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白得意揚揚地看著麵前這群冥頑不靈的老家夥,心中落滿笑意。

嗬,這些老家夥們還想算計明汐?也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

有他和當今聖上護著,其他人哪能討得什麽好處!真是愚蠢。

宿元白眼睜睜看著麵前的這些人臉色一個緊跟著一個布滿陰雲,他隻覺得心頭無比暢快,在他們未曾注意的時候順道和蕭清寒交換了一下眼神,又迅速收回。

“嗬。”

宿元白不再搭理麵前的這幾人,冷哼了聲轉身欲走,

“宿、宿尚書,這事有待商榷啊!你可千萬別急著走!”

他們一個個叫苦不迭,隻覺得自己這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宿元白沒理他們,不由加快了自己的腳步,直到身後傳來一道沉沉的聲音:“宿尚書且慢。”

說話之人正是當朝帝王,他的聲音清冷如泉,在這偌大的宮殿悠悠響起。

常岩等人瞬間鬆了口氣。

既然陛下開口的話,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宿元白停住腳步,身子不卑不亢,沉聲問道:“不知陛下有何要事?”

蕭清寒淡淡說道:“這等細鹽必須交給朝廷。”

宿元白挑眉看向他,隨後目光又從身邊的幾人一一劃過:“諸位大臣們都不願意明侍郎繼續做官,說是女子不可入朝為官。這東西又是明侍郎做出來的,這……”

話音落地,常岩等人的麵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尤其是常岩,他一張老臉都快要丟盡了。

“明侍郎可是當世的奇女子,一等一的好官!”常岩迅速收斂神色,立即出聲稱讚道,“若是今後還有人不允明侍郎做官,老夫定要那人好看!”

宿元白笑意深深,目光落在另外幾人的身上,“諸位覺得呢?”

另外幾個大臣們一個笑得比一個難看:“明侍郎功在千秋,爾等望塵莫及。”

這一回,宿元白滿意地笑了,他的麵色不再是剛進來那時候的陰沉,露出幾分快慰:“既然常將軍如此稱頌明侍郎,屆時不如寫份奏疏頌揚明侍郎的功德,你們覺得如何?”

此情此景,饒是常岩再怎麽不滿意,看在食鹽的份上也會收斂所有的敵意。

他腆著一張老臉笑著說道:“是極是極,宿尚書都說得對。”

一切塵埃落定,蕭清寒便發布了旨意,讓工部立即著實將鹽細化,而主要負責人就是宿元白和明汐。

這條聖旨發布的第二天,常岩也將他頌揚的文章交了上去,其後,這篇頌揚書更是被大張旗鼓張貼在了京城中最顯眼的地方。

“我這莫不是眼花了,常將軍居然誇明汐?今兒個這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不是說常將軍的女兒搶了明汐的前未婚夫?怎麽還能有這等怪事?”

不止一個人這般揣測著,京城中熱鬧得很,識字的人更是不在少數,因此此事一出整個京城中的人議論紛紛。

常妙彤氣惱非常,直接衝到常岩的書房裏頭砸壞了一整個茶盞。

“爹,你到底是我爹還是明汐的爹啊!你這好端端的怎麽寫文章讚揚明汐呢?你寫的這文章可是讓我們整個京城裏頭的人都在看笑話!”

常岩無奈說道:“彤兒,此事乃是朝堂之上的事情,如今那明汐已經步入朝堂從今往後更有官職在身,你莫要去招惹她。”

隻可惜,常妙彤自幼被常岩夫妻二人寵溺已成習慣,並未將常岩的話記在心上。

見常岩實在說不動,她氣得拎起裙子跑了出去。

這樣的狀況被不少人看在眼中,其中還有一位是常月怡身邊的侍女。

常月怡正給窗台上的花撒上水,聽到侍女的稟告後揚唇淺淺一笑:“此事莫要聲張,左右這個妹妹我是勸不動,偶爾也要讓她吃些苦頭才是。”

這話說得冷情冷性,很難想象這會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說出的話,侍女冷不防打了個寒顫,瞥到常月怡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幽幽問道:“你不會說出去的是吧?”

侍女怯怯垂下頭來,輕聲答道:“奴婢……什麽都沒聽見。”

常月怡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繼續侍弄手中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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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中的製鹽廠分布在京畿之外,不過這裏的鹽大多數還是從別的地方拿過來放到這裏加工,最後再賣給京城中的百姓。

即便是達官貴人們,他們吃的鹽也隻是比粗鹽略細了些,但要和後世的白鹽相比較的話,那根本是天壤之別。

鹽關乎朝堂動**,私人不可製鹽,所以鹽的所有權利都是歸朝廷所有。

如今,有人能夠製成細膩如白雪的鹽,更是讓眾人驚愕不已大開眼界,還有更多的人則是想到了鹽背後的利益。

像製鹽這件事情,從先帝時候就歸世族大家研製,如今能將粗鹽細化成白鹽,販賣的利息更能高上幾倍,世家怎能不樂意?

這也是為何那些人後來再無他話,就連常岩都願意低下頭來丟棄臉麵的原因。

“自古財帛動人心,即便常岩坐上大將軍的位置,他還是想要分到更多的利益。”蕭清寒將麵前的習題刷刷刷

勾畫完,幽然出聲說道。

明汐看著他的側臉,出聲問道:“那你呢?你也會被這些利益打動嗎?”

蕭清寒淡淡搖頭道:“我隻知道這些淺薄的世俗之物是打動不了我的,想要東西能夠打動人心的話,那一定要是這個人最為在乎的東西。”

蕭清寒淡然的聲音飄散在耳畔,明汐聽完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蕭清寒問道:“你去了製鹽廠,那裏的情況如何?可有辦法做出這裏的細鹽來?”

明汐不假思索答道:“我翻閱了圖書館裏頭的書籍,確實看到了不少從古至今的製鹽法子,這東西倒是不難,隻是那些細鹽若是做出來的話價格估計會很高,平民百姓哪裏吃得起!”

“你放心,不會的,細鹽能夠做出來是一大好事,再說了粗鹽之中的雜質過多,吃多了對於人體並無益處,隻要讓百姓請|願,這事情就好辦多了。”

“百姓請|願?”明汐皺了皺眉,“那要誰去偷偷辦這件事?”

聞言,蕭清寒灼灼看了一眼明汐,露出悠然一笑:“放心,我心裏頭已經有一個人選了。”