牧風風火火趕回京城，隻為了去沐家墓園？藺北辰並不信。藺北牧究竟想幹什麽。
“之前驛站之時，王爺側妃王氏突發瘋症，被王爺看顧了起來，但是據暗衛稟告，王氏見過王爺並被打傷，之後王爺就命身邊的親信做了此事。”
如此看來，這藺北牧身邊早已被插了釘子。
任誰都能看得出，此事有蹊蹺。不過藺北辰的性子本就並不急躁。
“繼續給朕盯緊了他。另外，徹查沐貴儀曾經在沐家的一切。”其他的不需要交代。因為之前已經命柳慕白查過她的其他了。
“遵旨。”
藺北辰站起了身：“擺駕聽雨閣。”
此時的來福又恢複了往常那個嬉笑阿諛的模樣。
沐雲曦這幾日深居簡出，除了陪著太後對弈，倒是不曾招惹誰。即使是白雨瀾來求見，她也是避而不見。但是縱使如此，這宮裏也是隱隱有些傳言，說是沐貴儀因為宋妃的事兒極其窩火，摔了一室的瓷器。
“皇上駕到……”自從宋妃被貶，藺北辰已有半月不曾進入後宮。
沐雲曦此時正懶洋洋的躺在榻上，窗戶開了一角，窗外是有些泛黃飄落的樹葉，她悠閑的翻著手中的醫書，間或吃著幾個蜜餞，倒是也愜意的很。
聽到太監唱到皇上到來，沐雲曦忙著就要起身，不過似乎藺北辰動作更快。說話間就踏了進來，見她那番姿態，伸手製止住她的動作。
“你這倒是愜意，不過秋日正涼，這般不知輕重著涼了可如何是好。”他坐在軟榻邊，並未讓她起身。
沐雲曦見他如此便是嬌笑。
“你正是年幼，許多都不懂，這下人們也該好好敦促敦促了。”眼神掃過幾個大宮女，幾人都是瑟縮一下。
將手掌與他交握在一起，她收起胳膊，順勢將他的手背貼著她的臉蛋兒，“咯咯”笑著。
“皇上欺負嬪妾也就罷了，還欺負我宮裏的奴才。”
藺北辰見她如此模樣，勾起一抹魅惑的笑，隨即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惹得她嬌笑閃躲：“你確定，這欺負是一樣的？”
沐雲曦圈住藺北辰的脖子，將腦袋搭在他的頸項間，吐氣如蘭：“皇上多日沒來，嬪妾都不記得，您是怎麽欺負人的了耶！”
“所以，你是……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